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鳞岛上空的硝烟与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残存的叛军已被缴械看押,联军战士们正在铁山的指挥下,抓紧时间休整、救治伤员,并清点着岛上缴获的大量物资,尤其是那些堆积如山的灵魂珍珠。
叶默经过短暂的调息,勉强压制住体内因吞噬黑鳞王而躁动不已的能量,脸色依旧带着一丝疲惫的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初。他没有时间彻底消化这份庞大的收获,契约完成,他必须立刻返回万鳞城,从鳞月那里得到通往内核局域的指引。
他命铁山留守黑鳞岛,主持大局,看管好那批至关重要的灵魂珍珠,自己则只带着墨影和几名护卫,携带着装有千颗灵魂珍珠的储物袋,再次来到了那座宏伟的砗磲贝宫殿。
宫殿内依旧肃穆冰冷,鳞月端坐于王座之上,蓝宝石般的竖瞳在叶默踏入大殿的瞬间,便落在了他身上,以及他手中那个散发着浓郁灵魂波动的储物袋上。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讶异。
“看来,你做到了。”鳞月空灵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
叶默没有多言,直接将储物袋呈上:“陛下,一千份纯净灵魂,请查验。”
一名海族侍卫上前,接过储物袋,躬敬地呈给鳞月。鳞月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点在储物袋上,幽蓝色的光芒一闪而逝。她微微颔首:“数量与品质,符合契约要求。”
她抬眸看向叶默,目光中多了一丝审视:“能以破土境修为,斩杀黑鳞王,叶默,你比本皇预想的……更有趣。”
叶默神色平静,并未因她的赞赏而有丝毫波动:“侥幸而已。如今契约已完成,还请陛下履行承诺,告知通往内核局域之路。”
鳞月收回目光,指尖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权衡着什么。她才缓缓开口:
“深海内核,乃世界古老力量沉淀之地,亦是海族世代守护的禁域。其入口,并非固定一处,而是随着深海暗流与地脉能量的变化而移动。不过,有一个地方,是通往内核局域的必经之路,也是相对稳定的坐标。”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悠远的意味,仿佛在诉说一个古老的传说:
“由此地向西南方向,穿越三片狂暴海流区,抵达‘无尽海渊’的边缘。在那里,你们会看到一道横亘万里、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痕——那便是‘深海峡谷’。”
“深海峡谷……”叶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将其牢记。
“峡谷之底,便是通往内核局域的入口所在。”鳞月继续说道,但她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然而,想要抵达峡谷之底,你们必须穿过笼罩在峡谷上方的‘噬魂雾海’。”
“噬魂雾海?”叶默眉头微蹙,光是听这个名字,就让人心生不祥。
“不错。”鳞月点了点头,蓝宝石竖瞳中闪过一丝忌惮,“那并非寻常迷雾,而是由亿万年来沉沦于深海峡谷的强大生灵残魂、混乱意念以及某种诡异的深渊气息凝聚而成。雾气本身便能侵蚀神识,扭曲感知,其中更潜藏着无数由怨念与残魂凝聚而成的‘雾妖’,它们无形无质,专噬生灵神魂,比你们之前遇到的噬魂鱼群更加诡异难防。”
她看向叶默,语气带着一丝警告:“噬魂雾海,是筛选闯入者的第一道,也是最残酷的一道关卡。无数自诩强大的深海巨兽、乃至一些觊觎内核力量的外来者,都永远地迷失在了那片雾海之中,化为了雾妖的一部分。你们的灵魂力量,在雾海中如同黑暗中的火炬,会吸引无数雾妖蜂拥而至。”
叶默的心沉了下去。黑鳞王和噬魂海藻已经让他们损失惨重,这噬魂雾海听起来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危险都要可怕得多。
“可有通过之法?”他沉声问道。
鳞月微微摇头:“没有绝对安全之法。唯有以强大的神识护住自身,以坚定的意志抵御侵蚀,以足够的力量清扫雾妖,硬闯过去。或许……你那种能吞噬灵魂的藤蔓,在其中能有些作用。但这只是本皇的猜测。”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噬魂雾海并非静止不动,其浓度和危险性会周期性波动。根据海族古老的观测,下一次雾海相对稀薄的‘窗口期’,将在三十个昼夜之后出现,持续时间约为十个昼夜。这是你们最好的机会,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三十个昼夜的准备时间!叶默心中迅速盘算。这点时间,勉强够他初步稳定吞噬黑鳞王带来的力量,并让联军残部恢复一部分元气。
“多谢陛下指点。”叶默拱手,将“深海峡谷”、“噬魂雾海”以及“窗口期”这些关键信息牢牢记在心中。
“交易而已。”鳞月淡漠地挥了挥手,“契约已完成,前路已指明。能否穿过噬魂雾海,抵达内核,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去吧。”
她闭上了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不再多看叶默一眼。
叶默也不再停留,转身带着墨影等人离开了大殿。
走出万鳞城,望着眼前那片深邃无垠、危机四伏的远海,叶默深吸了一口冰冷的深海之气。
黑鳞岛之战,只是远征路上的一道开胃菜。真正的挑战,那吞噬了无数强者的噬魂雾海,以及雾海之后那神秘的世界树内核局域,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三十个昼夜……他必须在这有限的时间内,变得更强,并带领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做好面对未知恐怖的万全准备。
“传令回黑鳞岛,”叶默对墨影吩咐道,“让铁山加快集成资源,救治伤员。所有收获的灵魂珍珠,除上缴的一千颗外,其馀全部用于提升联军实力!三十日内,我们必须恢复到最佳状态,目标——深海峡谷,噬魂雾海!”
新的征途,更加艰险,但目标也前所未有的明确。世界树内核的奥秘,仿佛已经触手可及,却又隔着一片死亡雾海。叶默的眼神愈发坚定,无论前路如何,他都必须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