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福胖脸上的肌肉跳动了一下,心中暗叹一声。
他深知今日若不做表态,恐怕很难活着走出这秘境
陈平此子,隐忍时如潜龙在渊,爆发时则如雷霆万钧,手段更是狠辣果决,绝非池中之物。
更何况,他身后有着珍宝阁和姜使君撑腰,也不惧怕他们钱家。
身为老油条,他想的更多,此刻他们表了态,便相当于捡了一条命,陈平肯定会让他们活着走出秘境,替他分担压力。
只要三方统一口径,钱家也只能吃个哑巴亏!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对着陈平郑重一拱手:
“陈道友,钱家父子行事卑劣,人神共愤。我珍宝阁,愿为今日之事作证!”
说罢,他走到那奄奄一息、眼神绝望的钱刚面前,叹了口气,取出一柄匕首,结束了他的痛苦。
此举,彻底表明了珍宝阁的立场。
看着泥地上两具钱家内核人物的尸体,陈平脸上那冰冷的线条才稍稍缓和。
他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姚瑶和王志福,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很好。”
他收起黑铁剑,周身凌厉的灵气缓缓内敛,又仿佛恢复到了昔日人畜无害的样子。
他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
“传承,有缘者得之。”
这句话,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姚瑶和王志福心中俱是一凛,彻底明白了自己的位置。
接下来的传承争夺,他们已失去了资格,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孙思宁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她看着陈平以雷霆手段镇杀仇敌,以势压人逼迫各方表态,将那隐藏至深的锋芒展露无遗。
她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她从没想到陈平再没有那两枚聚气丹的扶持还能突破练气,更难以想象这位陈师弟竟然又救了自己一次。
陈平此刻也是心情复杂,他实在理解不了孙思宁的心思,他本以为孙思宁是想利用自己夺得传承,但孙思宁不仅未害他,反而宁可自身涉险,也要救他一命!
两人确实是在年轻时有些朦胧的情愫,可这时间跨度也太久了吧!
难道真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孙师姐留住我陈家,难道是想保护陈家远离纷争?
陈平分析了许久,才得出一个结论!
孙思宁利用是真,护他也是真!
这女人的心魔肯定与当年香檀谷有关,估计是背后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难怪当时自己醒来后,孙思宁刻意与自己疏远,当时陈平还以为孙思宁成为练气弟子后变的高高在上了,不愿与自己再结交,现在想来,恐怕并非如此简单!
这一瞬间,还真让陈平将真相猜到了个七七八八!
两人一路沉默着向沼泽外走去,姚瑶和王志福等人跟在他们身后,似乎也察觉到了陈平两人诡异的气氛!
走出沼泽后,只有一条幽暗的小径,顺着小径继续向山上走去,没过多久便有一大殿映入眼中!
“到了,这大殿便是第三关!”
那大殿古朴,规格只有寻常楼宇大小,门楣上悬着“百御殿”三字匾额,历经岁月侵蚀,字迹却依旧清淅,隐隐透着一股沉静而渊深的气息。
殿门紧闭,并无锁钥,仿佛在静候有缘人。
陈平立于殿前,目光扫过身后众人。
姚瑶搀扶着昏迷的姚忠,脸色苍白;王志福与其手下肃立一旁,眼神复杂;孙思宁则站在他身侧稍后,垂眸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走吧。”
陈平淡淡开口,率先伸手推向那看似沉重的殿门。出乎意料,殿门应手而开,并未遇到任何阻碍。
殿内景象映入眼帘,并无想象中的金碧辉煌或机关重重,反而异常简洁空旷。
唯有大殿中央,一具骸骨呈盘坐之姿,骨质莹白,隐隐有流光转动,显然生前修为不凡,正是百御散人遗蜕。
骸骨之前,三个氤氲着灵光的光球静静悬浮,分别包裹着一只玉瓶、一枚玉简以及一面小巧的三角阵旗。
浓郁的灵气自光球上散发出来,让人心旌摇曳。
除此之外,那骸骨的指骨上还有一枚圆润的纳戒,这些应该便是百御散人全部的身家了!
孙思宁在见到那玉瓶时,便再也难以移开目光,那无疑便是孙她苦苦追寻的小凝气丹!
至于玉简应是功法传承,而阵旗则是那“十灯结火阵”的控阵内核!
几乎在看清殿内情况的瞬间,姚瑶和王志福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渴望。
但他们立刻感受到陈平那平淡目光扫来,顿时如冷水浇头,迅速低下头去,不敢有任何异动。
他们明白,眼前之物,已与他们无缘。
陈平的目光落在三个光球上,并未立刻上前。他灵觉敏锐,隐隐感到那骸骨与光球之间,存在着一层无形的禁制,并非轻易可取。
孙思宁也察觉到了异常,她上前一步,与陈平并肩,低声道:
“有禁制,似是……与问心有关。”
果然,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百御散人的骸骨头颅微微抬起,空洞的眼框仿佛凝视着众人,一道苍老而平和的声音,直接在众人心神间响起:
“后来者,能至此地,皆有机缘。”
“吾乃百御散人,七岁入道,十二岁练气,年仅五十,便练气圆满,只待奇物筑基!”
“奈何命有不顺,贪念害人,我在太湖秘境中险些身陨,断去根基,寿元损耗无几,馀生一月,来此黑水县城,留下我一身传承,供后人取用!”
那骸骨的气息越来越弱,众人尽皆屏气凝神。
百御散人一生没有弟子,死后以秘术留下一缕残魂,便是想让自己的一身手段不跟着自己入土,在修士中也算的上难得了!
“然,吾之传承,非力可取,非巧可夺。”
“内省吾身,外修百御。扪心自问,尔道为何?”
“欲取吾身前光团者,只需上前接受考验!”
“欲取吾指上纳戒者,需为吾解惑!”
“太液金秋之景,如何成于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