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苑丙字柒号的竹门在身后轻轻合拢,激活了院落自带的简易隔音与防护阵法,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隔绝开来。叶默站在静室中央,并未急于感受内门远超外门的浓郁灵气,而是先仔细检查了整个院落。
竹楼结构精巧,以百年以上的清心竹为主材,能宁神静气。静室地面的聚灵阵纹路清淅,能量流转顺畅,虽只是基础阵法,但效果足以让破土境修士受益匪浅。灵植培育角设在一楼向阳处,布置了调节光照与水汽的简易符文,土壤也经过初步灵化,比外门的普通灵田强上不少。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叶默心中评价。这待遇,确实非外门可比。但他更在意的,是这方小天地能否确保他的秘密不被察觉。他指尖悄然逸出几缕比发丝更细的腐生能量,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悄无声息地融入院落阵法的能量流转节点,以及竹楼本身的材质脉络中。片刻后,他收回能量,心下稍安。这院落的防护级别,尚不足以探测到他刻意隐藏下的本源气息。
安顿下来后,他首先将神念沉入那枚内门身份玉牌。玉牌不仅是身份凭证,更是一个信息中枢。神念触及,大量信息便涌入脑海:
“100贡献点…”叶默扫了一眼兑换清单,“仅够兑换三瓶最基础的‘蕴灵丹’,或是在生命泉眼最外围局域修炼一个时辰。”他立刻直观地感受到了内门资源获取的难度与等级差距。想要靠近泉眼,获取更高深的典籍,都需要海量的贡献点或更高的权限等级。
接下来的几日,叶默如同一个最普通的新晋内门弟子,低调而规律地适应着新的环境。他首先去任务堂熟悉情况。内门的任务堂远比外门气派,发布任务的也不再是简单的布告栏,而是一面巨大的、由光影构成的玉璧,任务信息实时滚动更新。
任务难度和报酬天差地别。有照看特定灵植园、协助炼丹师处理材料等相对安全但贡献点不多的日常任务;也有清剿特定局域凶猛灵兽、探索未知秘境碎片、培育高难度灵植等高回报但风险巨大的任务。叶默注意到,几乎所有与生命泉眼维护、内核局域巡逻、高阶功法护卫相关的任务,都对权限等级有硬性要求,至少需要“甲下”甚至更高。
他也去了百草堂,这里是内门弟子兑换修炼资源的主要场所。柜台后执事的态度客气而疏离,只有当叶默询问某些需要高权限或大量贡献点才能兑换的物品时,对方眼中才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在这里,他真切感受到了等级制度无处不在。身着银边或金边服饰的弟子,往往能直接进入内部局域,或是得到执事更热情周到的服务。
修炼之馀,叶默也会在翠玉城内允许活动的局域漫步观察。他看到了明显划分的居住区,青竹苑这类只是最普通的丙等院落,往上还有乙等的“紫藤居”、甲等的“玉髓阁”,据说其内灵气浓度、防护等级都远超此处。他也看到了弟子之间的交流,大多以修为、师承或家族背景为纽带,形成了一个个小圈子。象他这样毫无背景、灵根还有损的新人,基本处于边缘状态,无人问津。
这一日,叶默前往藏书阁。内门藏书阁是一座宏伟的七层塔楼,飞檐翘角,通体由一种能汇聚灵光的暖玉砌成,散发着知识与岁月的厚重气息。门口有执事值守,需验看玉牌权限。
叶默亮出玉牌(乙下权限),得以进入第一层。一层空间广阔,书架林立,典籍浩如烟海,远超外门藏书阁。但他发现,许多书架上都有淡淡的禁制光晕,旁边标注着“甲等权限可阅”或“需特定贡献点解锁”的字样。他能自由翻阅的,大多仍是基础、通用的典籍,只是比外门的版本更精深一些。
他甚至尝试走向通往二层的楼梯,却在阶梯前被一层无形的柔和屏障阻挡,玉牌上光芒一闪,显示权限不足。一位值守弟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并未多言,但那眼神已然说明一切。
叶默面色平静地退回一层,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反而更加清淅地勾勒出圣林内部的权力金字塔。资源、知识、机遇,一切都与等级和贡献挂钩。底层弟子若想往上爬,要么天赋异禀被大能看中,要么就得拼命完成任务,积累贡献,一步步解锁权限。这套制度固然能激励弟子,却也固化了阶层,使得底层的上升之路充满艰辛。
“弱肉强食,等级森严…与荒原并无本质区别,只是披上了一层更文明、更秩序的外衣。”叶默在一排关于灵植能量基础理论的书架前停下,抽出一本《乙木生机流转初解》,心中冷然。他需要的,正是利用这套规则,为自己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触及那些被严密守护的内核秘密。
他没有在藏书阁久留,借阅了几本权限内关于灵植能量节点与生命场域理论的典籍后,便返回了青竹苑。关上竹门,激活阵法,外界的一切似乎都被隔绝。但他知道,在这看似平静祥和的翠玉城之下,无形的壁垒比任何城墙都更加坚固。
他盘膝坐在静室的聚灵阵中,却没有立刻修炼,而是翻开了借来的典籍。眼眸深处,冷静的光芒闪铄。
“贡献点,权限…那就先从赚取贡献点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