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驻地的内核局域,一块相对平整的巨蚌壳被充作沙盘,上面用发光的石子、珊瑚枝和泥沙粗略地模拟出黑鳞岛的地形、噬魂海藻防线、外围哨塔以及中央宫殿的布局。联军所有内核成员围拢在周围,气氛凝重。
叶默站在“沙盘”前,目光如炬,扫过众人或忧虑、或恐惧、或决然的面孔。侦查小队带回的情报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但正如他所说,他们没有退路。
“黑鳞岛防守严密,兵力数倍于我,更有噬魂海藻与黑鳞王坐镇,强攻无异于自取灭亡。”叶默开口,声音沉稳,打破了沉寂,“故此,我们必须避实击虚,以奇制胜。”
他伸出手指,点在代表噬魂海藻防线的发光石子局域:
“首要难题,噬魂海藻。此物专噬灵魂,大军难以通过。但据我观察与感应,其并非全无弱点。其攻击范围与强度,似乎与闯入者的灵魂强度与数量有关。若是以少量精锐,集中力量,或可强行突破一点。我之腐天藤,对此类魂噬之物,或有克制之效,我将亲自负责开路。”
他的手指随即移向岛屿外围的哨塔和巡逻区:
“其次,外围五百叛军。若我们全军突击内核,必被其缠住,陷入重围。因此,需要一支足够强大的力量,在外围制造足够大的混乱,吸引并牵制住大部分叛军兵力,尤其是那几名鳞将。”
最后,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中央的黑色宫殿模型上:
“内核目标,黑鳞王!只要击溃他,叛军群龙无首,其积累的灵魂珍珠唾手可得,通路亦将打开。但对付他,寻常战士上去只是送死,必须由精锐执行斩首!”
叶默直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铁山、尸傀宗宗主、百蛊娘子等人,开始下达最终指令,语气不容置疑:
“此战,兵分两路!”
“第一路,为‘斩首’分队!由我亲自率领,挑选二十名实力最强、最擅长攻坚与速度的执法队成员!我们的任务,便是在外围牵制力量发动后,以最快速度突破噬魂海藻防线,直扑中央宫殿,不惜一切代价,击杀或重创黑鳞王!”
二十人对化神后期!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这简直是自杀任务!但看到叶默眼中那冰封的决绝,无人敢出声反对。
“第二路,为‘佯攻’分队!”叶默看向铁山,“铁山,由你统领!集结剩馀所有可战之力,包括尸傀宗、毒蛊门及各部落战士,共计约百人!你们的任务,便是在预定时间,于黑鳞岛防御相对薄弱的西侧,发动猛烈佯攻!制造出大军压境、誓要登陆的态势!务必将外围叛军,尤其是那几名鳞将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在西侧!声势越大越好,但避免陷入死战,以牵制为主!”
铁山面色凝重,重重抱拳:“属下明白!定不负教主所托!”他深知这个任务同样危险,百人对五百,还要吸引强者注意,稍有不慎便是全军复没。
叶默又看向尸傀宗宗主和百蛊娘子:“尸傀宗,将你们所有可用的低阶尸傀、尤其是那些能自爆或制造混乱的,全部交由铁山调配,用于佯攻,壮大声势。百蛊娘子,你门人擅长用毒与诡术,协助铁山,在佯攻中制造恐慌与混乱,尽可能多地杀伤、迟滞叛军。”
尸傀宗宗主嘴角抽搐了一下,这等于要消耗掉他大部分家底,但此刻也不敢违逆,只能闷声应道:“……是。”
百蛊娘子倒是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躬身道:“谨遵首领之令,定让那些叛军好好尝尝滋味。”
“记住,”叶默最后强调,目光扫过所有人,“此战关键,在于‘声东击西’与‘速战速决’!佯攻分队必须打得狠,打得真,才能为斩首分队创造机会!斩首分队一旦得手,或确认无法得手,会立刻发出信号,届时佯攻分队需果断撤离,不可恋战!”
“各自下去准备,挑选人手,检查装备。明日此时,便是我们与黑鳞王决一死战之刻!”
众人领命,怀着沉重与决然的心情散去。铁山立刻开始点将,挑选参与斩首的二十名勇士,这几乎是敢死队中的敢死队。佯攻分队也开始紧张地调配尸傀、准备毒药与各种制造混乱的工具。
叶默独自走到驻地边缘,望着远方那片像征着死亡与机遇的黑鳞岛方向,眼神幽深。他将意识沉入体内,与腐天藤沟通,反复推演着突破噬魂海藻防线以及可能面对黑鳞王时的种种情景。胸口的“腐朽之种”微微发热,似乎在渴望着即将到来的、更高层次能量的碰撞。
这是一场豪赌。赢了,海阔天空,前路畅通。输了,万劫不复,魂葬深海。
但他叶默,早已习惯了在绝境中搏杀。
一直沉默跟随在他身后的墨影,此刻悄然上前,低声道:“教主,此计划虽险,却也是唯一生机。属下愿随教主一同突入内核,略尽绵薄之力。”
叶默看了他一眼,墨影的实力在破土境中不算突出,但心思缜密,手段诡异。略一沉吟,他点了点头:“可。你编入斩首分队。”
“谢教主!”墨影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躬身退下。
夜色(深海的永恒幽暗)笼罩着临时驻地,大战前的紧张与肃杀弥漫在每一滴海水之中。两支肩负着不同使命的队伍,正在为明日那决定命运的突袭,做最后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