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默展露出的破土境实力,尤其是那混合了多种极端属性的诡异威压,成功地镇住了那名海族鳞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即便是高傲的海族,也不得不重新审视这群“陆地爬虫”。
鳞将深深地看了叶默一眼,冰蓝色的眼眸中依旧残留着震惊与忌惮。他沉默了片刻,似乎通过某种秘法与城中进行了沟通,随后,他收起那柄蓝色晶体三叉戟,语气虽然依旧生硬,但已没了之前的蛮横:
“陆地强者,女王陛下愿意见你。但,仅限你一人。你的部属,需留在此地等侯。”
叶默对此并无意外,他转头对铁山等人吩咐道:“你们在此等侯,保持警剔。”铁山虽担忧,但也知这是唯一的机会,重重点头。
在鳞将及其麾下战士的“护送”下,叶默跟随着他们,朝着那宏伟的万鳞城游去。靠近了看,万鳞城更加令人震撼。那巨大的能量护罩并非完全隔绝,在特定位置有如同水幕般的入口。穿过入口的瞬间,叶默感觉到一股柔和却无比浩瀚的能量扫过全身,仿佛在进行某种检测,他不动声色,并未抵抗。
城内的景象更是光怪陆离。街道并非石板,而是由打磨光滑的珍珠母贝铺就,两侧建筑或是巨大的螺旋贝壳,或是利用活体珊瑚雕琢而成,散发着各色柔光。形形色色的海族在其中游弋,有与鳞士形态相似的,也有半人半鱼、或形态更加奇异的种族。他们看到被鳞将“护送”的叶默,纷纷投来好奇、警剔,甚至厌恶的目光。
鳞将带着叶默径直游向城市中心那座最为巍峨的殿宇。那殿宇形似一个无比巨大的、张开的砗磲贝,通体呈现出温润的乳白色,表面流淌着淡淡的金色纹路,散发出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进入殿宇,内部空间极其广阔,穹顶有夜明珠如同星辰般闪铄。两排手持金色三叉戟、气息比外面鳞士更加强大的海族侍卫肃立。大殿的尽头,是一座由无数七彩珊瑚、珍稀宝石和巨大珍珠堆砌而成的华丽王座。
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位身影。
她身着一袭流彩暗蓝色的华贵长裙,裙摆如同舒展的鱼尾,缀满了细碎的、如同星辰般的鳞片。她的容颜绝美,却带着一种非人的、如同深海般幽静冰冷的韵味,银白色的长发如同海藻般披散,其间编织着发出微光的珍珠。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是如同最纯净蓝宝石般的竖瞳,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灵魂。
她仅仅只是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刻意的威压散发,但整个大殿的空间都仿佛以她为中心,一种无形的、浩瀚如海的磅礴气息笼罩着一切,让叶默瞬间感到自身的渺小。
化神境!而且是化神境中的强者!
这位,便是海族的女王,鳞月。
鳞将上前,单膝跪地,躬敬禀报:“陛下,陆地修士叶默带到。”
鳞月那蓝宝石般的竖瞳缓缓转动,落在了叶默身上。她的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本质。叶默感觉自己在对方面前几乎没有任何秘密可言,连胸口那“腐朽之种”的烙印都似乎微微悸动了一下。
“陆地的人类,”鳞月开口了,她的声音空灵而缥缈,如同来自深海之渊的回响,直接响彻在叶默的识海之中,“你身上,有着很有趣的气息。腐朽,死亡,生命,还有一丝……令我熟悉又厌恶的圣林味道。你能穿过噬魂鱼群抵达此地,证明你并非庸碌之辈。说出你的来意。”
叶默压下心中的震动,微微躬身,不卑不亢地说道:“尊敬的女王陛下,在下叶默,来自荒原。此次冒昧前来,是希望能得到您的允许,借道贵族疆域,前往深海更内核的局域。”
“内核局域?”鳞月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王座的扶手,发出清脆的玉石之音,“那里是海族的禁地,亦是世界古老力量汇聚之所。岂是外族可以轻易踏足?”
“陛下明鉴,”叶默早已准备好说辞,“我追寻一股与世界树内核同源的力量,它关乎在下的道途,亦可能关乎某些古老的平衡。若陛下应允,在下愿付出相应的代价,或可在未来,成为贵族对抗共同威胁的潜在盟友。”
“代价?盟友?”鳞月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弧度,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嘲弄,“陆地种族的承诺,如同海面的泡沫,虚幻而易碎。本皇更相信实质的交易。”
她顿了顿,蓝宝石竖瞳中闪过一丝幽光,缓缓说道:“你想进入内核局域,可以。但需遵循海族的规矩。本皇需要一千份……纯净的灵魂。”
一千份纯净灵魂!
叶默瞳孔骤然收缩!灵魂,乃是生灵之根本!抽取灵魂,尤其是“纯净”的灵魂,意味着需要猎杀大量无辜的、灵性纯粹的生命,或者以极其残忍的手段折磨、提炼!这是最为天道所不容的禁忌行为之一!海族女王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提出这样的要求!
“陛下,此要求是否……”叶默试图争取。
“没有商量馀地。”鳞月打断了他,声音依旧空灵,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深海内核,非等闲之地。开启通路,维持尔等在其中的生存,皆需耗费海族积蓄的灵魂能量。一千份纯净灵魂,是底线。你若应允,便立下灵魂契约。若不愿,现在便可离开——当然,是永远留在这片海域,还是滚回你们的陆地,就看你的本事了。”
她的话语将选择权抛回给了叶默,同时也堵死了所有退路。不答应,要么死在这里,要么灰溜溜地退回危机四伏的信道(并且可能面临海族的追击)。答应,则意味着要背负上屠杀无辜、攫取灵魂的沉重罪孽。
叶默的心脏沉了下去。他没想到海族女王会提出如此苛刻且邪恶的条件。这与他追寻力量、对抗圣林的初衷,似乎背道而驰。
然而,脑海中闪过圣林的压迫,教团复灭的惨状,以及胸口中那“腐朽之种”对内核能量的渴望……他仿佛被逼到了悬崖边缘。
沉默,在大殿中蔓延。鳞月静静地等待着,如同一位耐心的渔夫,看着鱼儿在网中挣扎。
许久,叶默缓缓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决然的冰封。他声音沙哑地开口:
“契约……如何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