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剑碑之悟，荒原在望
青芜节点内，时间过去了五日。
凌夜在这相对稳定的环境中，伤势恢复速度加快了不少。肉身创伤基本愈合，经脉虽然依旧脆弱，但已能承受更剧烈的灵力运转。混沌之力形成的漩涡稳定了许多，虽然量还很少，但精纯度似乎因反复凝练而有所提升。
最让他惊喜的是，通过“雾之试”获得的“清心悟道之气”，不仅稳固了他的心神，抵御了眉心银色标记持续带来的微弱侵蚀和不适感，更让他的悟性在短时间内有了明显提升。原本晦涩难明的混沌之力运转法门，以及时之钥碎片那微弱韵律中蕴含的些许时间玄奥，竟被他参悟出了一些皮毛。
他甚至尝试以混沌之力模拟、引导那一丝时间韵律，虽然无法真正施展时间法术，却能让自身动作在瞬间产生极其微小的“加速”或“迟滞”，这在实战中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斩道剑魂核心的火星依旧微弱，但凌夜能感觉到，在混沌之力和清心之气的滋养下，它正在缓慢而坚定地自我修复，那股斩断一切的意念似乎更加纯粹。
星薇也没闲着。她利用节点内相对充沛的自然气息，修炼木灵族的传承功法，实力稳步提升至剑王巅峰，距离剑皇只差一线。她的自然隐匿和生命感知能力也越发精妙，对植物操控的范围和精细度大大增强。
期间，凌夜仔细研究了石台上的几枚信息玉简。玉简中记载的多是这片时空乱流区域的基础信息：常见的危险类型（如空间裂缝、能量风暴、游荡的虚空生物等）、几个已知的相对稳定节点坐标（大多已废弃或情况不明）、以及一些关于“古路”的只言片语。
所谓“时空古路”，据碎片信息记载，是上古纪元连通诸天万界、便于文明交流与资源流通的超级通道网络，由多个超越想象的伟大文明联合建造。归墟浩劫爆发后，古路首当其冲，大部分段落崩碎、湮灭，残留的碎片就成了如今这些漂浮在时空乱流中的“节点”和“荒域”。
而“尸骸荒原”，在碎片信息中被标注为“高危区域”，是某段古路战场碎片演化而成，残留着上古大战的恐怖战意、死亡法则以及各种危险畸变体，但也可能遗落着上古强者或造物的残骸与传承。
这与虚影留下的信息吻合。
“我们还需要更充分的准备。”凌夜放下玉简，对星薇道，“按照信息描述，‘尸骸荒原’的环境极其恶劣，充满死亡气息和混乱战意，对你的自然生命之力压制很大。而且那里可能游荡着被战意和死气侵蚀变异的‘古路残灵’或‘归墟衍生体’，实力不明。”
星薇点头：“我的力量在那里确实会受限。不过，凌夜大哥，你的混沌之力包容万物，时之钥碎片似乎也对这种混乱环境有一定适应性。而且，我们不是去找碎片吗？你的方舟碎片在靠近同源碎片时，或许会有感应？”
“希望如此。”凌夜看向怀中的“库-7”碎片，它依旧冰冷黯淡。“我们需要提升攻击和防御手段。我的剑道修为因剑魂沉寂难以发挥，需要寻找替代。”
他想起虚影留下的另外两个试炼选项——剑之试和碑之试。剑之试太危险，但碑之试……悟碑文？
“我想尝试一下‘碑之试’。”凌夜忽然道。
“啊？”星薇一愣，“可虚影前辈不是已经给了我们节点使用权吗？而且碑之试有时间限制，万一……”
“虚影并未禁止我们尝试其他试炼。”凌夜目光落向草地另一端，那里虽然空无一物，但根据虚影之前的显现，碑之试对应的应该是那块“斑驳石碑”的虚影。“我需要提升对剑道、对法则的理解。那块碑文，或许记载着有用的东西。而且，我有清心之气加持，悟性提升，值得一试。就算失败，最多被驱逐出节点，我们提前做好准备即可。”
星薇见凌夜态度坚决，知道劝不动，便道：“那好吧。凌夜大哥，你小心。我会在外面准备好，万一你被驱逐，我立刻接应你离开。”
凌夜点头，走到草地另一端，面向虚空，沉声道：“前辈，在下欲挑战‘碑之试’。”
四周寂静片刻。随即，草地中央再次泛起金光，那圆形法阵浮现。虚影并未完全显现，只有一道淡漠的声音响起：“可。碑之试，时限一炷香。开始。”
话音落下，凌夜面前光芒汇聚，那块“斑驳石碑”的虚影由虚化实，轰然落地！石碑高约一丈，宽三尺，表面布满了风化的痕迹和纵横交错的刻痕。那些刻痕并非文字，而是一道道或深或浅、或直或曲、蕴含着某种独特韵律的……剑痕！
这不是文字碑，是剑痕碑！上面铭刻的，是某种剑道意境！
凌夜精神一振，立刻凝神观碑。
乍一看去，那些剑痕杂乱无章，深浅不一，如同孩童的随意涂鸦。但当他凝聚心神，以自身微弱的剑道感悟去“触摸”这些剑痕时，顿时感觉一股苍茫、古老、却又凌厉无匹的剑意扑面而来！
每一道剑痕，都仿佛活了过来，在他脑海中演绎着不同的剑招、剑势、剑意！有的剑痕笔直刚猛，蕴含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有的剑痕曲折诡异，透着变幻莫测的灵动；有的剑痕浅淡飘逸，带着超然物外的洒脱；有的剑痕深刻沉重，仿佛承载着无尽岁月的沧桑与杀伐……
无数种剑意混杂、冲突、却又隐隐构成一个整体，仿佛在阐述着剑道的某一面真谛。
凌夜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无尽的剑之世界，耳边是万剑争鸣，眼前是剑光纵横。他体内的混沌之力不由自主地加速运转，试图包容、解析这些纷繁的剑意。斩道剑魂核心的火星也微微跳动，对那些剑意中蕴含的“斩断”、“破灭”、“守护”、“超脱”等意念产生本能的共鸣与……一丝微弱的排斥？
是的，排斥。斩道剑魂的核心是“斩断”，斩断一切束缚、规则、乃至剑道本身固有的藩篱，追求极致的“无”与“破”。而碑文剑痕中蕴含的，大多是“有”之剑道，是具体的招式、意境、法则。
但这并不妨碍凌夜去理解、吸收其中的精华。他如同海绵，疯狂吸收着这些上古剑道残留的智慧火花，与自己过往的剑道感悟相互印证。
时间飞快流逝。
凌夜完全沉浸其中，时而眉头紧锁，时而面露恍然，时而手指无意识地凌空虚划，模拟着某种剑势。
星薇在一旁紧张地计算着时间，手中捏着一根点燃的香（从节点废墟中找到的）。香火迅速燃烧，很快过半。
凌夜额头再次渗出汗水，但不是因为疲惫，而是精神高度集中带来的消耗。他感觉脑海中的信息越来越庞杂，无数剑意如同乱麻，难以理清头绪。这样下去，一炷香时间到了，他也无法“悟透碑文真意”。
必须找到核心！找到这些纷繁剑意背后的共同点，或者说……源头！
他闭上眼，不再去看具体的剑痕，而是用心去感受整块石碑散发出的那股苍茫、古老、包容万象却又凌厉逼人的……整体“剑势”！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一位看不清面容的上古剑修，立于星空之下，面对无尽强敌或劫难，挥出了无数剑。每一剑都针对不同的情况，蕴含不同的意境，但万变不离其宗——其核心，是对“剑”的极致掌控与运用，是以手中之剑，应对万法、斩破万障的绝对自信与技巧！
“剑……是工具，是手臂的延伸，是意志的载体。”凌夜喃喃自语，“招式、意境、法则，皆为用剑之‘术’。而真正的剑道根本……在于‘心’。心之所向，剑之所指。心能容万物，剑可破万法；心若唯一念，剑可斩轮回……”
他体内的混沌之力似乎感应到了他的领悟，旋转速度陡然加快，一股包容、混沌、却又蕴含着“有序”核心的意韵散发出来。那斩道剑魂的火星也猛地一亮，虽然依旧微弱，却透出一股更加纯粹的“斩”意——不是胡乱斩断，而是基于本心明悟后的、精准而决绝的“斩”！
嗡——！
面前的石碑虚影骤然光芒大放！所有剑痕仿佛同时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流光，冲向凌夜，没入他的眉心！
凌夜身体剧震，脑海中瞬间被海量的剑道信息碎片充斥！但同时，一股更加清晰、更加高屋建瓴的“剑道总纲”般的感悟，在他心中缓缓成形。那不是具体的剑招剑诀，而是一种对剑道本质的理解和运用理念，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剑道视野”！
“时限至。”虚影的声音响起，石碑虚影开始缓缓消散。“悟其‘心剑’之意，得传‘万剑痕’。试炼通过。”
又是一点青色光点飞来，这次直接没入凌夜识海。凌夜感觉自己的精神力瞬间增长了一截，对剑道的感知和悟性再次提升，脑海中那些纷繁的剑道信息碎片也自动归类、沉淀，形成了可以随时调阅参悟的“剑道记忆库”。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自己对“剑”的理解，踏入了一个新的层次。虽然硬实力没有立刻暴涨，但未来的剑道之路，将更加清晰顺畅！
“多谢前辈！”凌夜对着虚影消散的方向抱拳一礼。
虚影彻底消失，节点再次恢复平静。
星薇跑过来，惊喜道：“凌夜大哥，你又通过了！”
凌夜点点头，眼中精光内敛：“略有收获。现在我们准备更充分了一些。接下来几日，我需要消化这些剑道感悟，并尝试将混沌之力与新的剑道理解结合，创出几式适合目前状态的简易剑招。星薇，你也抓紧巩固修为。”
“嗯！”
七日后。
凌夜站在节点边缘，望着屏障外永恒的混沌乱流。他身上的气息依旧不强（约剑宗后期），但眼神更加深邃锐利，举手投足间隐隐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势”。
经过七日消化，他初步将“万剑痕”中的剑道理念与混沌之力结合，创出了三式简易却实用的剑招——基于混沌包容特性的“混沌涡流”（防御与迟滞）、基于斩道剑意与剑痕感悟的“斩虚痕”（单体破防）、以及融合了一丝时间韵律皮毛的“时隙刺”（瞬间爆发与干扰）。
眉心银色标记依旧存在，但在清心之气和凌夜日益坚韧的心神压制下，其侵蚀感和不适已大大减弱。
星薇成功突破至剑皇初期，自然灵力更加精纯雄厚，操控植物的范围和精细度大幅提升，还从木灵传承中领悟了一式辅助治疗与防御的联合技能“生命蔓墙”。
“该出发了。”凌夜道。三十日期限未满，但他们已做好准备，且虚影留下的信息中，“尸骸荒原”距离此地还有至少两三个节点的距离，途中可能还有变数。
两人最后检查了一遍携带的物资（生命之种、干粮、清水、简易工具），然后凌夜操控混沌之力包裹两人，星薇施展自然隐匿，一同穿出节点屏障，再次踏入时空乱流。
按照虚影信息和玉简中的模糊坐标，他们向着东方更深处进发。
这一次，凌夜明显感觉到自己对乱流的适应力和操控力增强了。混沌之力不仅能更好地抵御侵蚀，还能在一定程度上“抚平”前方小范围的乱流，让行进速度加快不少。
途中，他们又经过了一个废弃的节点（空无一物，屏障即将消散）和一个危险的、被某种狂暴能量漩涡占据的节点（远远避开）。
大约在离开青芜节点两日后，周围的时空乱流中，开始出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偶尔能看到一些巨大的、如同山脉般的阴影在极远处的乱流中缓缓飘过，那是破碎的古路残骸或上古巨物的尸骸碎片。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丝淡淡的、令人不适的荒凉、死寂与……残留的杀伐战意！
而且，凌夜怀中的方舟碎片“库-7”，在进入这片区域后，第一次出现了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温热感！仿佛在感应着远方某个同源的存在！
“快到了。”凌夜神情凝重。他看向前方，那里的混沌光影中，隐约可见一片更加深沉、更加广袤的暗红色阴影，如同漂浮在虚空中的一块腐烂大陆。
尸骸荒原，就在眼前。
而同时，凌夜眉心的银色标记，也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的、冰冷的刺痛感！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荒原深处，或者就在附近的乱流中……锁定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