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胜军遇到了张来福,正要冲上去算账,却被林少聪拦住了。
“你还活着!”林少聪一脸惊喜。
张来福点点头:“能从你家老宅活着出来,确实不容易。”
林少聪有些惭愧,不知该说些什么,何胜军对林少聪道:“少爷,那只好碗就是被他拿走了。”张来福看着何胜军:“什么叫拿走了?那只碗是你送我的。”
“谁要送你了?我让你先帮我
两人要起争执,林少聪赶紧劝住:“大军,那只碗是我挑的,我送给他了。”
何胜军没再说话,张来福也没理会这两人,他接着去挑竹子。
这次挑竹子可不是为了做灯笼,而是为了做蝈蝈笼子。
在小集待了两天,张来福结交了一位朋友,这位姑娘叫钟叶鸣,是个做蝈蝈葫芦的,在小集上的名声很大,口碑也很好。
张来福第一次来小集的时候就见过钟叶鸣的蝈蝈,当时他还不懂行情,而今多少懂了一些,也和钟叶鸣学了点养蝈蝈的手艺。
其实张来福并不是太喜欢蝈蝈,他帮钟叶鸣做事,主要为了接近她姐姐,她姐姐是个纸伞匠。这个时节养的是冬蝈蝈,所谓冬蝈蝈指的是一些晚熟的蝈蝈,靠着主人用特殊手段取暖,能活过冬天。其中比较出名的有冬绿翅,铁皮黑,秋草白。
这些蝈蝈在饲养上都需要特殊手段,做蝈蝈笼子和蝈蝈葫芦也都有特殊讲究。
张来福正选竹子,林少聪上前道歉:“之前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
“对不对得住,倒也谈不上,逃命的时候咱们互相帮忙,等活了命你也没有杀我。
至于后来你给我找的那份工作,你也给工钱了,好歹面子上过得去,咱们谁也不亏欠谁。”张来福挑了一根合适的竹子,给钟叶鸣看了一眼。
钟叶鸣仔细检查了一遍,不住的称赞:“你是真会选竹子,每一根都选得好!”
张来福不愿意和林少聪说话,林少聪自己也觉得尴尬,他低声对何胜军说:“大军,咱们走吧。”看到这一幕,何胜军觉得林少聪和张来福之间也没什么情份了,他也就不用手下留情了。
何胜军让手下人背上林少聪走在前边,他自己假装擦了把汗,猛然朝着张来福脚下扔了个盘子。盘把式绝活,风盘撞盏,张来福这一脚要是踩在盘子上,他可就要转起来了。
别说是张来福,哪怕是袁魁凤,跟着盘子转起来之后都没有还手之力。
可张来福有防备,他知道何胜军会耍盘子,也知道何胜军随时可能对他出手。
盘子一飞过来,张来福猛然回身,用竹杆子把盘子接住了。
盘子在竹杆上飞转,何胜军一愣:“你成了手艺人?”
张来福点点头:“行门和你一样,都是盘把式!”
张来福会耍灯笼杆子,支着盘子的架势,还真和盘把式有点相似。
“同门?你再试试?”何胜军随手又扔出去一个盘子,张来福拿起雨伞,又给接住了。
钟叶鸣连声喝彩:“原来你是耍盘子的!我就喜欢你们这行,你这手艺不一般呀!”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一左一右同时接住两个盘子确实不容易,可何胜军看着张来福的动作很别扭“你应该不是我同行。”
张来福把盘子放了下来,左手拿着竹杆,右手拿着雨伞,笑道:“刚入行,手艺确实不精。”“这回你再试试!”何胜军拿着一摞盘子,正要往张来福身上扔,忽觉的喉头一阵麻痒。
在他喉头上趴着一只蝈蝈,搓脑袋,晃须子,正要下嘴。
“试试呀!”钟叶鸣起身看向了何胜军,“我这蝈蝈还没开牙,正好拿你练练。”
何胜军走过江湖,知道这蝈蝈很不寻常,一口下去,真有可能咬断了他喉咙。
而且蝈蝈的个头太小,脖子这个位置还特殊,何胜军要是用盘子杀蝈蝈,弄不好就把自己喉咙给打伤了。
处境如此凶险,可何胜军没有慌乱。
“你是蝈蝈葫芦?我还真看不起你们这行!”何胜军随手掏了一枚铜钱,食指和拇指一摆,铜钱如同一个小盘子,在指尖上转了起来,何胜军挑着铜钱,把手伸向了自己的脖子。
这是赌谁快,如果蝈蝈够快,一口能咬断何胜军的喉咙,如果蝈蝈不够快,会被铜钱砍成两截。蝈蝈就在何胜军的脖子上趴着,看着怎么也是蝈蝈更快,钟叶鸣觉得自己有把握。
可她想错了,何胜军的手要快得多,铜钱一闪,蝈蝈嘴还张着,脑袋直接掉了,没来得及下口。养一只冬蝈蝈不容易,成本非常高,钟叶鸣气得直咬牙。
可咬牙没用,双方实力上有差距,何胜军冲着两人笑了笑:“真用盘子出手,算我欺负你们,今天咱们换一换,我就用铜钱和你们打。”
何胜军随手掏出来十个铜钱,往半空中一抛,用十根手指头稳稳支住,铜钱和盘子一样,在指尖上飞速旋转。
林少聪本来都被人背着走远了,见何胜军这边要动手,赶紧吩咐人往回走:“大军,咱们走吧,他是和我共患难的人!”
何胜军笑了笑:“少爷,这事儿你别管,他自己都说了,咱们谁也不亏欠谁。
这小姑娘是他相好的,刚才他放虫子咬我,我得还手,我不用盘子就用铜钱,这就算让着他了。”林少聪还想再劝,何胜军两手一甩,十个铜钱飞出去了,两枚铜钱飞向了张来福和钟叶鸣的面门,要是躲不开,这两颗钱能把脑袋打穿。
还有六颗钱飞向了两人的脖子、胸口和肚子,任何一枚铜钱都能把身子打穿。
剩下最后两枚铜钱飞向了两人脚下,这两枚铜钱最阴险,因为这两枚铜钱看似并不紧要。
可如果没能躲开,这两枚铜钱会钻到脚底下,带着两人转起来。这就等于中了何胜军的风盘撞盏,这条性命就彻底攥在何胜军手上了。
这招果真有效,见铜钱来了,张来福展开雨伞去挡,钟叶鸣拿着葫芦去接,两人还真就没留意脚下这两颗铜钱。
何胜军眼看要得手,忽见常节媚拿着竹杆挡在两人身前,竹杆飞转,把十个铜钱都接住了。竹杆上贯穿了五对铜钱,常节媚随手一晃,哗哗作响。
何胜军一看这人身手了得,赶紧亮出了盘子,盘子在指尖上转了起来,却见常节媚拿着竹杆在自己身上打了一下。
哗啦!
她先打了自己的左膝盖。
哗啦!
她又打了自己的右肩膀。
常节媚边打边跳,妩媚的身段惹人爱怜。
何胜军却跟中邪了似的,手上拿着盘子和常节媚交手,可铜钱一响,他脚步就跟着常节媚一起动,来来回回过了几招,何胜军居然跳起了舞,节奏还和常节媚惊人一致。
常节媚嫌弃看了看何胜军的舞姿:“你这身段可不象做艺的,太壮硕了,看着不讨人喜欢。”“我师父也总这么说,所以我卖艺,吃不了这碗饭,也挣不了这份钱,”何胜军脸上冒汗了,“姑娘,你是打连厢的?”
常节媚点点头:“你眼力不错啊!”
何胜军又问:“你是小集的常掌柜吧?”
常节媚笑了:“你胆子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