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
那三个光球微微震颤,似乎与这问心之禁紧密相连。
陈平呵呵一笑道:
“既然百御前辈说见者有份,那你们也不妨一试,我不拦着你们!”
听到陈平此话一出,姚瑶和王志福两人眼中俱是一亮!
“我先来!”
姚瑶咬了咬牙,她不甘心就此放弃。她快步上前,目光灼灼地盯住那枚可能记载功法的玉简,伸手便欲抓取。
然而,她的手刚触碰到玉简外的光晕,整个人便如遭雷击,猛地僵住!
她脸上瞬间浮现出挣扎、贪婪、恐惧种种复杂神色,在这一瞬间,她看到了内心最不堪的欲望。
下一刻,她“噗”地喷出一小口鲜血,脸色煞白地倒退数步,眼中满是骇然。
“贪念过炽,心性不纯,无缘。”
那苍老的声音淡淡评价。
姚瑶面如死灰,彻底绝望。
王志福见状,深吸一口气,他目标明确,走向那面阵旗。
他心道:
“我只为求知而来,对那十灯结火阵膜拜已久,心无挂碍,当可通过。”
他的手触及阵旗光球,光球波动,却并未剧烈排斥。
他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奋力一抓,竟真的将那面三角阵旗抓了出来,而光球也随之消散。
“心无旁骛,目标纯粹,可取御阵之旗。”
苍老声音再次出声道。
王志福大喜过望,紧紧握住阵旗,对着骸骨和陈平分别行了一礼,迅速退到一旁,表示自己已满足。
现在,只剩下两个光球。
孙思宁看向那瓶凝气丹,这是她修复道基、延续道途的希望,无论如何她都要一试。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玉手坚定地伸向那氤氲的光晕。
就在她指尖触碰光球的刹那——
异变陡生!
比姚瑶刚才剧烈数倍的光芒自光球上爆发,瞬间将孙思宁笼罩!她娇躯剧震,脸上血色尽褪,一幕幕幻象在她眼前飞速闪过:
是香檀谷雨夜,陈平背着她艰难前行,她伏在他背上,感受着那并不宽阔却无比安稳的脊背……
是外门长老赐下丹药后,她拿着那两枚聚气丹,在陈平昏迷的床前内心的天人交战,最终自私与扭曲的占有欲占据了上风……
是陈平资质不足,聚气失败后那落寞的眼神,而她则成功突破,享受着众人羡慕的目光,却不敢与他对视……
是前些夜里陈府,她以剑气逼迫他时,他眼中那深藏的愤怒与冰冷……
是方才沼泽之中,他爆发实力,那凌厉无匹、让她心悸又陌生的身影……
“不…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
孙思宁喃喃自语,气息剧烈波动,丹田内金丝灵气上的裂纹再次显现,并且有扩大的趋势!
那瓶凝气丹近在咫尺,对她而言却仿佛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那份深埋心底、无法言说的愧疚,成了她最大的心魔,此刻被这问心之禁彻底引爆!
“道心有瑕,执念深种,强求无益,徒伤其身。”
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叹息。
孙思宁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眼神涣散,几乎要瘫软下去。
凝气丹的光球依旧悬浮在那里,她却连触碰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扶住了她的肩膀,精纯平和的金相灵气缓缓渡入她紊乱的经脉,帮她稳住即将崩溃的气息。
是陈平。
孙思宁此刻宛若是毫无依靠的浮萍一般,死死的缩在陈平的怀里,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她的声音颤斗,呢喃般的出声道:
“陈平……对不起……对不起!”
陈平低头看了一眼那濒临崩溃的孙思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轻轻拍了下她的后背,叹息一声道:
“不重要了,孙师姐!”
“前尘种种,便让它过去吧!”
他将孙思宁扶到一旁坐好,旋即转身,目光如电,率先投向那悬浮的记载着百御散人功法的玉简。
他并未直接回答骸骨之问,而是朗声道:
“百御前辈,功法传承,乃修道之基,晚辈欲求之,以正前路!”
话音落下,陈平便伸手探向玉简光球。
那光球微微一颤,竟未产生多少排斥,顺从地落入他手中。
陈平神识一扫,只看见《御气养心诀》五个大字,他并未着急去阅读,先将其收入怀中。
那苍老声音再度响起:
“向道志坚,章法有练,如玉君子,可取我功法传承!”
接着,陈平一拜,再度走向那瓶小凝气丹,看向骸骨:
“此丹可续道途,救危难于倾刻,晚辈欲取之,解人所急!”
他手一招,那丹药光球亦飘然而至,被他稳稳接住。
“根基踏实,道心纯粹,情义并重,可取此丹!”
陈平拿到小凝气丹后,并没有自己收起,而是转身,从中取出两颗,将其轻轻放在了仍处于恍惚与愧疚中的孙思宁手中。
孙思宁握着尚带馀温的玉瓶,娇躯微颤,抬头望向陈平,眼神彻底柔软下来。
最后,陈平整了整衣袍,目光灼灼地直视那具莹白骸骨,更准确地说,是骸骨指节上那枚毫不起眼的灰色纳戒。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而坚定,掷地有声:
“百御前辈!”
“功法丹药,不过外物。晚辈真正所求,乃是前辈指上纳戒,承前辈未尽之志,览前辈所见之景!”
“至于前辈所问——太液金秋之景,如何成于心中?”
“我心中有拙见一二,请前辈一闻!”
那骸骨空荡的眼框中竟然闪过一丝幽光,一阵骨骼噼里啪啦的扭动声响起,它的头颅竟然对准了陈平,传出一声沙哑的低语:
“好胆!你可知若是回答的让我不满意可有何后果?”
这是他内心的执念,是他疯癫的因!
陈平面色平静,只是再度一拜。
百御散人的骸骨这才再次出声道:
“你说说看!”
陈平顿了顿,眼中似有神光流转,他结合自身感悟与对百御散人经历的推测,一字一句,清淅回应:
“金秋不在太湖,太液本是心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