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自世界树顶端那场决定命运的决战落下帷幕,转眼已过去半年。万灵域享受着来之不易的、表面上的和平。三域都在忙于内部重建与调整,创伤在缓慢愈合,新的秩序在废墟上艰难萌芽。
然而,在这片看似逐渐恢复生机的土地之下,一股暗流非但没有平息,反而以惊人的速度悄然壮大、蔓延。
寻种者。
这个最初只显露零星踪迹的神秘组织,在过去的半年里,展现出了超乎想象的组织力、渗透力与执行力。他们的成员数量,从最初被发现时的零星小队,迅速膨胀,根据三域情报部门拼凑起来的零星信息估算,其活跃成员很可能已超过两百人!而且,这个数字可能还只是冰山一角。
更令人不安的是,他们的触角,已经如同无声的藤蔓,渗透到了三域的各个角落,并成功创建了隐秘的据点。
在圣林,革新派的阴影。
圣林正处于剧烈的变革阵痛期,旧秩序崩塌,新秩序尚未完全稳固,这给了寻种者绝佳的渗透机会。他们不再仅仅活跃于边缘林地,而是伪装成流浪的草药商人、技艺精湛的木匠、甚至是前来投靠革新派的“落魄贵族后裔”,混入了正在重建的翠玉城以及周边新兴的村镇。
一位负责巡查新生林地的圣林弟子,在一次夜间巡逻时,偶然发现林中有一处局域的草木长势异常旺盛,甚至超过了灵植堂精心培育的试验田。他好奇之下暗中观察了数日,终于在某个深夜,看到三名身着普通麻衣、但行动间透着难以掩饰的干练气息的人,悄然聚集在那片异常局域。他们手中拿着一个散发着微弱乌光的罗盘状器物,似乎在定位着什么。当这名弟子试图靠近时,那三人立刻警觉,如同受惊的狸猫般散入林中,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那片依旧过分“健康”的林地。事后勘察,在地底深处发现了一个仅能容纳数人的、极其隐蔽的狭小空间,内壁光滑,残留着与黑色树叶徽章同源的能量气息。
在深海,暗流下的巢穴。
海族掌控着广袤的深海,但即便是他们,也无法监视每一处海沟、每一片珊瑚丛林。寻种者利用特制的避水法器和对深海暗流的精准把握,在远离主要航道的偏僻海岭深处,构筑了他们的水下据点。
一队巡逻的鳞士在追猎一头受伤的叛逃海兽时,误入了一片错综复杂的海底峡谷。峡谷深处,他们惊讶地发现了一片人为开凿的岩洞,洞口被巧妙地用发光珊瑚和摇摆的海藻掩饰。岩洞内部并不大,却存放着一些非海族制式的补给品,以及一个尚未完成的小型传送法阵的基座。墙壁上,刻着一个淡淡的黑色树叶标记。当鳞士们试图进一步探查时,岩洞内缺省的警戒机制触发,整个岩洞在沉闷的轰鸣中迅速崩塌,将一切证据掩埋在万吨岩石之下。
在荒原,沙海中的幽灵。
荒原地广人稀,环境恶劣,本就是藏匿行踪的理想之地。寻种者在这里的活动更为大胆一些。他们利用对腐生能量的独特理解(似乎与叶默的传承有某种对抗又借鉴的关系),在一些能量紊乱、教团巡逻队较少涉足的险地,创建了数个临时中转站或小型仓库。
哈鲁,自从上次鬼嚎石林失手后,一直憋着一股劲。他带领的巡逻队加强了对偏远局域的侦查。终于,在一次追踪可疑的能量波动时,他们在一片巨大的、移动的沙丘背面,发现了一个被幻阵掩盖的营地。营地规模不大,只有几个简易的帐篷和储物箱,但里面发现的物资却让哈鲁心惊:大量用于隐匿和反追踪的符录、专门用于存储灵植能量的特制容器、以及几套与之前交手者同款的灰褐色斗篷。显然,这里是一个重要的前进基地。可惜,当他们发现时,营地已经人去楼空,只留下匆忙撤离的痕迹,以及沙地上几个清淅的、指向不同方向的脚印——表明至少有一个小队在此常驻,并能迅速分散转移。
统一的模式,明确的目标。
尽管据点位置、规模各异,但寻种者的行为模式高度统一:
半年时间,成员超过两百,据点遍布三域!这样的扩张速度,让石勇、林溪和鳞渊都感到了背脊发凉。这个组织绝非普通的拾荒者或强盗,他们背后必然有着严密的组织结构、强大的资源支持以及……一个极其明确且深远的目的。
三域虽然都加大了对内部局域的管控和清查力度,但面对这些行踪诡秘、善于伪装、且对三域环境都异常熟悉的寻种者,效果甚微。对方仿佛对三域的内部动态了如指掌,总能找到防线的缝隙。
万灵域的和平表象之下,一张由寻种者编织的、笼罩三域的隐秘网络,正在迅速成型。他们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蜘蛛,耐心地等待着,继续收集着那些散落的“种子”。而他们真正的图谋,以及那被夺取的碎片在隐秘据点中发生的诡异变化,都如同越来越浓的迷雾,笼罩在万灵域的未来之上,预示着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蕴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