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文凝神细听,在密室的上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努力用爪子扒拉着。
很快,密室的上盖被扒拉开一个洞,柔和的月光从上方照射下来,随即一团白影从上方跃下,“喵”一声直扑到陈远文的怀里。
陈远文不敢置信地看着怀里的那只白色的临清狮猫,他试探着喊了一声“娇娇”,立刻得到它热烈的“喵喵喵”的回应。
此时,徐知妍听到陈远文的这声“娇娇”,不可思议地道:“陈大哥,真的是娇娇吗?它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的?”
陈远文道:“我也不知道呀?会不会是你昨晚没有回家,它就出来找你了?”
在他的认知里,他只听说过嗅觉灵敏的狗狗可以用来寻人,没听说过猫也有这项能力呀。
不对呀,他纠结这个干什么?
他现在被困在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既然有这只“灵猫”自己寻来了,他就要好好利用呀。
他想了想,让徐知妍取下她头上的缎带,绑在娇娇的脖子上,最后一狠心把自己的手指头咬破,用血在缎带的一角写了“救命”两字。
然后,他又撸了两把猫,也不管娇娇是否听得懂,他指着密室上方仅容猫通过的洞口对娇娇细声交代道:“乖,赶紧上去,然后回家带人来救我们。”
说完,就努力站起来,用绑缚着的双手捧起猫就往上方洞口送,示意它快跑。
谁知道,那猫不知道是不是没听懂,一味地黏着陈远文“喵”个不停,就是不肯走。
最后,陈远文只得各种承诺,什么奖励小银鱼一斤,小河虾两斤,就在陈远文失去耐心前,它终于一溜烟爬上洞口,跑走了。
陈远文鼓励徐知妍,再坚持一下,小猫很快会带人来救他们。
可惜,一直等到月上中天,救兵没有等来,贼人却来了。
两个贼人粗鲁地把两人从地下的密室提出来,又把两人的嘴用布堵上,拎到隔壁的民居。
那里的小院里停着一辆臭烘烘的夜香车,一个夜香郎打扮的人正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很显然,不是晕倒就是死了。
陈远文立刻猜测到贼人是准备用夜香车藏人运走他们,他的心马上拔凉拔凉的。
这么臭的车,那些巡逻的衙役也好官兵也好,肯定远远地就让它快点过去,根本不会主动靠近,更加不会让车停下来搜查。
只要出了广州城,这些贼人就会如龙入大海,官府再想救回他和徐知妍就难了。
但是他现在被绑着手,嘴巴也被堵住,想喊救命也没有人听得到呀。
他只能一边焦急地看着贼人们在快速地改造夜香车,在它的底部加装一个可以容纳两个人平躺的暗格,一边寄希望于他的“灵猫”娇娇能够及时带人来救他们俩。
而此刻陈烈等人正紧跟在被陈远文寄予厚望的“灵猫”娇娇后面,穿过一座座民居,最后停留在这座偏僻的庵堂的民居的屋顶上。
陈烈停在庵堂的屋顶上,从怀里掏出望远镜,观察四周,很快就锁定了某间停放着夜香车的小院,目测有6个汉子在院子里,其中两人正在改装车子。
没有看到陈远文二人,他猜测二人可能关押在某间房子里。
陈烈一个隐秘手势,他属下的锦衣暗卫已经悄无声息地团团包围着这座小院。
他掏出一条小鱼干,递给大功臣-娇娇。
这次,还真的多亏了这只小猫。
一个时辰前,徐府的管家抱着一只脖子上系了一条缎带的白色的临清狮猫找他,说这只猫刚从外面回来,脖子上系的缎带经丫鬟确认是他家小姐的,而上面写的“救命”二字经徐知府确认应该是陈远文的笔迹。
陈烈马上意识到这只小猫不是普通的猫,它可能自己找到主人,并带回了求救信息。
于是,他赶紧奖赏了小鱼干给它,才把它放到屋顶上,示意它带路。
开始的时候,小猫还在徐府转了几圈,后面就带着他们往城西的方向而来,就这样找到疑似贼人的巢穴。
只是,现在还不能贸然行动,先要确定陈远文二人的位置和安全。
这边厢,娇娇接过小鱼干毫不客气地大嚼起来,等它吃完后,它还慢条斯理地添干净爪子和胡须,之后,它才伸了一个懒腰,悠然地往某一个房间的屋顶走去。
陈烈一看,立刻知道,来了,这个小猫肯定是吃饱了想去找它的主人玩耍了。
果然,娇娇停在了一间屋子的屋顶,冲着下面“喵喵”叫了两声,然后从屋顶爬到窗户,再潜入房内。
猫的叫声立马惊动了院内的贼人,但他们回头看到是一只无害的小猫,就不在意地转过身去,继续关注夜香车的改造。
陈烈打了个手势,几个轻身功夫一流的暗卫便轻轻落地,悄无声息地靠近屋子。
他们小心揭开屋顶的瓦片,透过瓦片的缝隙向下查看,发现陈远文和徐知妍正被绑着,放在屋内的地板,嘴里塞着布团。
此时,院子里的贼人改装夜香车也即将接近尾声。
陈烈当机立断,下令暗卫们动手。
暗卫们身手敏捷,一部分人冲向贼人,把贼人团团围住,迅速制服了院子里的六名贼人,一部分人则破门而入冲进屋子,解开陈远文和徐知妍身上的绳索。
被解绑的陈远文和徐知妍又惊又喜,没想到救兵来得这么及时。
陈远文抱起娇娇,笑着说:“多亏了你呀,小家伙。”
随行的官兵带着贼人回了官府审问,势要问出幕后元凶,而徐知妍则被秘密送回徐府,陈远文则在陈烈的护送下返回书院街陈宅,这场惊险的被挟持遭遇也终于结束。
而那只临清狮猫娇娇,也成了徐府和陈远文心中的大功臣,此后一生那是备受宠爱,这是后话了。
说回陈家,陈传富等人看到平安归来、毫发无损的陈远文,那是惊喜交加,一边诅咒贼人全家不得好死,一边拿柚子叶煮水给陈远文洗澡去除霉运。
而脱离危险后的陈远文则关心究竟是谁指使人绑架他。
可惜审问的结果却令他很失望,那帮贼人只是拿钱办事,根本不清楚绑架他的人是谁。
而等陈烈他们赶到贼人供出来的兰湖码头住宅,已经人去楼空,幕后主使已经一早得到消息,远走高飞了。
而据陈烈他们从兰湖码头的住宅区搜查的结果,租户是几个月前从外地来广州府做生意的胡商,一直深居简出,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线索到此就断了。
现在,只能从当晚射中鳌山灯架的那支似乎出自军中的巨大弩箭查起,可惜军中弩箭流失严重,估计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对此,陈远文也表示很无奈。
这落后的古代,既没有现代的监控可以调阅,又没有指纹等可以收集比较,再不甘心,也只能徒呼奈何!
而对于官府来说,虽然没有抓住幕后主使,可是抓住了六个贼人,又救出事主,也算是有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