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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高产阶级的静默堡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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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充满生活气息与严谨秩序的中产阶级区域,泽菲尔三人的脚步并未停歇。他们穿行的街道愈发宽阔笔直,两旁建筑的高度和气势也在悄然提升。如果说之前的区域是精致而繁忙的城镇,那么这里,则开始透露出一种沉淀的威严与低调的奢华。

店铺的橱窗依然琳琅满目,但商品的性质似乎发生了微妙变化。减少了日常用品和大众化魔法物品的比例,取而代之的是更多定制服务、古董拍卖行、私人画廊、顶级魔法材料商会以及门禁森严的俱乐部会所。街道上行人衣着愈发考究,举止间带着一种不必言说的从容与距离感。连空气中魔法因子的浓度似乎都更加精纯、稳定,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梳理过。

“我们今天就不考虑在这里过夜了,”泽菲尔望着前方似乎望不到尽头的、被高大魔法乔木掩映的林荫大道,开口道,“把主要区域看完,有个整体印象就好。天色也不早了。”

卡尔点头赞同:“也好,一口气看完,心里有数。明天我们还可以去看看神都其他有意思的地方,比如赛博科技区或者混合区的市集。”

莉蒂西莎也轻声应和,翠绿的眼眸扫过街角一座被魔法藤蔓和鲜花装点得如同艺术品的公共电话亭(纯粹魔法传讯式样):“这里的环境维护得确实无可挑剔,但总感觉……少了一点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他们继续前行,注意到街上的游客依然不少,但很多人的表情并不轻松。他们大多举着一种体积颇大、结构复杂、需要双手持握并灌注微量魔力才能使用的“魔法留影机”,笨拙地对准某个建筑细节或街景,小心翼翼地调整着上面的水晶透镜和符文盘,试图留下影像。整个过程缓慢而费力,与赛博科技区那种便携高效、甚至能自动追踪对焦的影像捕捉设备形成鲜明对比。

“看那些游客,”卡尔压低声音,用下巴示意,“在这里,任何一个赛博科技物品都是被明令禁止携带和使用的,发现了会有麻烦。所以他们只能用这种老式的魔法留影机,又重又麻烦,效果还未必好。”

莉蒂西莎微微蹙眉:“确实看着好辛苦。为了进入这片区域,他们甚至需要提前寄存所有非魔法类电子设备。”

“在这里谈论相关话题要小心些,”泽菲尔提醒道,声音平和却带着警示,“传统魔法区对‘异质’技术的排斥是根深蒂固的,我们只需观察,不必置评。”

三人放低了交谈的声音,融入街道的人流。他们也入乡随俗地购买了一些当地特色的魔法小吃和饮料——用会变换颜色的魔法果汁冻成的“虹光彩冰”,包裹着会爆出温和精神振奋效果果酱的“清醒泡芙”,以及装在剔透水晶杯里、冒着气泡的“星光苏打”。一边品尝着这些新奇有趣的食物,一边漫步观察。

这里的公园不再是简单的绿地和长椅,而是设计成精巧的迷你的古典园林,有造型别致的喷泉、修剪成几何图案或动物形状的魔法灌木、铺设着光滑鹅卵石的小径,甚至还有小型的露天音乐亭,里面或许正有乐师演奏着舒缓的古典乐章。商业广场规模不大,但入驻的店铺无一不是有着悠久历史和响亮名号的品牌,橱窗陈列宛如艺术展览。他们还路过了一所看起来就非常昂贵的私立幼儿园和一所初级魔法学校,围墙高耸,透过精致的铁艺大门能看到里面设施完善、环境优美的庭院和穿着统一制式校服、举止规整的孩童。

“这才是中产阶级能够触及的上限生活啊,”卡尔啃着泡芙,感慨道,“精心规划的环境,优质的教育资源,体面的消费场所……那后面真正的高产阶级,住的‘宫殿区’,简直不敢想象会是什么样子。”

莉蒂西莎也感叹:“可不是嘛。而且我好像记得在哪本书上看到过,皇心城的高阶贵族,尤其是那些历史悠久的一线家族,几乎都与巴尔福尔皇室有着或近或远的姻亲或臣属关系,盘根错节。”

泽菲尔点了点头,证实了莉蒂西莎的说法:“这里被称为‘贵族的摇篮’不是没有道理的。很多家族的根基就在这里。而且,这里的中产阶级和高产阶级,与外界理解的‘中产’、‘高产’概念略有不同。”他顿了顿,解释道,“在这里,即使是中产阶级的贵族,只要有一定地位和渠道,是可以经营商业,甚至规模不小的产业的。他们的收入不仅仅来自土地或年金。而越往上,那些高产阶级的大贵族,产业网络往往更加庞大复杂,可能涵盖跨国贸易、矿产资源、魔法工坊连锁、甚至金融借贷。他们拥有大量的店铺、土地、庄园,很多时候,确实可以躺着收钱,维持着远超常人想象的奢华生活,同时牢牢把控着相应的社会资源和话语权。”

卡尔惊讶地看向泽菲尔:“咦?泽菲尔,你对这些门道怎么这么清楚?简直像在这里生活过一样。”

泽菲尔神色平静,紫眸中闪过一丝回忆的微光:“因为赫里福德家族,在某种程度上,就是这种模式的典型代表之一。他们的老家领地‘幽光林渊’,他们就已经开始构建这样的家族产业与地方权力体系。后来举族迁居天启神都,凭借积累的财富、人脉和与皇室的联系,迅速在皇心城站稳脚跟,并延续了这种模式。地位……从未因迁徙而降低,反而更加稳固。”

莉蒂西莎好奇地问:“那赫里福德家族具体是做什么产业的呢?上次听你提过一些,但不太详细。”

“家族产业涉猎颇广,”泽菲尔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传统优势是魔法材料贸易和海运,尤其是通往南部精灵大陆和某些资源岛屿的航线,有相当的控制力。此外,也涉足一些高附加值的魔法物品制造和销售。同时,作为老牌军事贵族,赫里福德在帝国军队系统中一直保有一定的影响力,拥有部分私兵和领地守卫的合法编制。,也就是我的亲生父亲,阿尔伯特·赫里福德伯爵,既是帝国东部边境某个军团的副指挥官,同时在皇室的内务府也有高级文官的职务,因此拥有侯爵爵位。你们可以想象,这样一个集军权、财权、行政管理权和世袭贵族身份于一身的人,其家族的影响力和地位有多么根深蒂固。”

卡尔听完,忍不住啧舌:“我的天……又是侯爵又是族长,又要管军队又要管内务,还得操心家族生意……你父亲这权力欲和控制欲够强的啊!他怎么就不肯分一部分给二房或者其他有能力的人去管呢?就不怕累死或者下面人生出异心?”

泽菲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略带讽刺的弧度:“因为舍不得。权力和财富,如同甘美的毒药,一旦沾上,很少有人愿意主动放手。尤其是当他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该由自己的直系血脉继承的时候。”

莉蒂西莎若有所思,轻声接道:“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吧。凯登和伊莎贝拉。伊莎贝拉作为女性,在赫里福德这种相对保守的家族里,通常没有直接的产业继承权,她的价值更多体现在联姻上。所以,阿尔伯特伯爵拼尽全力维护和扩张家业,很大程度上,是为了确保凯登——他认定的继承人,能够顺利接手一个更加强大的家族。”

泽菲尔点了点头:“没错。在赫里福德这样的家族里,长子继承制是铁律,绝大部分核心产业和权力都会留给第一个儿子。除非……”

卡尔和莉蒂西莎立刻明白了那个“除非”后面省略的可能性——除非长子夭折、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或者主动放弃。但以凯登的性格和阿尔伯特的掌控欲,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这个话题让气氛略显沉重。三人沉默地走了一段,将手中的小吃解决掉,垃圾扔进专门设计的、会自动分解的魔法垃圾桶。

感觉中产阶级区域的核心风貌已经领略得差不多了,他们对最后一个目标——高产阶级的生活区,充满了复杂的好奇。

为了节省时间和体力,他们决定再次利用湖区的水上交通。这次他们来到了一个更大型、更气派的交通码头,这里停靠着数艘体积庞大、多层结构的快速客运船。这种船是连接湖区不同阶级区域的重要交通工具,班次密集,速度很快。

码头上人群分流明显。登船口分为三个通道,分别对应“普通舱”、“中级舱”和“高级舱”。普通舱入口排队人数最多,乘客衣着相对普通,很多是游客或中低阶层的本地居民;中级舱入口人少一些,乘客衣着体面,神态从容;而高级舱入口几乎无需排队,仅有零星几人通过,他们衣着华贵低调,身边往往跟着沉默的随从,登船时出示的不是船票,而是某种特殊的徽记或卡片。

泽菲尔三人购买了中级舱的船票。通过专属通道登船后,他们被引导至船上二层的一个独立小包厢。包厢不大,但装饰雅致,有舒适的软座、一张小桌,以及一扇视野良好的观景窗,门一关便是一个私密的小空间。与下层开放式座位的人声嘈杂相比,这里安静得多。

“这差别待遇,真是无处不在啊。”卡尔坐在软椅上,感叹道。

“毕竟支付的票价不同,享受的服务自然不同。”莉蒂西莎望着窗外缓缓后退的码头景象,“只是这种‘不同’,被如此清晰而赤裸地划分和标示出来。”

泽菲尔没有参与评价,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客运船启动,魔法动力平稳而强劲,船只迅速加速,破开水面,朝着湖区最深、也是据说风景最美、戒备最森严的区域驶去。窗外,中产阶级区域的精致建筑和繁华街景飞速后退,逐渐被更多大片的绿化带、私人码头和隐约可见的、规模更大的庄园围墙所取代。

三人靠在窗边,猜测着即将看到的高产阶级区域会是什么模样。是更加美轮美奂的宫殿式建筑?还是更加森严的门禁和更少的“外人”?抑或是某种将极致奢华与极度封闭结合起来的奇异景象?

客运船的速度很快,大约二十分钟后,广播里传来柔和的女声提示,前方即将抵达本次航线的终点站,也是湖区最核心的码头——“翡翠台”。

船只开始减速,缓缓靠向一座与他们之前所见截然不同的码头。

当三人透过包厢的窗户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由得微微屏息。

码头本身就像一座小型的水上宫殿,完全由洁白的魔法大理石和闪烁着淡金色光泽的金属构建而成,造型优雅而恢弘。码头上几乎看不到闲杂人等,只有寥寥数名穿着笔挺制服、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以及几辆看起来就价值不菲、有着家族纹章的封闭式私人马车在静静等候下船的贵宾。

而码头后方,映入眼帘的,不再是成片的别墅或整齐的街道,而是一片被巨大、透明、流转着微光的魔法穹顶隐隐笼罩的区域。穹顶之下,地势起伏,绿意葱茏如最上等的翡翠,其间点缀着数座堪称建筑奇迹的庄园宅邸。那些宅邸远非“别墅”或“庄园”可以形容,有的如同缩小版的皇家宫殿,有着巨大的拱门、高耸的塔楼和连绵的翼楼;有的则充满奇幻色彩,仿佛将整座小山或森林的一部分纳入了建筑体系,藤蔓与石材共生,瀑布从露台倾泻而下;还有的样式极其古典神秘,被高大的魔法树木和缭绕的淡雾所环绕,只能窥见一鳞半爪,却更显威严与深不可测。

一条宽阔整洁、铺设着某种发光石材的主干道从码头笔直地延伸进入穹顶之内,道路两旁是精心设计、近乎艺术品的魔法灯柱和常开不败的奇异花卉。更远处,似乎还能看到私人湖泊、跑马场、甚至小型的魔法训练场的轮廓。

这里安静得出奇,听不到市井的嘈杂,只有微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以及隐约的、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悠扬乐声。空气中魔法元素的浓度高得惊人,并且异常温顺平和,呼吸间都让人感到精神一振。

没有拥挤的游客,没有喧闹的商铺,没有公共的交通工具。一切都被那巨大的魔法穹顶柔和地笼罩着,划分着,保护着,也隔绝着。

这里,就是皇心城湖区,乃至整个天启神都传统魔法区最核心、最顶级的高产阶级生活区域——一个将极致奢华、绝对私密、深厚底蕴与古老规则完美结合起来的,静默而辉煌的堡垒。

泽菲尔、卡尔、莉蒂西莎站在船舱窗边,望着眼前这与他们日常世界截然不同的景象,一时间都失去了言语。码头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引导中级舱和普通舱的乘客有序下船,但他们的目的地显然不是眼前这片被穹顶笼罩的区域,而是码头附近一处专为“访客”设立的、规模小得多的观景平台和休息区。

真正的翡翠台,那穹顶之下的世界,对于没有邀请或特殊身份的“外人”而言,依然是一道无法逾越的无形界线。他们今日的探索,或许至此,便已抵达了所能触及的边界。然而,仅仅是这惊鸿一瞥,已足够在他们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关于财富、权力、传统,以及那华丽表象之下,冰冷而坚固的阶层壁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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