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榭独坐于宣室殿中，手中朱笔在一份刚刚呈上来的皇庄分布图上轻轻勾画。
那四千顷土地并非都在洛阳周边。卫氏的根基在陈留，甄氏的田产多在魏郡、常山，张氏则是在汉中等信众集聚之地，鲁氏地产分布在江淮之间。
这些地块零零散散，如同一把撒出去的芝麻，参差落在了大汉的版图上。
就在此时，那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响起。
【系统实时局势分析报告】
【检测到宿主正在实施跨局域的土地兼并与武装渗透行动】
【行为判定：宿主利用与奸商的利益交换，获取了散布于各州的四千顷土地。宿主并未按照律法将这些土地上报纳税，反而将其划为私产，并招募退役悍卒充实其中】
【深度解析：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化整为零”战术。宿主正在避开朝廷的耳目，在朝廷控制力薄弱的局域，创建一个个独立的武装据点。表面是农庄，实则是宿主的秘密兵站】
【系统评价：您正在象一只狡猾的蜘蛛，在腐朽的王朝肌体上编织一张属于自己的地下网络，形成军阀割据的高级形态】
【阶段性奖励发放：便携式单兵口粮制作工艺x1，分散式水利灌溉图解（适用于非连片土地）x1】
刘榭看着系统面板，心中暗笑。
避开朝廷耳目？
朕就是朝廷，朕的耳目就在这大殿之上。
不过系统说得也没错，对于那些盘踞地方百年的世家大族来说，这些皇庄就是尴尬无比、又十分扎手的据点堡垒。
至于这奖励的干粮工艺，水利图解，倒是贴心，知道朕这些地太散，不好种，也不好守。
这时，殿外有脚步声响起。
“臣荀彧、臣诸葛亮，求见陛下。”
刘榭收敛笑意，将图纸放在案几之上：“宣。”
两位大汉最顶尖的智囊联袂而入。荀彧面色有些凝重，诸葛亮则是若有所思。
荀彧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忧虑：“陛下。近日屯田司在各地接收卫、甄等四家土地，动作颇大。”
“然这四千顷地分散于陈留、魏郡、冯翊数郡，甚至插花于各世家封地之间。屯田司将数千老卒安插其中，不受州郡节制，这……”
荀彧斟酌着词句，但意思很明白。
这种做法，太象诸候割据时期的“部曲”制度了。
以前豪强养私兵，也是给地给粮，让这些人只听主家号令，不知有朝廷。如今陛下这是在带头搞“超级部曲”，只不过这个主家变成了皇帝本人。
若是换个昏君，这就是乱政的开始。
“文若是在担心，朕在养私兵，坏了国家法度？”刘榭直截了当地点破。
荀彧眼皮一跳，连忙躬身：“臣不敢。只是兵部有制，户部有法。陛下此举，绕过六部，直辖钱粮兵员，地方州郡长官对此颇有微词，言称皇庄独立于州县之外，令行禁止皆由宫中直断，地方难以管辖，恐成国中之国。”
“难以管辖就对了。”
刘榭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拿起朱笔，在陈留的位置重重一点。
“孔明，你怎么看？”
诸葛亮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舆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那些红点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像钉子一样，深深地扎在关东、关西的关键节点上。
“臣以为，陛下此举，名为授田，实为‘钉桩’。”
诸葛亮的声音清朗，透着看透迷雾的瑞智。
“这四千顷地，散布于世家豪族势力最盛的腹心之地。陛下将数千名对朝廷最忠诚、战力最强的老卒撒进去，就象是在干柴堆里撒下了火种。”
“平日里，他们是耕种的农夫，展示着朝廷新政的优越，引诱周边世家佃户归心。一旦有变……”
诸葛亮羽扇一指，划过那几个红点。
“他们立刻就能就地集结，控制水源、扼守要道，成为陛下掌控天下万方的一把尖刀。”
刘榭赞赏地看了诸葛亮一眼。
不愧是卧龙，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军事意图。
系统觉得他在搞军阀割据，是在大汉内部挖墙脚。殊不知，他是在用这军阀手段，去挖那些真正的世家豪强的墙脚。
“文若。”刘榭转头看向荀彧，“你担心的‘部曲’之患，朕明白。但你要知道，只要这支‘部曲’握在朕的手里，它就是大汉的定海神针。”
“朕问你，为何豪强能养私兵，能抗拒朝廷？”
荀彧沉吟道：“因豪强有地，有粮，能活人命，故而乡党只知有家主，不知有天子。”
“正是。”刘榭声音拔高，“以前朝廷给不了士兵退役后的保障，所以他们只能依附豪强。如今朕给了。朕不仅给地，还给尊严。”
“这四千顷地，只是开始。朕要让天下的士卒都知道，为刘家天子卖命，下半辈子就是有地种的良民，为世家卖命，永远只是条狗。”
“朕就是要用这支‘私兵’，去震慑天下所有的私兵。”
荀彧心中巨震。
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帝王，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是低估了陛下的气魄。陛下这是用世家最擅长的手段，反过来扼住了世家的咽喉。
“可是陛下……”诸葛亮思虑一番，提出了一个实际问题，“这四千顷地太过分散，且多是世家挑剩下的边角料，水利不兴，管理极难。若无良法，恐难有产出，反成累赘。”
这也是世家愿意交出这些地的一个小心思。给你地，但给你的是水利受限的地，乃至用旱田冒充水田、瘦地冒充肥地，看你能不能种出花来。
刘榭微微一笑，从案几之上取出一卷绢帛。
那是他刚刚从系统奖励中提取的《分散式水利灌溉图解》。
“孔明所虑极是。世家以为给了朕几块烂地，朕就没法子了？”
他将绢帛递给诸葛亮。
“这是朕以武帝时井渠之例，构想的‘井渠微灌之法’，专为这种分散、缺水的地块设计。利用竹管引水，甚至还有蓄水旱窖的设计，无需修筑大渠，便可保收成。”
诸葛亮接过绢帛，只扫了几眼，便露出了惊容。
“这……利用地势落差，以毛竹为管，滴水灌根……这简直是因地制宜的神技啊！”
诸葛亮越看越激动。他本就精通农机水利，这图册上的技术虽然看似不起眼，却正好解决了分散地块难以集中灌溉的死结。
“还有这个。”
刘榭又抛出一块看似坚硬的褐色方块，那是系统奖励的单兵压缩干粮样品。
“这是朕让尚食局研制的‘行军砖’。由粟米、肉干、盐巴压制而成，极其耐储，一块可顶一日之饥。朕打算在各皇庄设立作坊，平时制作储备。”
荀彧拿起那块硬邦邦的“砖头”，闻了闻，虽无什么香气，却有一股扎实的粮食味道。
他瞬间明白了这东西的价值。
有了这东西，那些分散在各地的皇庄老卒，就不再是被困在土地上的农夫，而是随时可以携带十日口粮长途奔袭的精锐战士。
荀彧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担忧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服。
“陛下不仅有雷霆手段，更有经纬之才。此乃……此乃强干弱枝、固本培元的大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