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阳捋着山羊胡，眼中精光闪铄。
他在心中快速盘算。
三百中品灵石一颗青核枣，按如今的行情确实不算贵——甚至可以说是非常良心了。
市面上但凡是二阶疗伤类的灵材，哪个不是价格翻着跟头往上涨？
如今另外三味辅药虽然也涨，但供应还算稳定，唯独这青核枣因种植周期长、对灵气环境有要求，产量一直上不去。
若是能拿到这批枣，炼制成回春丹，一颗丹药现在至少能卖到四百五十灵石，遇上急用的还能更高。
扣除辅药成本和炼丹损耗，利润依旧可观。
思虑至此，姜阳才缓缓开口：“不知李老弟……想出手多少青核枣？”
李缘闻言，毫不尤豫地回道：“一千颗。”
“一千颗？！”
姜阳、吴衍、卫陨三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眼睛顿时一亮。
凉亭内安静了一瞬，只剩下风吹过青灵木林的沙沙声。
三位炼丹师面面相觑，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毫不掩饰的惊喜。
一千颗青核枣！
这是什么概念？
寻常炼丹师炼制回春丹，一炉大约需要半颗青核枣做主药，辅以其他灵材。
一千颗青核枣，意味着至少能开炉两千次！
以他们三人的手艺，成丹率至少能在七成五以上——那就是一千五百炉成功！
每炉回春丹，依品质和炼丹师状态，能成三至七枚不等。
保守按每炉成丹五枚算，一千五百炉就是七千五百枚回春丹！
七千五百枚二阶下品疗伤丹药！
在如今这前线吃紧、丹药价格节节攀升的局势下，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是挖到了灵石矿！
三人脑海中迅速闪过这些数字，呼吸都不由自主地粗重了几分。
吴衍性子急，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猛地一拍石桌，震得茶杯都跳了跳，率先开口道：“老夫手艺最好！成丹率最高！这一千颗青核枣，我要四百颗！”
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这事已经定了。
姜阳闻言，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
“吴老不死！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姜阳指着吴衍的鼻子骂道，“一开口就是四百颗？你怎么不干脆全要了去？老道看你是想钱想疯了！”
他顿了顿：“再说了，你又没有子嗣后代，更没有家族拖累，你赚这么多灵石干嘛？留着带进棺材里吗？！”
吴衍斜睨了一眼姜阳，也是非常不客气地回道：“说得这么好听，你有家族吗？你有子嗣吗？咱们三人谁不知道谁？你不一样是孤家寡人一个，还好意思说我？”
他冷笑一声，继续道：“这些年咱们二哥笑大哥，谁也别嫌弃谁。我是没有血脉后人，但我有二十七个妾室要养！你呢？你不也有十多个小妾？装什么清高！”
姜阳被噎了一下，但随即梗着脖子道：“老道确实有妾室，但老道的妾室个个贤惠，从不乱花灵石！哪象你，养的那几个狐狸精，成天不是要法宝就是要丹药，把你那点家底掏空了也是活该！”
“你可别说了！”
吴衍说着，语气忽然转为诉苦：“你是不知道，我那些妾室，一个个修炼起来灵石跟流水似的。这个要筑基丹，那个要养颜丹，还有个专修炼体的，天天泡药浴，一次就是上千灵石……我赚的那点家底，真不够她们霍霍的。”
这番话半真半假，但说到最后，吴衍脸上竟真的浮现出几分愁苦之色。
李缘在一旁听着，心中倒是深有同感。
如今落云谷里，连他在内一共十七人。
每日光是灵米、灵果的消耗就不小，更别说丹药、等修炼资源了。
他虽然不象吴衍那样有那么多妾室，但谷中女修也有十馀位。
她们修炼要资源，学习技艺要材料，日常用度也要灵石……这些年来，他赚得多，花得也多，储物袋里的灵石从未真正宽裕过。
姜阳、吴衍、卫陨这三位，都是青苍仙城有头有脸的炼丹师，身家丰厚不假，但他们的妾室数量恐怕只多不少。
炼丹师赚得多，花销自然也大——这道理，李缘算是切身体会到了。
“咳。”
一直沉默的卫陨忽然干咳了一声。
他抬起头，目光在姜阳和吴衍脸上扫过：“你们吵完了没有？”
两人同时转头瞪向他。
卫陨却不慌不忙，缓缓道：“李老弟说了一千颗，吴老头一个要四百，那还剩六百。按你的意思，我和姜老头一人三百？”
他顿了顿，摇头道：“我不答应。”
吴衍眼睛一瞪：“卫陨，你什么意思？嫌少？”
卫陨没管吴老头，看向李缘：“李老弟，这一千颗青核枣，我建议三人平分。每人三百三十三颗，剩下一颗……就当添头，谁要谁拿去。”
姜阳闻言，脸色稍缓，捋着胡子点头道：“卫陨这话在理。吴老不死，你别总想着占便宜。咱们三人合作这么多年，什么时候不是有福同享？你多拿一百颗，我和卫陨就少炼几十炉丹，少赚多少灵石？你好意思吗？”
吴衍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看姜阳和卫陨统一战线盯着他的眼神，最终还是悻悻地闭上了嘴。
他其实也知道自己理亏。
刚才开口要四百颗，纯粹是习惯性地想多占点便宜——这些年三人合作，他仗着年纪大、没少干这种事。
但这次不一样。
一千颗青核枣，价值三十万中品灵石。
炼成丹药后，利润可能翻上数倍。
这么大的生意，姜阳和卫陨不可能再让他轻易拿大头。
“行了行了，”吴衍摆摆手，一副“懒得跟你们计较”的模样，“平分就平分。不过那颗添头得归我——我年纪大了，得尊老懂不懂？”
姜阳笑了一声：“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卫陨则点了点头：“可以。”
三人总算达成了共识。
李缘在一旁看得有趣。
这三位老炼丹师，吵起来象市井泼妇，但涉及到利益分配时，又能在几句话间找到平衡点。
多年的交情和默契，早已让他们形成了一套独特的相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