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快递盒被翻乱，我轻声提醒竟遭婆婆白眼
下午六点半，我准时下班。走出地铁站的时候，夕阳的余晖刚好洒在路边的梧桐树上，金黄的叶子飘了一地。我踩着落叶往家走，手里拎着给婆婆买的无糖糕点。她有高血压，不能吃太甜的东西，这是我特意绕路去老字号点心铺买的。
走到单元楼下，我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客厅的灯亮着，想来婆婆已经做好了晚饭。我加快脚步，上了楼，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门一打开，我就愣了。玄关的地板上，堆着好几个被拆开的快递盒。泡沫纸和包装袋散得到处都是，还有几个没拆封的包裹，也被人扒开了一道口子。
我皱了皱眉。早上出门的时候，这些快递明明都整整齐齐摆在鞋柜旁边。我当时还特意叮嘱婆婆，说里面有我给客户买的样品，让她别乱动。
“妈，我回来了。”我换了鞋，拎着糕点往客厅走。
刚走到客厅门口，我就看见婆婆正坐在沙发上。她手里拿着我前两天刚买的护肤品，凑在灯光下仔细打量。那瓶面霜不便宜，是我攒了两个月的零花钱买的。
“妈，您怎么把我的快递都拆了啊？”我走过去，把糕点放在茶几上，声音放得很轻。我怕自己语气重了，惹她不高兴。
婆婆听见我的话，动作顿了一下。她放下手里的面霜，慢慢抬起头。她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拆你几个快递怎么了？”婆婆的声音一下子就高了起来，“我是你婆婆，是这个家的长辈。别说拆你几个快递，就是翻你屋里的东西，那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知道婆婆的脾气不好，平时也尽量顺着她。我压下心里的不舒服，挤出一个笑容。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解释道，“里面有我给客户准备的样品，还有一些我的私人物品。您要是想看，告诉我一声就行，别自己动手拆。万一弄坏了客户的样品，那可就麻烦了。”
“私人物品？”婆婆冷笑一声。她猛地站起身，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说的私人物品，是不是见不得人的东西？我看你就是翅膀硬了，嫁过来才几年，就开始防着我了。”
“我没有防着您。”我急忙摆手，“我只是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就算是一家人，也该互相尊重不是吗？”
“尊重？”婆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往前跨了一步，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的脸上了，“你一个做儿媳的，跟我谈尊重？我把我儿子养这么大，供他上大学，给他买房子娶媳妇。你倒好，娶进门就开始摆谱，连个快递都不让我拆了。”
我被她骂得往后退了一步。手里拎着的糕点袋子，不小心蹭到了茶几的边角。包装纸裂开一道口子，几块糕点掉在了地上。
婆婆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糕点，脸色更难看了。
“你看看你，毛手毛脚的。”她弯腰捡起一块糕点，狠狠扔在垃圾桶里，“买这些东西有什么用？还不是浪费钱。我看你就是不会过日子，天天就知道乱花钱。”
我看着垃圾桶里的糕点，心里一阵发酸。我每天下班都要挤一个小时的地铁，今天特意绕了两站路，就是为了给她买喜欢吃的糕点。没想到，换来的却是这样一顿骂。
“妈，我知道您节省。”我咬着嘴唇，声音有点发颤，“这糕点是无糖的，专门给您买的。您有高血压，吃这个没事。”
“我不稀罕。”婆婆别过脸，语气冷冰冰的，“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说不定这糕点就是你从外面捡来的，想糊弄我老人家。”
我再也忍不住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我转过身，不想让她看见我的眼泪。
我走到玄关，蹲下来收拾那些被拆开的快递盒。泡沫纸蹭过我的手背，有点痒。可是我的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疼。
我一边收拾，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婆婆年纪大了，脾气怪一点也是正常的。我不能跟她计较，不然丈夫夹在中间也难做。
可是，越想我越觉得委屈。我嫁给丈夫三年，从来没有跟婆婆红过一次脸。她想吃什么，我就给她买什么。她想穿什么，我就陪她去商场挑。我以为，只要我真心对她好，她总会被我感动的。
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
就在我蹲在地上发呆的时候，婆婆突然走了过来。她一脚踢在旁边的快递盒上，盒子里的东西散落一地。
“捡什么捡？”婆婆的声音像刀子一样，“这些破烂玩意儿，扔了算了。留着占地方。”
我抬起头，看着她。她的脸上满是嫌弃，眼神里的厌恶，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妈，这些都是有用的东西。”我忍着泪，小声说道。
“有用？”婆婆撇撇嘴，“我看都是些没用的东西。你一个女人家，天天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是想败光我儿子的钱。”
我攥紧了手里的泡沫纸，指节都泛白了。我想反驳她，想告诉她，我花的都是我自己的工资。我没有花丈夫一分钱。
可是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
我知道，就算我说了，她也不会信。她只会觉得，我是在找借口。
就在这个时候，门锁突然响了。是丈夫回来了。
我心里一紧，连忙站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我不想让丈夫看到我这个样子，不想让他担心。
门被推开，丈夫拎着公文包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了玄关乱糟糟的样子，又看了看站在旁边，脸色铁青的婆婆。
丈夫皱了皱眉，把目光投向我。
“这是怎么回事？”丈夫的声音有点沉。
还没等我开口，婆婆就先一步哭了起来。她捂着脸，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儿子啊，你可算回来了。”婆婆一边哭，一边指着我，“你媳妇欺负我。她不让我拆她的快递，还骂我是小偷。我活了这么大年纪，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啊。”
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什么时候骂她是小偷了？我明明什么都没说。
“妈，您别胡说八道。”我急得声音都抖了，“我没有骂您。我只是跟您说，别乱拆我的快递。”
“你还敢顶嘴？”婆婆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你刚才明明就说我是小偷，说我防着你。我看你就是嫌弃我，巴不得我早点死。”
丈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走到我面前，眼神里满是失望。
“你怎么回事？”丈夫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怒气，“妈年纪大了，拆你几个快递怎么了？你至于跟她吵成这样吗？”
“我没有跟她吵架。”我看着丈夫的眼睛，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是她先拆我的快递，我只是提醒了她一句。她就开始骂我，还说我防着她。”
“行了。”丈夫不耐烦地打断我，“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晚辈。妈就算有错，你也不该跟她顶嘴。你赶紧给妈道歉。”
“我不道歉。”我摇了摇头，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没有错。为什么要我道歉？”
“你还敢犟嘴？”丈夫的声音一下子就高了，“你知不知道妈身体不好？万一你把她气出个三长两短，你担得起责任吗？”
我看着丈夫，心里一片冰凉。
在他的眼里，不管事情的真相是什么，错的永远是我。
婆婆站在旁边，看着我被丈夫训斥，嘴角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那笑容，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我的心里。
我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我转过身，快步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我靠在门板上，身体慢慢滑了下去。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客厅里，传来婆婆的哭声和丈夫的安慰声。那些声音，像一把把刀子，割在我的心上。
我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我想给我妈打个电话，想跟她哭诉。
可是，我又忍住了。
我怕我妈担心。我嫁给丈夫的时候，我妈就跟我说过，婆媳关系不好处。让我多忍让，多包容。
我一直记着我妈的话。我以为，只要我忍一忍，就能把日子过好。
现在我才知道，有些东西，不是你忍，就能忍过去的。
我不知道自己在门后坐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天，慢慢黑了下来。
卧室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
我抱着膝盖，蜷缩在门板后面。
这个家，明明是我的家。可是现在，我却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一种从未有过的孤独感，将我紧紧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