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立民得到肯定,挂了电话,就叫来庞德海一起商量着。
庞德海听着院长的想法,什么授课、交流,让宋同志培养出更多优秀的人才。什么带徒弟,研发新药方,让宋同志扬名内外。
他第一反应,直接把王政委的话搬出来。
“王政委说,宋同志全身上下就透着一个字‘懒’。就算是把工作机会送到她跟前,她连看都不看一眼。她但凡肯上班,部队一定先把人供起来。”
秦立民被泼了冷水,一脸的不赞同。
“一个人才,她是渴望遇到伯乐,渴望一个舞台,让她发光发热的。部队请不了宋同志,是因为那儿的舞台不适合宋同志。”
他越说越激动,“我们这里就不一样了,我们是军区医院,守着边防的病,护着当地的百姓。宋同志来到这里,完全可以施展出她的制药本事,配药材,做制剂,研究新药,象她这样的行家,就该来这里。只要她肯来,我给她百分百的支持,让她放开手脚地搞。”
秦立民说完,拿起搪瓷缸子,抿了一口茶。
“德海,你说说,宋同志这次研究的药方,是不是让中医科扬眉吐气一回?”
庞德海点头,“这几年中医科都快形同虚设了,不管是战士还是老百姓,看病先找西医打针输液。中医科每天看病的,十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
“可这次不一样了。这次解决战士们集体低烧不退问题的是谁?”
秦立民站起身,踱步到窗前,“不是西医抗生素专家,是宋同志研究出来的中医药方。一碗汤药,三天见效,不仅彻底解决了战士们的病,还狠狠给那些瞧不上中医的人打了一个耳光。”
说到这儿,秦立民转身,目光炯炯,“我跟你说,只要把宋同志招揽进来,就能彻底改变中医科的格局。
程老头为什么去嵊川岛?不就是因为京市的中医科待不下去了。
后来宋同志提供了药方,程老潜心打磨,反复调试制作出药丸,送去前线救回无数战士们的命。
消息一传开,原先备受冷落的中医科瞬间站稳脚跟,彻底压下西医的质疑,保住了老江湖地位。就连程老头,如今也是深得军民敬重。”
庞德海觉得院长有点吹嘘过头了,程老一直都是深得军民敬重,他之所以离开京市,还不是因为上头的人在斗法,他无法看着昔日的朋友蒙难,才离开的。
但他心里也掂量着,院长说得在理啊。
同样的病情,中医开出的药方效果就是比西医慢,如果宋同志来这里上班,是不是能改变这一个格局。
忽地,庞德海心头一跳,不能埋没宋同志的才能。
“院长,我现在就去找宋同志。”
宋以茉手里的猪肉脯都不香了。
庞德海越说越激动,什么中医科的未来,带徒弟传承技艺,名扬华夏
这说的是她?
她是读了几年药理学,看了几年的药学书,还有商城作弊,但不至于能成为一方大能吧。
庞德海还在那里洗脑,可宋以茉清醒得很。
真正厉害的,都被上头下放了。
她在后世读的书,皆是历代医家经验总结,凝练了百年临床精髓,远比如今零散陈旧的医书要好。
宋以茉清楚,她就是捡了个便宜。
不过,她不会贬低自己。
毕竟她也能研究出新药,只要她愿意闭门造车,一心扎在研究里。
这么足的“班味”,不适合她这种一心躺平的人呀。
还有,什么叫放开手脚?
不就是说,全力支持你。你只管埋头苦干,日夜兼程,风雨无阻吗?
庞德海还在拼命劝说,“只要你来,科室人手给你配,药材给你优先批准,就算是想要个单独的制剂室,咱都能满足你。工资、福利、待遇都给你最好的。”
宋以茉眼神平静,就是把她当成盘活中医科的敲门砖呗。
研究出的药方归医院所有,是医院的成果,她能得个好员工的名声呗。
这不是老板画饼常干的吗?
当然,这个年代还算好的。你做出成果,你和医院都能得好名声。
不想后世,老板和公司出名了,你累死在办公桌上。
“庞主任。”宋以茉打断他,挑眉道,“说白了就是往死里干。进入医院,天天接诊、熬药、搞药剂没完没了的干活。
还有啊,中医和西医关系复杂,为了一点破事还要勾心斗角,别说改良方子,就是研究新药,都腾不出一点精力来。”
庞德海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辩解,“我们给你配人,琐事是由他们干。”
宋以茉嘴角抽了抽,就是带徒弟,徒弟闯祸了还得帮忙收拾呗。
她上班那会儿,可没少干这事。
徒弟惹事了,她后脚就得加班加点的背锅补锅,要不然整个团队的工作都得滞后。
“我不喜欢工作,不喜欢拼命干活。我在家待着,有空就看看书。既然你说我是天才,就该知道天才是需要自由的。只有自由,才能让天才发光。”
庞德海被噎住了!还能这样?
“宋同志,你得置身于这个岗位,在实操中打磨自己,才能有所上进。”
“那你上进了吗?医术提高了吗?”
庞德海再次被掐住喉咙。
宋以茉继续补刀子,“庞主任,为什么会有游医?因为中医的根在民间。困在医院,面对的都是规整病例,渐渐地,有人墨守成规死守典籍,喜欢纸上谈兵。”
半晌后,庞德海喝干了搪瓷缸子的水,却想不出一句游说之词。
最终只能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讪讪,“宋同志,你再好好考虑考虑,要是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宋以茉送他到院门口,客气道,“庞主任,你好好上班,多多加班,有事没事都不要想起我。”
庞德海嘴角狠狠一抽,灰头土脸地赶回医院。
难怪老王都没搞定这人!
她就是听不进劝的,还能把你给劝住。
秦立民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先凉了半截,“不肯。不能够呀,这可是一进来就是正式工呀。”
庞德海看了他一眼,一五一十把方才和宋以茉掰扯的话,原原本本说出来。
末了,满脸无奈,“院长,人家心思透亮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