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瑶按照林墨的建议调整实验方案后，已在实验室连续奋战一周。这天清晨，她顶着浓重的黑眼圈，盯着电脑屏幕上刚出炉的预实验数据，激动得指尖发颤——艾灸组小鼠的存活率比对照组高出47，炎症因子水平趋于平衡，病程平均缩短两天，数据差异显着到超出预期。
“林墨！数据出来了！太显着了！”苏清瑶第一时间拨通电话，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你说的没错，跳出微观指标，观察整体应激反应，果然找到突破口了！”
此时的百草堂正值接诊高峰，林墨刚送走一位调理失眠的患者，闻言笑着回应：“我就说你肯定能行。中医讲‘卫气行于体表，司开合、御外邪’，艾灸的作用本就是激发整体防御功能，不是单一调节某个细胞。”
挂了电话，林墨转头看向等候区的一位中年男士——他叫周凯，是苏清瑶的同门师兄，也是来帮着完善实验的药理学研究生。周凯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敬佩：“林大夫，清瑶跟我说了你的思路，真是让人茅塞顿开。之前我们一直陷在‘免疫细胞活性’的死胡同里，没想到从中医‘卫气’角度一换思路，实验就有了突破。”
林墨笑着摆手：“不过是换个角度看问题。中医讲究整体观，人体是个有机整体，不能把细胞和机体割裂开。”
正说着，一位老妇人在家人搀扶下走进医馆，正是之前经林墨调理过老寒腿的王婆婆。此刻她面色苍白，咳嗽不止，呼吸急促：“林大夫，我这几天受凉，咳嗽越来越重，还总觉得浑身发冷，吃了感冒药也不管用，你快帮我看看。
这便是林墨的高光时刻。他上前一步，扶王婆婆坐下，指尖轻搭其腕脉，又观察她的舌苔：“婆婆，您这是风寒袭表，卫气不固，导致外邪内侵。西医看是感冒，中医看是卫气失守，得先固卫气、散风寒。”
周凯在一旁好奇地看着，作为西医背景的研究生，他对中医辨证始终半信半疑：“林大夫，您说的‘卫气’，在现代医学里对应的是什么？真能通过艾灸调理？”
“卫气是中医概念，大致对应人体的免疫系统和防御功能。”林墨一边解释，一边对陈小雨说，“小雨，拿三年陈艾条和姜片，灸大椎、风门、足三里三个穴位。”
他转头对周凯补充道：“大椎穴主一身阳气，灸之能振奋卫气；风门穴是风邪出入的门户，可祛风散寒；足三里能益气健脾，增强卫气之源。三者搭配，既能快速驱散寒邪，又能巩固卫气，比单纯吃药更全面。”
周凯饶有兴致地围观，只见林墨将姜片贴在穴位上，点燃艾条悬灸，动作娴熟沉稳。艾烟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草药香，王婆婆原本紧绷的眉头渐渐舒展，咳嗽也缓和了不少。
“暖和胸口不那么闷了。”王婆婆轻声说道，眼神里满是欣慰。
林墨一边调整艾条高度，一边对周凯说：“你看，这就是卫气被激发的表现。艾灸的温热刺激通过经络传导，调动机体整体防御功能，不仅能缓解症状，还能增强抵抗力，避免病情反复。这和你做的实验是一个道理——都是观察整体反应，而非局部指标。”
周凯若有所思：“这么说，中医的‘卫气’调节，其实是通过温和刺激，让机体自身建立起防御机制？”
“没错。”林墨点头，“就像你实验里的小鼠，艾灸没有直接杀死病毒，而是让它们的卫气增强，从而更好地抵御感染。这就是中医‘扶正祛邪’的核心——正气存内，邪不可干。”
半个时辰后，艾灸结束。王婆婆深吸一口气，呼吸顺畅了许多，也不再浑身发冷。“林大夫，太谢谢你了！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她感激地说道。
林墨叮嘱道：“回家后用生姜、葱白煮水喝，趁热发汗，注意保暖。我再给你开个穴位按摩方，每天按揉风池、合谷穴，巩固疗效。”
送走王婆婆，周凯对林墨的敬佩又深了一层：“林大夫，今天算是亲眼见识到中医的魅力了。之前我总觉得中医缺乏科学依据，现在才明白，只是研究角度不同。你的‘卫气’理论，不仅帮清瑶突破了课题瓶颈，也让我对中医有了新的认识。”
“其实中医和西医并不冲突，只是侧重点不同。”林墨笑着说，“西医精准微观，中医整体宏观，若能相互结合，就能更好地为患者服务。”
当天下午，苏清瑶带着详细的实验数据来到百草堂，脸上满是雀跃：“林墨，导师看了数据后特别认可，让我们尽快展开正式实验。还说这个方向很可能出高质量论文，甚至能为艾灸的免疫调节作用提供科学依据！”
她拿出实验报告，指着图表说：“你看，艾灸组小鼠的免疫应激反应更协调，不仅抵抗力增强，炎症修复也更快。这和你说的‘卫气整体调节’完全吻合。”
林墨接过报告，仔细翻阅着：“这只是开始。后续你可以加入不同穴位、不同艾灸时长的对比，看看哪种方案对卫气调节效果最好。临床中，我也会收集患者的调理数据，咱们中西医结合，用实证说话。”
周凯在一旁补充道：“我们还可以检测小鼠血清中的细胞因子网络变化，从分子层面验证卫气调节的机制。这样既有整体表现，又有微观依据，说服力更强。”
三人围坐在一起，热烈地讨论着实验的后续规划，从穴位选择、艾灸参数到检测指标，越聊越投机。阳光透过医馆的窗户，洒在满室的艾香与草药香中，勾勒出一幅传统与现代交融的画面。
苏清瑶看着身边侃侃而谈的林墨，眼中满是欣赏：“真没想到，你不仅医术好，对中医理论的理解也这么透彻。若不是你点醒我，我还困在微观指标里出不来。”
“我们是搭档嘛。”林墨笑了笑，“你的研究能为中医提供现代科学依据，让更多人认可中医的价值；而中医的整体观，也能为现代医学研究提供新的思路。”
周凯感慨道：“以前总觉得中医是‘经验之谈’，现在才发现，里面藏着这么深的科学道理。‘卫气’这个概念，其实就是最早的整体免疫观。”
夕阳西下，苏清瑶和周凯起身告辞，准备赶回实验室推进正式实验。临走时，苏清瑶递给林墨一个密封袋：“这是实验用的艾绒样本，和你医馆用的三年陈艾绒做个对比，看看不同品质的艾绒对卫气调节的效果有没有差异。”
林墨接过密封袋，郑重地点头：“好。我会同步记录临床数据，咱们双向验证。”
送走两人，林墨回到诊桌前，翻开祖父的医案，在“卫气”相关的批注旁，写下自己的感悟：“中医之妙，在于整体观之通透；医道之深，在于古今理之相通。艾灸调卫气，非独温通，实乃激发人体自愈之本。”
此时，陈小雨端来一杯温水：“师父，你太厉害了！不仅能治好患者，还能帮清瑶姐解决实验难题，连她师兄都对你刮目相看。”
林墨笑着接过水杯：“中医不是故步自封的学问，要懂得用现代的方式去诠释和验证。只有让更多人看懂、认可，中医才能更好地传承下去。”
夜色渐浓，百草堂的灯光依旧明亮。林墨坐在桌前，一边整理今天的病例数据，一边思考着实验的后续配合。他知道，苏清瑶的课题突破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有更多中医智慧等待被发掘、被验证。
而“卫气”这个古老的中医概念，在他的点拨下，不仅破解了现代科研的瓶颈，更架起了传统与现代的桥梁。这让林墨更加坚定了信念：只要坚守中医初心，勇于创新探索，就能让中医的艾火，在新时代焕发出更耀眼的光芒。
医馆外，晚风轻拂，带来阵阵草木清香。林墨望着窗外的星空，心中充满了期待——他知道，一场关于中医与现代科学的深度对话，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