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循环学院,地下深层禁制实验室。
这里是学院防护最严密的地方之一,墙壁、地板、天花板皆由厚重的、掺入了世界树根须粉末的合金铸造,其上铭刻着层层叠叠的隔绝、封印与净化符文。空气凝滞,只有能量流动时发出的微弱嗡鸣。
实验室中央,一个完全由透明水晶打造、内外附着至少七层不同属性封印的立柱形容器静静矗立。容器内,一团暗紫色的能量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正无声地翻滚、冲撞着。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化作狰狞的鬼面,时而散作无数游弋的细蛇,内核处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混乱、吞噬与死寂的气息——正是从域外密探体内提取出的“破坏能量”样本。
青禾独自站在容器前,身上穿着特制的隔离服,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凝重。她已经在此不眠不休地观察、分析了近两日。净尘先锋队的选拔和基础特训已交由副手负责,她现在必须争分夺秒,找到应对这种诡异能量的有效方法。
她不敢直接接触,甚至连神识探入都极其谨慎。之前尝试用一缕微弱的神识靠近,那破坏能量竟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扑上,疯狂蚕食同化,若非她当机立断舍弃那缕神识,恐怕灵魂都会受到污染。
“排斥一切有序结构,吞噬生机与灵魂,其存在本身,就是为了终结……”青禾喃喃自语,双眸中闪铄着推演的光芒。她尝试过用最纯粹的生命能量去中和,结果生命能量被迅速染黑、崩解;尝试过用腐生能量去分解,腐生能量反而被其同化,变得更加狂暴;尝试过用灵魂之力去安抚,灵魂之力如同投入虚无,被吞噬得无声无息。
常规的手段,几乎全部失效。
她盘膝坐下,不再急于尝试,而是闭上双眼,将心神沉入自身循环的内核。双生循环藤在她体内缓缓舒展,释放出温和而平衡的循环之力。她开始回忆叶默师尊留下的所有关于能量本质、关于循环大道的阐述,回忆凡生统帅突破循环永恒境时那包容一切的宏大景象。
“循环……非是固守,而是流动,是变化,是阴阳互生,是生死轮转……”
“破坏……终结……逆反……”
突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逆反?!”
她猛地睁开双眼,再次死死盯住那团暗紫色能量。这一次,她不再将其视为一种单纯的“负面能量”,而是尝试去理解它的“行为模式”。
她调动起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含任何属性的基础循环能量,缓缓靠近容器。果然,那破坏能量立刻躁动起来,如同看到了不共戴天的仇敌,扑上来疯狂撕咬、吞噬。
但这一次,青禾没有抵抗,也没有撤回。她以自身强大的精神力为依托,如同一个绝对冷静的旁观者,细致入微地观察着能量被吞噬、被“逆反”的每一个瞬间。
她看到,那丝有序的循环能量在被破坏能量接触的刹那,其内在稳定的能量结构就被一种蛮横的力量强行打乱、拆解,从有序走向无序,从生机走向死寂,仿佛时间的箭头被逆转,熵增被强行加速至极致!
“原来如此……”青禾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它不是简单的吞噬,而是‘逆循环’!它在强行逆转万物归于循环的自然过程,将其推向彻底的崩坏与终结!”
理解了本质,对策的灵感便开始涌现。
“既然你是‘逆循环’,那我便以‘循环’本身来应对!不是对抗,不是消灭,而是……包容你的‘逆’,并将其重新纳入‘正’的轨道!”
一个大胆的构想在她心中成型。
她再次调动起一丝循环能量,但这一次,她不再赋予其固定的形态和属性,而是让其处于一种极其活跃的、不断进行着微观层面“生灭循环”的状态。这丝能量,仿佛一个微缩的、不断进行着诞生与湮灭的宇宙。
她将这丝特殊的能量缓缓送向破坏能量。
暗紫色能量依旧扑了上来,试图将其“逆反”。但这一次,它遇到了麻烦。这丝能量本身就在不断进行着生灭循环,破坏能量强行逆转其一部分,另一部分却又在瞬间完成新生,新旧交替,循环不息!破坏能量的“逆”之力,仿佛陷入了一个永不停歇的旋涡,被不断地分散、消耗、拖拽。
虽然这丝特殊的循环能量最终依旧被湮灭,但其存在的时间,远比之前任何一次尝试都要长!而且,在湮灭的过程中,那团破坏能量的活跃度,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减弱!
“有效!”青禾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她立刻投入到疯狂的推演和实验中。不断地调整着循环能量的频率、强度、生灭速率,观察着与破坏能量相互作用的结果。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大多数尝试依旧被迅速湮灭。但她没有气馁,每一次失败都让她对“逆循环”的特性和“净化”的方向有了更深的理解。
终于,在不知道第几百次尝试后,她找到了一种相对稳定的能量运转模式。
她双手在胸前虚抱,体内双生循环藤的力量被悄然引动,一缕淡金色的、仿佛蕴含着无数细微星辰生灭景象的能量在她掌心之间凝聚。这能量既不炽热,也不冰冷,充满了一种中正平和、却又蕴含着无穷变化的气息。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缕新生的能量,命名为“净化循环力”的能量,引导向水晶容器。
“嗡……”
净化循环力接触到暗紫色能量的瞬间,没有爆发剧烈的冲突。那暗紫色能量依旧试图扑上来逆转、吞噬,但净化循环力却如同滑不留手的游鱼,又如同时刻变化的流水,总能在那“逆”之力及体的瞬间,完成一次微观的循环生灭,将冲击力分散、导引开。同时,净化循环力本身那中正平和的特性,开始如同温水煮蛙般,缓慢地渗透、安抚着破坏能量内核的狂暴意念。
暗紫色能量的翻滚速度明显减缓,其表面的狰狞形态也逐渐变得模糊,那种令人不适的吞噬感,被压制了下去!
虽然它并未被彻底净化,依旧存在,但其活性已被大幅抑制,仿佛从一头狂暴的凶兽,变成了一只被无形枷锁束缚、昏昏欲睡的困兽。
“成功了……虽然只是初步的压制,但方向是对的!”青禾长长舒了一口气,额头上已布满细密的汗珠,精神力的巨大消耗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她看着容器内那团暂时“安静”下来的破坏能量,眼神无比明亮。
“净化循环术……雏形已现。”
“接下来,就是完善它,让先锋队的队员们,能够掌握它!”
她收起能量,没有丝毫停歇,立刻转身,走向实验室出口。时间,只剩下五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