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中医药大学实验室的灯光依旧亮如白昼。苏清瑶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实验数据，眉头拧成了疙瘩，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底满是疲惫与焦灼。
培养皿里的免疫细胞活性曲线平缓得像一潭死水，无论怎么调整艾灸刺激的时长和强度，数据波动都微乎其微，远未达到课题预期的显着差异。她已经在实验室熬了三个通宵，重复了五次平行实验，结果却一次比一次让人失望。
“怎么还是这样”苏清瑶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将额头抵在微凉的桌面上。她的研究生课题“艾灸对免疫调节的机制研究”已经卡壳一个月，导师催促的电话越来越频繁，同门的实验都陆续有了进展，只有她还困在原地，连核心数据都拿不出来。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墨发来的消息：“还在实验室？我煮了银耳羹，给你送过去。”
苏清瑶没精打采地回复“好”，放下手机时，不小心碰倒了桌边的实验记录本，散落的纸张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和公式，却没有一个能支撑她的研究假设。
半小时后，林墨提着保温桶走进实验室，扑面而来的消毒水味夹杂着淡淡的艾草香。苏清瑶正对着一堆免疫细胞涂片发呆，眼眶泛红，显然是急坏了。
“先喝点东西暖暖胃。”林墨把银耳羹倒进保温杯，递到她手里，“看你这黑眼圈，再熬下去身体该扛不住了。”
苏清瑶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委屈突然涌上心头：“林墨，我的课题做不下去了。”她指着电脑屏幕，声音带着哽咽，“我一直盯着免疫细胞的活性指标，想证明艾灸能直接调节免疫功能，但不管怎么调整实验参数，数据都不显着，导师说再没突破，可能要换课题了。
林墨看着屏幕上平缓的曲线，又拿起她的实验记录本翻了翻，沉默片刻后问道：“你是不是一直盯着单个免疫细胞的微观变化？”
“对啊，免疫调节不就是看免疫细胞的活性和细胞因子分泌吗？”苏清瑶疑惑地抬头，“现代医学研究都是这么做的，可为什么艾灸的效果就是测不出来？难道艾灸对免疫调节真的只是心理作用？”
这便是林墨的高光时刻。他放下记录本，语气笃定却温和，没有直接否定她的思路，而是从中医视角给出全新启发：“清瑶，你陷入了微观指标的局限。中医讲‘免疫’，对应的是‘卫气’，卫气是运行在体表的阳气，负责保卫肌表、抵御外邪，它是一个整体的调节系统，不是单个细胞能代表的。”
他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你只测单个免疫细胞，就像只看军队里单个士兵的战斗力，却忽略了整个军队的调度和协作。艾灸的作用不是直接‘指挥’某个免疫细胞，而是通过温热刺激经络，激发人体整体的卫气功能，让整个免疫系统恢复平衡。”
苏清瑶愣住了，顺着他的思路思考：“你的意思是，我不该只盯着微观指标，而要观察机体的整体应激反应？”
“没错。”林墨点头，想起祖父医案里的记载，“祖父医案里提到，艾灸足三里、大椎等穴后，患者会出现畏寒减轻、不易感冒等表现，这就是卫气增强的整体体现。你可以试试调整实验方向，不局限于免疫细胞活性，而是观察艾灸后实验动物的整体免疫应激能力，比如对病原体的抵抗力、炎症反应的调控等。
他又补充道：“就像我之前治疗带状疱疹患者，梅花灸不是直接杀死病毒，而是通过疏通气血、激发正气，让患者自身免疫系统战胜病毒。中医的调节从来都是整体的，你用西医的微观思维去套，自然找不到突破口。”
苏清瑶眼前一亮，困扰她一个月的难题仿佛被一道光劈开。她猛地站起身，在实验室里来回踱步，脑海里的思路越来越清晰：“对！我可以设计一个二阶段实验，第一阶段用艾灸干预，第二阶段给实验动物接种少量病原体，观察其免疫应答的整体表现，比如存活率、炎症因子的整体水平、病程长短等，这样就能体现艾灸对免疫调节的整体作用了！”
林墨笑着递过银耳羹：“趁热喝了，咱们再聊聊具体的穴位选择。大椎穴主一身阳气，足三里能益气健脾，这两个穴位搭配，最能激发卫气，你可以以此为核心设计干预方案。”
苏清瑶喝下温热的银耳羹，疲惫一扫而空，眼睛里重新燃起光芒。她拉着林墨坐在实验台前，两人对着实验方案讨论起来，从穴位选择、艾灸时长，到检测指标的调整，越聊越投机。
“对了，上周医馆来了个免疫力低下的小朋友，经常感冒发烧，我用温和灸大椎、足三里，配合捏脊，才两周，他家长就说孩子不容易着凉了。”林墨想起临床案例，“这就是卫气增强的表现，你在实验里也可以观察类似的整体反应，比单纯测细胞活性更有说服力。”
苏清瑶飞快地记录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我明天就调整实验方案，先做预实验，观察艾灸后实验动物对流感病毒的抵抗力。如果这个方向可行，课题就能推进了！”
看着她重新充满干劲的样子，林墨由衷地为她高兴：“科学研究就是这样，有时候换个角度，就能柳暗花明。你有扎实的现代医学基础，再结合中医的整体观，一定能做出好成果。”
凌晨时分，林墨送苏清瑶回宿舍。路上，苏清瑶忍不住感慨：“还好有你，不然我真的要放弃了。你总能从中医角度找到突破口，让我茅塞顿开。”
“我们是搭档嘛。”林墨笑了笑，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你的研究也能为中医提供现代科学依据，让更多人认可中医的价值。”
回到宿舍，苏清瑶毫无睡意，立刻打开电脑，开始修改实验方案。她按照林墨的建议，重新设计了实验流程，将检测重点从单个免疫细胞活性，调整为实验动物的整体免疫应激反应，包括病原体抵抗力、炎症因子网络调控、病程进展等多个维度。
第二天一早，苏清瑶就带着修改后的方案去找导师。导师看完后，眼前一亮：“清瑶，这个思路好！之前你太局限于微观指标，忽略了免疫调节的整体性。艾灸的作用很可能就是通过激发机体整体的防御功能，这个方向值得深入研究！”
得到导师的认可，苏清瑶信心大增，立刻投入到预实验中。她按照林墨建议的穴位，对实验小鼠进行艾灸干预，每天一次，每次15分钟。一周后，给小鼠接种流感病毒，开始观察记录。
三天后，预实验数据出来了。艾灸组的小鼠存活率明显高于对照组，病程缩短了两天，炎症因子的整体水平也更趋于平衡。看着屏幕上显着的差异曲线，苏清瑶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她立刻拍下数据，发给林墨。
林墨正在医馆接诊一位免疫力低下的老人，看到消息后，笑着回复：“恭喜！这只是开始，后续咱们再优化方案，争取做出更扎实的成果。”
老人好奇地问：“林大夫，什么事这么高兴？”
“我朋友的研究有突破了。”林墨一边为老人艾灸足三里，一边解释，“她在研究艾灸怎么增强免疫力，现在找到正确方向了。您坚持艾灸，也能增强抵抗力，冬天不容易感冒。”
老人连连点头：“我信你！上次灸完，我这老寒腿都好多了，免疫力也确实强了，这阵子都没感冒。”
傍晚，苏清瑶兴冲冲地来到医馆，手里拿着预实验报告：“林墨，数据太显着了！艾灸组的小鼠免疫应答明显更优，导师让我尽快展开正式实验，还说这个方向很可能出高质量论文！”
林墨接过报告，看着上面清晰的曲线，由衷地为她开心：“我就说你一定可以。这也证明了中医的整体观不是空谈，而是有实际科学依据的。”
苏清瑶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感激与欣赏：“这次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从卫气的角度点醒我，我还困在死胡同里。你不仅医术好，对中医理论的理解也这么透彻。”
“都是互相学习。”林墨笑着说，“你的研究也让我更清楚，中医的智慧可以通过现代科学的方法去诠释，让更多人理解和认可。”
夕阳透过医馆的窗户，洒在两人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艾香。苏清瑶的课题瓶颈被成功打破，而林墨也更加坚定了“传承与创新结合”的信念。他们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有更多中医智慧等待被发掘、被验证，而他们将并肩前行，在传统与现代的碰撞中，为中医传承开辟新的道路。
医馆外，晚风轻拂，带来远处草木的清香。苏清瑶握着手中的实验报告，心中充满了期待，她知道，一场关于艾灸与免疫调节的全新探索，已经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