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缘听到莫言的询问，沉默了好一会。
古阵法这东西，说值钱也值钱，说不值钱也就那样。
对于如今的阵法而言，古阵确实要精妙不少，对那些钻研古阵、探寻上古阵法之道的阵法师来说，无疑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通过研究古阵阵纹、布阵理念，或许能窥见万年前阵法大师的智慧，甚至从中悟出早已失传的布阵手法。
但对于李缘而言，也就那样。
他不是专攻阵法的阵法师，也不是那种痴迷古法的家伙。
他要的，是一个能实实在在守护落云谷安全的大阵，一个能在关键时刻抵挡外敌、护佑谷中众人的屏障。
被凤曦带着王山偷袭那么一波，李缘着实是给整怕了。
虽说最后有惊无险，可谷口那被轰得七零八落的阵法光幕，至今想起来仍让他心有馀悸。
眼下正是人妖两族开战时期，前线每日厮杀不断，后方也未必安宁。
妖族若真得了消息，知道他这么一个能稳定供应大量高质量灵药的灵植师存在，难保不会挺而走险，派高手潜入袭杀。
更何况，他现在手底下还养着一只纯血凤凰——这事若是泄露出去，别说妖族，就是人族内部势力，恐怕都会动歪心思。
“这古阵法虽然破了点，但布置好还是能发挥出二阶中品阵法的威能。”
李缘心中盘算，“而且属性契合，重水特性防御强悍，还有聚灵之效……”
这也是他尤豫的地方。
主要还是需要的贡献点太多了。
一百五十万，几乎是他这次收益的四分之三。
若是便宜些，哪怕一百万，他都可能直接拿下。
但转念一想，二阶中品以上的防御阵法本就稀缺，属性还要契合水木，兼有聚灵匿形之效——这样的阵法，在如今的青苍仙城，恐怕是有价无市。
“况且……”李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自己本身就是二阶下品阵法师，这个消息除了落云谷诸女外，根本无人知晓。
便是姜阳、吴衍那几位相交多年的老友，也只知他擅长培育灵植，偶尔展露些符录手段，却不知他在阵法一道上也颇有造诣。
这倒不是李缘刻意隐瞒，而是他行事向来如此。
修仙界险恶万分，底牌藏得越多，活命的机会就越大。
阵法、符录、炼丹——这些技艺他虽未样样精通，却也都有涉猎，且得益于“熟练度面板”可谓是进步神速。
“古阵法……他倒是有些好奇。”李缘心中暗道。
如今的修仙界，许多传承都已残缺，阵法、炼丹、炼器诸多技艺，都不如万年前辉煌。
说如今的东西都是万年前那些修士“玩剩下的”，虽有夸张，却也不无道理。
若能得一套古阵法，仔细参悟其中阵纹布置、灵气流转方式，或许对他的阵法造诣提升大有裨益。
更何况，他还有“熟练度面板”这个底牌。
只要肯下功夫钻研，将阵法师等级从二阶下品提升到中品，应该用不了太长时间。
而这套“玄元重水大阵”，即便只是残阵，只要布置得当，撑个十年八年应当问题不大。
几年时间，足够他攒够贡献点，从庶务殿兑换更高阶的阵法传承，届时或修复此阵，或另换新阵，都来得及。
考虑清楚后，李缘一咬牙，抬眼看向莫言：“我要了。”
说着，他将身份令牌重新递了过去。
莫言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转为喜色。
他接过令牌，笑道：“李大师果然有眼光！此阵虽为残阵，但毕竟是三阶古阵的底子，若能修复，威力绝不逊于任何二阶上品阵法！”
他心中其实也松了口气。
这“玄元重水大阵”挂在宝库名录上已有月馀，期间虽有几个修士询问，但一听是残阵、修复困难、材料难寻，便都打了退堂鼓。
庶务殿几位阵法师为此还商议过，是否要降低价格，或是拆解出售阵盘材料。
如今李缘愿意买下，也算是了却一桩麻烦。
更何况，一百五十万贡献点的回收，对他这个主事长老而言，也是一笔不小的功绩。
“不过……”
莫言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李大师，有句话莫某不知当讲不当讲。”
“莫长老请说。”
“此阵毕竟是古阵，阵纹玄奥，驱动法诀也与今法略有不同。”
莫言斟酌词句，“大师若是不通阵法，恐怕布阵、控阵都需请阵法大师相助。而如今战事紧张，城内有名的阵法大师要么在前线布置防线，要么被各大家族请去，恐怕……”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请人布阵，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且未必能请到合适的人。
李缘闻言，神色不变，只淡淡道：“多谢莫长老提醒，此事李某自有计较。”
莫言见他如此，便不再多言，起身告罪一声：“那大师稍候，莫某这就去宝库取阵。”
说着，他便匆匆出了包厢。
李缘重新坐回圈椅，端起已有些微凉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汤入喉，带着淡淡的涩意，随后转为清甜。
他闭目养神，脑中却未停歇。
阵法师的身份，暂时还不能暴露。至少在拥有足够自保之力前，不宜张扬。
但布置阵法一事，却也不能假手他人。
落云谷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谷中阵法布置、阵眼所在、操控法诀，这些隐秘绝不能为外人所知。
“看来，只能自己动手了。”李缘心中暗道。
幸好他是二阶下品阵法师，布置上古阵法虽有些勉强，但若有详细阵图、按部就班，应当也能完成。
“只是……阵旗缺失七面，需要‘玄阴重水’浸泡过的‘沉海铁木’炼制。”李缘眉头微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