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二章：古路迷踪，初遇试炼
时空乱流之中，无上无下，无左无右，只有破碎的光影、扭曲的法则碎片和不时掠过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能量流。
凌夜和星薇在遗落之森东方的边界，踏入了这片混沌区域。脚下并无实地，只能依靠凌夜勉强凝聚的混沌之力托住两人，以及星薇以自然灵力形成的微光护盾抵御乱流侵蚀。他们的速度很慢，一方面因为凌夜伤势未愈，力量十不存一；另一方面，他们必须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明显危险的空间裂缝和狂暴的能量漩涡。
木爷爷给的“祖树之引”在凌夜怀中散发着微弱的温润感，指引着东方某个方向。但在这片混乱的时空中，方向感极其模糊，那指引时强时弱，如同风中烛火。
“凌夜大哥，你的脸色……”星薇担忧地看着凌夜。他额头上不断渗出冷汗，眉心的银色标记在乱流环境下似乎更加明显，散发着淡淡的、令人不安的凉意。
“无妨。”凌夜咬牙坚持，混沌之力在体内艰难运转，不断抵消着乱流对身体的撕扯和侵蚀。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相对稳定的落脚点，否则以他现在的状态，支撑不了多久。
怀中的方舟碎片“库-7”依旧冰冷黯淡，没有任何反应。银色书卷倒是完好，但其中的信息目前似乎派不上用场。
两人在乱流中艰难前行了约莫半日（时间感在这里同样紊乱），就在凌夜感觉体内力量快要耗尽时，前方的混沌光影中，突然出现了一点稳定的、淡青色的光芒。
那光芒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清晰的“秩序”感，与周围混乱的时空形成鲜明对比。
“那里！”星薇眼睛一亮，“好像是一个……稳定的节点？”
凌夜精神一振，强提最后一丝力量，朝着那青色光芒所在的方向挪去。
随着靠近，那光芒逐渐清晰。那是一个悬浮在乱流中的、直径约十丈的球形空间。球体表面流淌着淡青色的、如同水波般的屏障，内部隐约可见一片小小的陆地，上面有稀疏的植物和几座简陋的石质建筑遗迹。球体周围，混乱的时空乱流如同遇到礁石的海水，被自然地分流开来。
这是一个“古路节点”！时空古路破碎后，残存的、相对稳定的空间碎片之一，如同大海中的孤岛，为旅人提供暂时的休整之所。
“小心。”凌夜示意星薇放缓速度。这种节点未必安全，可能隐藏着未知的危险，或者已经被其他存在占据。
两人在距离节点屏障数丈外停下，仔细观察。节点内部一片寂静，那些石质建筑残破不堪，似乎荒废已久。植物也只是普通的耐寒苔藓和低矮灌木，没有感应到强大的生命或能量波动。
“好像……是空的。”星薇小声道，她的自然感知对生命气息尤其敏锐。
凌夜也以微弱的神识探查，确实没有发现明显的威胁。他深吸一口气：“进去看看，我们需要休息。”
两人小心地穿过那层淡青色的屏障。屏障触感柔软坚韧，如同水膜，穿过时没有任何阻碍。一进入节点内部，顿时感觉周身一轻！那种无处不在的时空撕扯力和混乱能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相对稳定（虽然稀薄）的灵气和清晰的重力方向——脚踏实地的感觉久违了。
节点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稍大，约有方圆百步。中央是一片不大的草地，边缘是那些残破的石屋和几株顽强的古树。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岁月的气息。
凌夜刚一落地，就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星薇连忙扶住他，让他靠着一块断壁坐下。
“凌夜大哥，你快调息！我警戒四周。”星薇取出水囊和干粮，又拿出几颗“生命之种”，捏碎后化作精纯的生命能量，缓缓输入凌夜体内。
凌夜没有逞强，立刻盘膝闭目，运转混沌之力，开始缓慢地吸收节点内稀薄的灵气，同时以生命能量滋养千疮百孔的身体。这次调息至关重要，至少要恢复一部分行动和自保能力。
星薇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她将几颗带有警戒效果的种子撒在节点边缘，然后仔细探查那些石屋废墟。废墟中除了灰尘和碎石，空无一物，没有任何生活痕迹或文字记载，仿佛这里的主人早已离去无数岁月。
就在凌夜调息了约莫一个时辰，状态稍有好转时，异变突生！
节点中央那片草地上，原本平淡无奇的泥土突然泛起淡淡的金光！紧接着，一道道复杂的、由光芒构成的线条从地面浮现，迅速交织、扩展，形成一个覆盖整个草地的巨大圆形法阵！
法阵中心，光芒汇聚，缓缓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身着古朴长袍的人形虚影。虚影看不清面容，但散发出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其强度……至少达到了剑尊层次！
“闯入者。”虚影发出低沉而宏大的声音，直接在两人脑海中响起，“此乃‘试炼节点·青芜’。欲得庇护，需通过试炼。败者，留其性命；拒者，驱逐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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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炼节点！凌夜心中一沉。果然，这种相对安全的节点不会轻易让人使用。
星薇紧张地挡在凌夜身前，手中藤鞭紧握。
凌夜缓缓睁开眼，站起身。他此刻恢复了约莫剑宗中期的实力（肉身强度和基础灵力），但真正的高阶力量（时之钥、斩道剑魂等）依旧沉寂。面对这道至少剑尊层次的虚影，硬拼毫无胜算。
“试炼内容为何？”凌夜沉声问道。
虚影抬手，指向草地另一端。那里光芒汇聚，形成了三样东西的虚影：一柄残缺的古剑、一块斑驳的石碑、一团飘忽不定的雾气。
“三选一。”虚影道，“剑之试：接吾三剑，不死即可。碑之试：悟透碑文真意，时限一炷香。雾之试：进入‘迷心雾’，保持本心清醒走出，时限一刻钟。”
凌夜目光扫过三样东西。接三剑？以他现在的状态，恐怕一剑都接不住。悟碑文？他对上古文字和此地道则毫无了解，一炷香时间太短。迷心雾……考验意志和心灵？
他想起自己心之钥的烙印虽然模糊，但本质极高，且经历过与“归墟低语者”的精神对抗，或许对心灵类试炼有些抗性。
“我选雾之试。”凌夜道。
“明智。”虚影似乎微微颔首，那团雾气虚影骤然膨胀，化作一片笼罩方圆十丈的灰白色浓雾，雾气翻滚，散发出迷惑心神的气息。“踏入雾中，试炼开始。坚持一刻钟，或主动走出雾气范围，即为通过。若迷失其中……神魂将永困雾境。”
“凌夜大哥，小心！”星薇担忧道。
“放心。”凌夜对她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了翻滚的灰白雾气之中。
一入雾中，周围景象瞬间大变！
节点、草地、石屋、星薇、虚影……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灰白雾气，和一种直透灵魂的孤寂、迷茫之感。
雾气仿佛有生命般，不断试图钻入凌夜的七窍和毛孔，侵蚀他的意识。脑海中开始浮现各种幻象：
——青石城，家族被灭那夜的熊熊大火，亲人凄厉的惨叫，仇人狰狞的面孔……
——遗落之森，祖树悲鸣沉眠，木灵族人绝望的眼神，木爷爷苍老疲惫的面容……
——眉心银色标记传来冰冷的刺痛，“天”之意志漠然的注视，仿佛在审判他的命运……
——体内沉寂的斩道剑魂、时之钥碎片传来微弱的、充满诱惑的低语：放弃吧，沉沦吧，何必挣扎？归于虚无，归于永恒的死寂……
这些都是凌夜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愧疚、无力与迷茫。雾气将这些负面情绪和记忆碎片放大、扭曲，编织成最锋利的刀刃，切割着他的意志。
凌夜闷哼一声，感觉头晕目眩，意识如同怒海中的孤舟，随时可能被淹没。他咬破舌尖，以剧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同时拼命回忆那些支撑他的信念：
复仇的火焰！守护的责任！对剑道极致的追求！打破命运束缚的不屈！
还有……星薇信任的眼神，木爷爷的嘱托，祖树下那一缕重新点亮的希望之光！
“我心如铁，意如剑！区区迷雾，也想乱我心神？！”凌夜低吼，灵魂深处，那模糊的心之钥烙印似乎感受到了他强烈的意志，微微震颤，散发出一层极其微弱的、却坚韧无比的淡金色光晕，如同最内层的铠甲，护住了他意识的核心。
任凭外界幻象万千，负面情绪如潮，凌夜紧守心中一点清明，如同定海神针，岿然不动。
时间，在迷雾中变得异常缓慢。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凌夜感觉心之钥烙印的光芒也开始摇曳，即将耗尽时，周围的灰白雾气突然如潮水般退去！
眼前景象恢复，他依旧站在草地边缘，身前是那团正在缩小的雾气虚影。星薇正紧张地望向他，虚影则静静悬浮。
“一刻钟到。”虚影的声音响起，“坚守本心，不为幻惑。试炼通过。”
随着虚影话音落下，整个节点微微一震。那淡青色的屏障似乎变得更加凝实稳固，节点内的灵气浓度也提升了一丝。同时，虚影抬手，一点青色的光点飞向凌夜，没入他体内。
凌夜顿时感到一股清凉温和的能量流遍全身，不仅进一步稳固了伤势，更让他的精神疲惫一扫而空，灵魂似乎都凝练了一丝。
“此乃‘清心悟道之气’，通过雾之试的奖励，可助你稳固心神，增强悟性。”虚影道，“此节点现归你使用，时限：三十日。三十日后，屏障减弱，须得离开。节点中枢存有部分古路信息碎片，可自行探查。”
说完，虚影开始缓缓消散。
“前辈留步！”凌夜连忙问道，“可知‘荒古战场’或‘方舟核心碎片’相关线索？”
虚影消散的速度微微一顿，似乎看了凌夜一眼（虽然没有眼睛），留下一段断续的信息：“东……三节点之外……有‘尸骸荒原’气息……残留战意与……碎片共鸣……危险……慎入……”
信息至此断绝，虚影完全消失。
草地上的法阵光芒也黯淡下去，恢复如常。
“凌夜大哥！”星薇跑过来，扶住微微喘气的凌夜，“你没事吧？”
“没事，反而得了些好处。”凌夜感受着体内那股清凉气息和稳固了许多的心神，眉头却微微皱起。
“尸骸荒原”……碎片共鸣……看来，木爷爷的指引和碎片信息没错，东方确实有另一块核心碎片的线索。但虚影特别强调了“危险”。
他们只有三十天时间。必须尽快恢复实力，然后前往那个“尸骸荒原”。
凌夜看向节点中央，那里不知何时升起了一座小小的石台，台面上悬浮着几片散发着微光的玉简——想必就是虚影所说的“古路信息碎片”。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至少，他们有了一个暂时的落脚点和明确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