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彻底好利索之后，家里的日子又回到了从前的模样。婆婆依旧每天指桑骂槐，丈夫依旧每天下班就瘫在沙发上玩手机，我依旧每天围着孩子打转，洗衣做饭收拾屋子，手脚不停歇。
唯一不同的是，我的心里多了一个念头，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念头——我要出去工作，我要挣钱，我要靠自己的双手，撑起我和孩子的一片天。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来，就像是一颗发了芽的种子，在我心里疯狂地生长。我开始偷偷留意招聘信息，小区门口的超市招人，菜市场旁边的水果店招人，我都记在了心里。我想着等孩子再乖一点，等我攒够了勇气，就去应聘。
这天早上，婆婆说要去走亲戚，早早地就换了衣服出门了。孩子醒得晚，我趁着孩子还在睡觉，赶紧把家里收拾了一遍。先是把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洗了，晾在了阳台上，又把客厅的地板拖了一遍，把茶几上的杂物归拢整齐。
收拾完客厅，我又走进了卧室。丈夫的衣服堆在了床脚，乱七八糟的，我想把它们叠好，放进衣柜里。我弯下腰，一件一件地捡起来，先是一件外套，然后是一条裤子，最后是一件皱巴巴的衬衫。
就在我捡起衬衫，准备叠的时候，手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我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是一个长方形的卡片，藏在衬衫的口袋里，被布料裹得严严实实的。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涌了上来。丈夫的工资卡一直都在婆婆手里，他身上平时也就只有几十块钱的零花钱，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卡片。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个卡片掏了出来。
是一张银行卡。
卡面是蓝色的，上面印着几个字，我认得，是附近那家银行的卡。我的心跳一下子就加速了，砰砰砰地跳个不停，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
他怎么会有银行卡？这张卡是谁的？里面有没有钱？
无数个问题在我脑子里盘旋，我握着那张卡，手心里全是汗。我走到书桌前，拉开了抽屉，想找个东西把卡放起来，等丈夫回来问问他。
可我刚拉开抽屉，就看见抽屉最里面，放着一个精致的盒子。盒子是粉色的，上面还系着一个蝴蝶结，看起来像是装首饰或者包包的。
我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我伸手拿起那个盒子，轻轻打开了。
里面是一个包。
一个名牌包。
包的logo我认得，是小姑子前几天在朋友圈里晒过的那款，她说那个包要好几千块钱，她攒了好久的钱都舍不得买。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
怪不得小姑子前几天突然就背了个新包，怪不得她那天来家里的时候，还故意在我面前晃悠，怪不得婆婆还笑着说小姑子有本事，能买到这么贵的包。
原来，这个包是丈夫买的。
我的手忍不住发抖，手里的银行卡和那个包，像是两块烙铁，烫得我手心生疼。
丈夫哪里来的钱买这个包？他的工资卡不是在婆婆手里吗？
难道，他藏了私房钱？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就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我和丈夫结婚五年，我为了他，辞掉了工作，在家带娃三年，省吃俭用，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我身上穿的，还是结婚前的旧衣服，洗得都发白了。孩子的玩具，都是捡别人剩下的，坏了修，修了坏。
我们一家三口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我以为是真的没钱，我以为丈夫的工资真的只够养家糊口。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藏了私房钱，还拿着这些钱，给他妹妹买了一个好几千块钱的名牌包。
我看着那个包，看着手里的银行卡，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这些年，我受的委屈，我吃的苦，像是电影一样，在我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放。
我坐月子的时候，婆婆顿顿给我吃剩饭剩菜，我想吃一口新鲜的鸡汤，婆婆都骂我矫情。丈夫看见了，也只是说一句“妈年纪大了，你别计较”。
我带孩子三年，没睡过一个整觉，没吃过一顿安稳饭。婆婆天天骂我是吃闲饭的废物，丈夫天天说我是小题大做。
孩子发高烧的那天晚上，我抱着孩子哭着求他，他却翻个身继续睡，还说我大惊小怪。
我以为，他是真的不容易，我以为，他是真的心疼这个家。
可现在看来，他只是心疼他的妈，心疼他的妹妹。
我和孩子，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
我坐在书桌前，看着那个包，看着手里的银行卡，眼泪越掉越凶。
孩子醒了，在卧室里哼哼唧唧地哭了起来。我赶紧擦干眼泪，把银行卡和包放回原处，快步走到卧室，抱起孩子。
我抱着孩子，坐在床上，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样，空荡荡的，疼得厉害。
我该怎么办？
我要不要问他？
问了他，他会不会承认？
就算他承认了，又能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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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肯定会护着他，小姑子肯定会倒打一耙，说我小心眼，说我嫉妒她。
我看着怀里的孩子，孩子的小脸胖乎乎的，正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我，还伸出小手，摸了摸我的脸。
我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要问清楚，我要为我自己，为我的孩子，讨一个说法。
我把孩子放在爬行垫上，给他摆好玩具，然后坐在沙发上，等着丈夫下班。
我等了很久，等到太阳都快落山了，等到街灯都亮了起来，才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丈夫推开门，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就瘫了下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累死我了，今天加班，忙得连口水都没喝。”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疲惫的脸，心里却没有一丝心疼。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抽屉里那个包，是你买的？”
丈夫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眼神闪烁了一下，不敢看我的眼睛：“什么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别装了。”我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就是那个粉色盒子装着的名牌包，小姑子背的那个，是不是你买的？”
丈夫的脸更白了，他低下头，不敢吭声。
“你哪里来的钱买那个包？”我又问，声音提高了八度，“你的工资卡不是在妈手里吗？你是不是藏了私房钱？”
丈夫还是不吭声，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抠着手指头。
“说话啊！”我忍不住喊了起来，眼泪又掉了下来，“我和孩子跟着你，省吃俭用，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你倒好，拿着私房钱，给你妹妹买好几千块钱的包！你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想过孩子？”
我的声音很大，孩子被吓哭了，哭得撕心裂肺。
我赶紧跑过去，抱起孩子，轻轻拍着他的背。
丈夫这才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还有一丝不耐烦：“你小声点，别吓着孩子。”
“我小声点？”我看着他，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我现在问你话呢！你藏了多少私房钱？那个包是不是你买的？”
“是。”丈夫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小，“那个包是我买的。”
“你哪里来的钱？”
“我……我平时攒的加班费，还有奖金，没交给妈，自己存起来了。”丈夫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妹说她喜欢那个包好久了，我就……我就给她买了。”
“加班费？奖金？”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我们家日子过得这么紧，你竟然拿着加班费和奖金，给你妹妹买包？你有没有想过，孩子的奶粉快没了？你有没有想过，我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一家三口，连一顿好饭都吃不起？”
我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沙哑了。
丈夫皱着眉，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想伸手抱我：“你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行不行？”
“你错了？”我一把推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失望，“你错在哪里了？你是错在不该藏私房钱，还是错在不该给你妹妹买包？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丈夫被我推得一个趔趄，他站稳身子，看着我，眼神里也带上了一丝怒气：“不就是一个包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吗？小妹是我妹妹，我给她买个包怎么了？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斤斤计较？”我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我跟着你吃了三年的苦，我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你给你妹妹买一个好几千块钱的包，我还不能说了？这就是斤斤计较？”
“你就是不懂事！”丈夫的声音也提高了，“妈说得没错，你就是个小心眼的女人！天天在家待着，就知道盯着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鸡毛蒜皮的小事？”我看着他，心彻底凉了，“在你眼里，我和孩子的死活，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只有你的妈，你的妹妹，才是最重要的！”
我们俩越吵越凶，声音越来越大。
就在这个时候，门开了。
婆婆和小姑子走了进来。
小姑子的肩上，还背着那个名牌包。
她们显然是听见了我们的争吵，婆婆的脸沉得像锅底一样，小姑子的脸上，却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婆婆走到丈夫身边，拉了拉他的胳膊，对着我骂道：“你这个泼妇！大晚上的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活了？不就是给我女儿买了个包吗？我儿子的钱，想给谁花就给谁花！你管得着吗？”
小姑子也走了过来，晃了晃肩上的包，对着我撇了撇嘴：“嫂子，不就是一个包吗？你至于这么生气吗？我哥愿意给我买，你有本事，也让我哥给你买啊！”
我看着她们母女俩一唱一和的样子，看着丈夫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可笑。
真的很可笑。
我像是一个跳梁小丑一样，在这里歇斯底里地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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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不懂事的泼妇，一个斤斤计较的女人。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抱着孩子，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好。很好。从今天起，你们的事，我再也不管了。”
说完，我抱着孩子，转身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我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婆婆和小姑子安慰丈夫的声音，听着丈夫说我不懂事的声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掉。
怀里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悲伤，也不哭了，只是伸出小手，轻轻摸着我的脸。
我看着孩子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映着我的影子。
我的心，一点点地变硬，一点点地变冷。
我知道，我和这个家，再也回不去了。
以前，我还抱着一丝希望，想着只要我忍一忍，只要等孩子大点，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现在，我才明白，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我坐在床边，抱着孩子，看着窗外的夜色。
路灯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地上，像是一层薄薄的霜。
我的心里，没有了委屈，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片死寂。
从明天起，我要去找工作。
从明天起，我要为我自己，为我的孩子，好好地活。
我再也不要做那个忍气吞声的我了。
再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