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李缘穿过水灵阵光幕，回到落云谷时，一眼便看到凤曦坐在凉亭内，面前堆着不少玉盒。
此时天色已暗，凉亭檐角挂着的几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光晕。
但让李缘比较诧异的是，这傻鸟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根红色的蜡烛，正点燃了插在桌面的一个简易烛台上。
烛火在夜风中微微摇曳，投下昏黄跳动的光影。
从李缘这个方向看去，凤曦穿着那身略显宽大的道袍，长发随意披散，正托着腮盯着桌上那些玉盒发呆。
烛光映在她侧脸上，明明暗暗，配上她那张绝美、有些恍惚的神情，这场景就很诡异——仿佛某种古老的祭祀仪式，或是孤魂野鬼在月下清点自己的陪葬品。
不过幸好他是修仙者不怕鬼，若他是凡人看到这一幕，恐怕会以为撞见了山中精怪，二话不说转头就跑了。
李缘站在谷口，默默看了几息，这才驾驭流光飞剑落到凉亭前。
剑光收敛的动静惊动了凤曦。
她回过神来，转头看到李缘回来，赤色凤眸中顿时闪过欣喜，赶忙起身相迎。
“夫、夫君回来啦！”
凤曦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雀跃，几步上前，很自然地挽住李缘的手臂，将他引到石凳旁，“玉灵兰都采收好了，我与李初禾忙了一整天呢。”
李缘进入凉亭坐下，目光扫过桌上那堆玉盒。
约莫有百来个，每个都有尺许长、半尺宽，通体以温润白玉雕成，表面刻着简单的封灵阵纹——这是专门用来盛装灵药的玉盒，能最大程度锁住药力不外泄。
他随手打开其中一个玉盒。
盒内铺着一层湿润的灵土，土上静静躺着一株完整的玉灵兰。
兰草高约半尺，通体呈现温润的玉白色，叶片肥厚，边缘有细密的银色纹路，如同天然雕琢的玉器。
根系完好，包裹着少许原生的湖底灵泥，隐隐还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淡淡水灵与土灵之气。
整株玉灵兰保存得极好，从采摘到封装，手法相当专业，没有损伤到任何一处叶片或根须。
李缘点了点头，合上玉盒。
今天他去炎牙丘收割火元米，落云湖这边的玉灵兰采收自然是交给了凤曦与李初禾。
这两人都是学炼丹的，虽然才刚入门没多久，但采收灵药的基本功还是要练的。
现在看来，她们做得不错。
“辛苦了。”李缘看向凤曦，语气温和。
凤曦闻言，眼中笑意更浓。
她悄摸摸地往李缘身边凑了凑，见他没有排斥，便大着胆子钻到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好。
“夫君今日去收火元米，定然也累了吧？”
凤曦仰起脸，那双赤眸在烛光下流转着动人的光彩。
她伸出手，轻轻为李缘整理了一下鬓角被夜风吹乱的发丝，动作温柔，“妾身帮夫君揉揉肩可好？”
李缘感受着怀中温软的躯体，鼻间萦绕着凤曦身上的淡淡清香、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对于凤曦今天这反常的表现，他仔细一思索便知道她想干嘛。
这傻鸟，怕是又惦记着玉灵丹了。
自从半月前吴衍答应出手炼制玉灵丹，凤曦就时不时旁敲侧击，想知道丹药炼成后能分到多少。
李缘一直没给准话，只说等炼出来再看。
如今玉灵兰采收完成，炼丹之事近在眼前，她这是按捺不住，开始用上“美人计”了。
李缘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任由凤曦在他怀里蹭来蹭去，甚至还配合地放松了肩膀，让她那双纤手能更顺遂地按捏。
凤曦见李缘闭目享受，没有如往常般推开她或转移话题，心中顿时一喜。
有戏！
她手上动作更加轻柔，力道恰到好处，指尖偶尔划过李缘颈侧的穴位，带起细微的酥麻感。
“夫君，”凤曦的声音放得又软又糯，带着长长的尾音，“玉灵兰都收好了，是不是过几日就能请吴前辈来炼丹了？”
“恩。”
李缘淡淡应了一声，依旧闭着眼。
“那”
凤曦观察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炼出来的玉灵丹，夫君打算如何分配呀？若是能有玉灵丹，我的伤势恢复定能快上许多”
她说得可怜兮兮，眼中满是期盼。
李缘终于睁开眼，笑眯眯地看着她：“你想分多少？”
凤曦被这目光看得心头一跳，但想到玉灵丹的效果，还是硬着头皮道：“我只要只要五枚就好！夫君放心，妾身定会勤加修炼，绝不浪费丹药！”
说完，她眼巴巴地望着李缘，那神情活象只讨食的小兽。
李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拿过桌上一个玉盒，重新打开，仔细端详着其中的玉灵兰。
“百株玉灵兰，以吴老头的成丹率，大约能出四五百枚玉灵丹。”
李缘缓缓说道“玉灵丹大半我得留下自用，剩下的还要分给冰凝、初禾、晚棠、云绫、冷凝她们都需此丹滋养肉身。”
凤曦听着，心渐渐沉了下去。
这么多人分，还能剩多少给她？
“不过，”李缘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在凤曦脸上，“你确实需要玉灵丹。这样吧，玉灵丹炼成后，先给你三枚，如何？”
“三枚？！”
凤曦眼睛一亮，但随即又垮下脸，“夫君，三枚是不是太少了点”
她说着，又往李缘怀里贴了贴，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再多给几枚嘛，夫君——妾身保证，得了丹药一定好好修炼，早日恢复伤势，也好为夫君分忧不是？”
李缘感受着身上柔软的触感，鼻间幽香更浓。
他伸手，捧起凤曦的脸蛋，迫使她仰头与自己对视。
烛光下，那张绝美的脸上泛着淡淡红晕，赤眸中水光潋滟，带着几分恳求，当真是我见尤怜。
若是换个定力差些的修士，恐怕此刻早已心猿意马，她说什么都应了。
但李缘只是静静看了她片刻，忽然问道：“你点这蜡烛作甚？”
“啊？”
凤曦一愣，没跟上李缘跳跃的思路，下意识答道，“我听说人族炼丹时，有时会焚香点烛，说是能静心凝神”
她说得认真，李缘却听得想笑。
这傻鸟，真是东施效颦。
人族炼丹师那是焚香沐浴，那是有讲究的。
但更多的，其实是一种仪式感，或者说求天地给个机会，让它好多炼成几炉丹药。
凤曦倒好，随便找了根红蜡烛就点上了，还摆在玉盒堆里，弄得跟祭坛似的。
“以后别点了。”
李缘淡淡道：“你身怀凤凰真火，天生与火亲近，点不点蜡烛对你毫无影响。”
凤曦闻言，脸上顿时露出讪讪之色：“妾身妾身不知这些。”
“不知便问，莫要自作聪明。”
凤曦脸上发烫，既是羞臊也是懊恼。
自己居然犯了这么低级的错误
“谢夫君指点。”凤曦低声道。
李缘见她态度端正，神色稍缓。
“玉灵丹之事，你若嫌少，便好生钻研丹道，日后若能自己炼制，想要多少都有。”
凤曦眼睛再次亮起：“夫君此话当真？”
“我何时骗过你？”李缘反问。
凤曦仔细一想，确实，这位夫君虽然有时候严厉了些，但说话向来算数。
“好！妾身一定做到！”她重重点头，眼中燃起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