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左翼、右翼走舸队,出击!给他们上一课。”
甘宁大手一挥,桅杆上三角令旗猛然升起。
数十艘走舸从楼船庞大的身躯后呼啸而出,直冲倭人船队。
这种汉军专用的快艇,船身修长如梭,采用流线型设计,两侧各有精壮水手十六人划桨,船头包着尖锐的精铁撞角,速度快如奔马。
如果说楼船是海上的移动堡垒,那这些走舸就是出笼的饿狼。
它们不需要象楼船那样笨拙地掉头,而是凭借着极高的灵活度和汉军精良的操控技术,直接切入了倭人混乱的阵型之中。
“撞沉他们!”
一名汉军屯长站在走舸船头,手中环首刀向前一指,眼中满是嗜血的兴奋。
汉军走舸借着顺风和人力的双重加速,船头的铁角狠狠撞击在倭人蒙冲脆弱的木质船舷上。
伴随着木板碎裂的脆响,那些还在挥舞着骨朵、石斧和青铜短剑叫嚣的倭人,瞬间连人带船被撞成了两截。
与此同时,楼船上的“拍竿”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工作。
在二者的共同打击下,海面上漂浮着无数碎木板和残肢断臂,海水被染成了暗红色,浓重的血腥味引来了成群结队的鲨鱼。
而在战场的边缘,原本还指望倭人能创造奇迹、甚至幻想着能趁乱反杀的狗邪韩国守军,此刻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眼中海上无敌的倭人勇士,那些平日里在海峡横行霸道、杀人如麻的恶鬼,在汉军面前,甚至连跳帮的机会都没有。
“败了……全败了……”
狗邪王朴昔站在港口的烽火台上,手中的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引以为傲的“玉碎”战术,还没开始就碎了一地。他所谓的“精神力场”,在物理法则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朴昔的身体在颤斗,但这种颤斗很快从恐惧转化为了另一种生存本能。
逃跑。
“快!备船!去对马岛!去见女王陛下!”
朴昔反应了过来,转身就往码头跑。
什么弁韩独立,什么断发立誓,什么与国同休,在小命面前都是狗屁。
只要逃到海对面,凭借他手里掌握的航路图和这一年来搜刮的财富,他依然是那个尊贵的“带路人”,依然是女王座下的宠臣。
为了逃跑方便,他甚至早就换好了一身倭人的服饰,如果不开口,活脱脱就是一个倭人贵族。
然而,甘宁显然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想跑?”
楼船之上,甘宁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眼神中充满了戏谑。
“那个没头发的家伙,应该就是朴昔吧?跑得还挺快。”
“传令前锋营,不用理会海里的残敌,直接冲滩!”
“把那个人给我抓回来!老子要好好问问他,这当狗的滋味,到底是有多香?”
……
半个时辰后。
狗邪韩国的港口,火焰已经吞噬了那些低矮的木质建筑。
那些平日里只会欺负老实矿工、跟着朴昔喊口号的狗邪韩国士兵,在汉军环首刀的寒光面前一触即溃,纷纷跪地乞降,头磕得比捣蒜还快。
在一艘即将离港的快船上,朴昔被几名眼尖的汉军生生拖了下来。
“放开我!我是国王!……我是邪马台女王的特使!你们不能抓我!”
朴昔拼命挣扎,嘴里冒出一连串半生不熟的汉语。
“啪!”
一名汉军伯长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他脸上,直接打掉了他两颗牙齿。
“什么特使?在横海将军面前,你就是个流寇!再废话,把你舌头割下来下酒!”
很快,像条死狗一样的朴昔被拖到了甘宁面前。
此时的朴昔,早已没了之前在大名鼎鼎的议事厅里号召“全民玉碎”的威风。
他那刚刚剃光的脑门上全是黑灰,身上那件倭人服饰被撕扯得破破烂烂,露出了里面藏着的一包沉甸甸的金饼。
“哟,这不是朴大王吗?”
甘宁一脚踩在旁边的一块焦黑的木头上,手里把玩着从朴昔怀里搜出来的那包金子,眼神玩味,象是在看一个滑稽的小丑。
“怎么,不是听说你要‘断发绝食,死守国土’吗?这怎么国土还没守住,大王您就要带着这一包金子跑路了?”
朴昔趴在地上,浑身颤斗,眼神游离,不敢直视甘宁的眼睛。
“上……上国将军……误会,都是误会!小王……小人是想去海那边……去那边给将军筹集劳军的粮草……”
“筹集粮草?”
甘宁被气笑了,他拔出腰间的铃铛刀,用冰冷的刀背拍了拍朴昔的光头,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刚才在海上,那些倭人小船拼了命地想掩护你走,看来你在那边混得不错啊?”
朴昔知道糊弄不过去,索性换了一副嘴脸。他猛地抬起头,虽然跪着,但脸上却浮现出一种奇怪的优越感,仿佛他背后站着什么了不得的大神。
“将军!你虽然赢了这一仗,但你不知道你惹了谁!”
朴昔的声音尖锐而歇斯底里。
“海对面的女王陛下,乃是天照大神的化身!她拥有‘鬼道’之力,能呼风唤雨,役使鬼神!现在的倭国,已经不是几十年前那个向大汉进贡的小国了!”
“如今,卑弥呼女王已经统一了三十馀国,创建了强大的邪马台国,带甲数万,战船千艘!”
“你们虽然船大,但一旦深入那片神之海域,女王陛下的诅咒会让你们葬身鱼腹!识相的,就放了我,或许我还能在女王面前替你们美言几句,开展平等的贸易……”
甘宁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还掏了掏耳朵。
“说完了?”
甘宁蹲下身子,直视着朴昔的眼睛,那眼神让朴昔感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来,跟我说说,你那个神神叨叨的女王,现在多大了?”
朴昔一愣,下意识地回答:“女……女王陛下年过花甲,终身未嫁,伺奉鬼神……”
“哦,是个老太婆啊。”甘宁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那你再说说,她那个什么‘鬼道’,能挡得住我的弩炮吗?能把我的拍竿给变没了吗?”
朴昔语塞:“这……这是精神的力量……是信仰……”
“信仰个屁。”甘宁啐了一口唾沫,“既然你说她这么神,那正好。老子这辈子没见过鬼,也没见过神,正好去开开眼。”
甘宁站起身,一脚将朴昔踹翻在地。
“听好了,从现在起,你不是什么大王,你就是我的一条狗。带路的狗。”
“把你肚子里的那些货,都给我吐出来。关于那个什么邪马台,关于那个老太婆女王,还有……那个岛上到底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朴昔被这一脚踹得七荤八素,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甘宁话里的意思。
他还有用,他能活!
“有!有银子!”
朴昔爬起来,跪在地上,像条哈巴狗一样急切地说道。
“将军有所不知!如今倭国虽然统一,但内部并不稳固。
那个卑弥呼女王,其实是靠装神弄鬼忽悠那帮土包子首领的。她住在深宫里,只有她弟弟帮她传话。”
“那个岛上,除了邪马台,还有个死对头叫‘狗奴国’,两边正在打仗!狗奴国的男人不信鬼道,只信拳头。”
“而且……而且……”朴昔压低了声音,一脸谄媚。
“倭人的冶铁技术极差,全靠从我这里买铁。将军若是断了他们的铁,不出三个月,他们的刀就会变成废铁。”
“至于银子……岛上确实有银矿!虽然还没怎么开采,但那是真金白银啊!”
甘宁听得眼睛发亮。
这哪里是什么强大的神秘国度?
这分明就是一个正在窝里斗、科技落后、资源丰富、还由神棍统治的原始部落联盟啊!
这不就是一块摆在案板上的肥肉吗?
“好!很好!”
甘宁满意地拍了拍朴昔的光头。
“看来你这条狗,养着还有点用。”
“把你肚子里的情报,还有去邪马台的航线图,都给老子画出来。画得好,老子赏你一碗肉粥,画得不好……”
甘宁指了指海面上那些还没沉下去的倭人尸体。
“你就去下面给你的女王尽忠吧。”
朴昔连连磕头:“画!小人这就画!小人对倭国地形了如指掌!小人愿意带王师去解救那些处于水深火热中的倭国百姓!”
看着这个毫无底线的人,甘宁身边的副将忍不住啐了一口:“将军,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不如杀了干净。”
甘宁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杀了他?太便宜了。”
“带着他去倭国,让他去指认那些倭人贵族,让他去帮我们搜刮银子。你想想,被自己人出卖,被曾经的盟友背刺,那帮倭人得有多恶心?”
甘宁挥了挥手。
“把他绑了,先吊在桅杆上晒两天,去去他身上的‘倭味儿’。三天后,让他带路。”
“现在,咱们先去慰问慰问岸上这些绝食抗议的国王们,别让他们都饿死了,影响咱们的劳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