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私房钱买包的事闹开后，家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冷冰冰的。婆婆看我的眼神，比以前更嫌弃了，话里话外都带着刺。丈夫倒是消停了几天，下班回家不再瘫在沙发上玩手机，可也没跟我说过几句话，两个人碰面，除了孩子的事，多余的话一句都没有。
我心里的那点念想，却越来越坚定。我要出去工作，我要挣钱，我要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家。我开始偷偷收拾东西，把孩子的衣服和我的几件旧衣服，都塞进一个旧行李箱里。我还把我妈给我的那五千块钱，贴身放着，那是我和孩子最后的底气。
这天早上，我刚把孩子哄好，正准备出门去小区门口的超市问问招聘的事，婆婆就堵在了门口。她双手叉腰，堵着门，不让我出去。我看着她，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她肯定又要找事了。
“你要去哪儿？”婆婆的声音冷冰冰的，眼神里带着审视，像是在看一个小偷。
“我出去转转。”我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声音很小。
“转转？”婆婆冷笑一声，声音拔高了八度，“你是不是又想去找你那个穷酸娘家？是不是又想拿着我们家的钱，去贴补你娘家？”
“我没有。”我抬起头，看着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就是出去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活可以干。”
“干活？”婆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你一个连孩子都带不好的废物，还想出去干活？谁会要你？我告诉你，你老老实实在家待着，比什么都强。”
我咬着嘴唇，没有说话。我知道，跟她争辩，没有任何意义。
“我今天找你，是有正事跟你说。”婆婆收敛了笑容，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你听好了，我已经跟你丈夫商量过了，你们俩，得再生一个。”
我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懂她的话一样，看着她，半天没回过神来。
“我说，你们得再生一个。”婆婆又重复了一遍，眼神里带着一丝贪婪，“你看看你，生了个丫头片子，我们老李家的香火，都要断在你手里了。你必须再生一个，生个儿子，给我们老李家传宗接代。”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我看着婆婆那张刻薄的脸，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我不生。”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
“你说什么？”婆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样，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我，“你敢说你不生？你这个不孝的媳妇！我告诉你，你今天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我不生。”我又重复了一遍，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生孩子是我自己的事，我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你管不着。”
“我管不着？”婆婆一下子就火了，伸出手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赔钱货！你嫁到我们李家，就是我们李家的人！你生的孩子，就是我们李家的种！你不生儿子，就是断了我们李家的香火！你对得起我儿子吗？你对得起我吗？”
她的声音很大，唾沫星子溅了我一脸。孩子被她的大嗓门吓哭了，我赶紧抱起孩子，轻轻拍着她的背，哄着她。
“你看看你，生了个丫头片子，有什么用？”婆婆看着我怀里的孩子，眼神里满是嫌弃，“长大了还不是要嫁人，还不是要给别人家当媳妇？只有儿子，才能给我们老李家传宗接代，才能给我们养老送终！”
“女儿怎么了？女儿也是我的孩子，我一样疼她。”我看着婆婆，心里的委屈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声音都在发抖，“我生女儿怎么了？我女儿哪里不好了？她聪明又可爱，比那些调皮捣蛋的男孩子强多了！”
“强？强在哪里？”婆婆冷笑一声，不屑地说，“女孩子长大了，就是泼出去的水！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答应生二胎，不答应生个儿子，我就没你这个媳妇！我就逼着我儿子跟你离婚！”
“离婚就离婚！”我看着她，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心里的憋屈，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我受够了！我受够了你们家的气！我受够了天天看你的脸色！我受够了天天被你骂是废物！离婚就离婚，我不怕！”
我以为，我说出离婚这两个字，婆婆会害怕，会收敛一点。可我万万没想到，她竟然笑了，笑得那么得意，那么猖狂。
“好啊！你终于说出这句话了！”婆婆拍着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我告诉你，离了婚，你带着你这个丫头片子，哪儿也去不了！你一个没工作没收入的女人，谁会要你？你只能去喝西北风！”
她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扎在我的心上。我知道，她说的是实话。我现在没工作没收入，带着孩子，确实很难。可就算再难，我也不想再待在这个家了。
就在这个时候，丈夫下班回来了。他一进门，就看见我和婆婆吵得面红耳赤，孩子哭得撕心裂肺。他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一丝烦躁的神情。
“妈，你又怎么了？”丈夫走到婆婆身边，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又跟她吵什么？”
“儿子，你可算回来了！”婆婆看见丈夫，像是找到了靠山一样，立马就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指着我，添油加醋地说，“你看看你媳妇，她要反天了！我跟她说，让她再生一个，生个儿子给我们老李家传宗接代，她竟然说她不生！她还说要跟你离婚！你说，你娶的这是什么媳妇啊！”
丈夫皱着眉，转过头，看着我。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心疼，只有满满的责备。
“你怎么回事？”丈夫看着我，语气冰冷地说，“妈说得不对吗？我们是该再生一个。一个孩子太孤单了，再生一个，两个孩子作伴，多好。”
“好？”我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心里的失望，一点点地变成了绝望，“你觉得好？你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生？你有没有想过，我生女儿的时候，受了多少罪？你有没有想过，我带孩子这三年，有多累？”
“生孩子哪有不受罪的？带孩子哪有不累的？”丈夫皱着眉，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谁家的媳妇不是这样过来的？你别这么矫情行不行？”
“我矫情？”我看着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我带孩子三年，没睡过一个整觉，没吃过一顿安稳饭，天天被你妈骂是废物，你说我矫情？孩子发高烧的那天晚上，我抱着她哭着求你，你却翻个身继续睡，你说我矫情？你藏私房钱给你妹妹买名牌包，却舍不得给我和孩子买一件新衣服，你说我矫情？”
我的话，一句句，像一把把锤子，敲在丈夫的心上。他的脸，一点点地变红，又一点点地变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儿子，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婆婆赶紧拉着丈夫的胳膊，哭着说，“她就是被娘家教坏了，就是想挑拨我们母子的关系！她就是不想给我们老李家生儿子！她就是个扫把星！”
“我不是扫把星！”我看着他们母子俩，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我是被你们逼的！是你们逼得我走投无路了！我告诉你们，我就是不生二胎！我就是不生儿子！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说完，我抱着孩子，转身就往卧室走。我关上房门，把自己和孩子锁在里面，隔绝了外面的争吵声。
孩子还在哭，我抱着她，坐在床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掉。
我看着孩子熟睡的脸，心里一片冰凉。
我曾经以为，丈夫是爱我的，是疼我的。我曾经以为，只要我忍一忍，只要等孩子大点，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现在我才明白，我错了，错得离谱。
在这个家里，我就是一个外人。一个生不出儿子的，没用的外人。
我抱着孩子，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天一点点地变黑。
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地上，像是一层霜。
我的心，也像是被霜冻住了一样，冷冰冰的，硬邦邦的。
我知道，我不能再等了。
我必须尽快找到工作。
我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家。
我看着怀里的孩子，眼神变得越来越坚定。
就算再难，我也要带着孩子，好好地活下去。
就算再苦，我也要让孩子，活得有尊严，活得不委屈。
夜，很深了。
客厅里的争吵声，渐渐停了下来。
只有孩子均匀的呼吸声，还有我心里，那一点点正在慢慢熄灭的火苗。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和这个家，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和丈夫，也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