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刘备不能接受的,是他带领西园军打的那场胜仗。
那场胜仗过后,刘备本该很高兴,他以为士兵们也跟他同样高兴。
结果就看到被他带兵拿下的城池,从原本的平和安宁变成人间惨剧的一幕。
胜利后的种种,对他的冲击力太大了。
他冲上去阻拦士兵们的恶行,结果士兵只是反问一句:“我不抢也有别人抢。要不你给我们发钱?”
没有钱,就免谈。
他们“搜”钱是被默认的,他们哪管此人是不是刚刚带他们取得胜利,人人都搜,还能把他杀了不成?
面对这种情况,刘备只能默默收回阻拦的手,因为他确实拿不出供养数万大军的钱。
因此只能无力看着。
他承认自己在涿郡涿县干过不少半黑半白的事,但那些对手都是比他更黑的人和组织,他刘备从未,也不会去与随意杀害百姓的人同流合污。
在这之后,刘备打的全是败仗。
一者是因为确实打不过火力全开的张角和张梁,二者,也是因他不想再胜了。
刘备觉得西园军太烂了。
这样的军队,凭什么想打败在百姓中深得民心的冀州黄巾?
刘备现在更是根本无心打仗。
他确实是想凭借这个机会敲开官场大门,期待自己可平步青云。
但他无法忍受自己在这种军队里,拿着冠冕堂皇的理由,眼睁睁看着其他人做尽恶事。
——我刘备改变不了,我走总行了吧?
反正如今黄巾一直打败仗,也无法劫掠城池。
因此刘备此次来找蹇硕,是来请辞的。
他刘备宁可单独成军,被黄巾打死,也耻与西园军为伍!
“蹇将军,备自知此前一胜实乃侥幸,面对冀州战场,备无更大才能。”
“备听闻兖州出现了徐州刺史和渤海太守共同牵制黄巾的事。备想着,不如去兖州为第三路兵马,同他们一起牵制兖州。如此也算解了冀州的压力。”
听到刘备如此说,蹇硕倒是不甚在意。
一个落魄汉室宗亲,旁支得不能再旁支了,之前打了场胜仗,他蹇硕还能重视他一下,但此后那些败仗打得跟他们原本的时候也没什么区别嘛。
因此刘玄德要走,去牵制兖州,那自然是随他去,反正就他们那点兵马,多他们不多,少他们不少。
万一扔兖州去还真可能有奇效呢?
蹇硕脸上掬起笑容,和善地拍拍刘备:“玄德啊,想去就去吧。本将军赠你点粮草,不能让你们饿着肚子上路不是?”
语气虚伪得让刘备想揍他一顿。
但怎么说对方也是一军统帅,态度表现得友善,他自然只能笑脸相迎,“备定不负大汉,不负将军所望。”
“好好好!本将军可是很看好玄德的。”
反正好话又不要钱,万一这个汉室宗亲真有两下子呢?
真有两下子,就当他提前押宝了。
很快,刘备就回去收拾行囊,带着少了些人的私兵队,同蹇硕告辞。
其实刘备此战想要达到的目的确实达到了,最起码天子和朝廷的视野里都出现了刘备这个名字。
即使只胜了一次,但那也是连战连败里的一次胜绩,放在冀州这路里,这场胜迹显得尤为突出。
但刘备知道这不够。
若是西园军这路输了,那他在中途的那场小胜,就什么都不算。
身处西园军,才知道西园军和黄巾军的对局是什么样的,在刘备看来,西园军如果想赢,除非统帅突然换成骠骑将军,否则绝无可能。
去兖州的选择,则是由于刘备跟西园八校了解了情况,弥补了信息差后,得知徐州刺史董卓和渤海太守曹操都是骠骑将军的人。
骠骑将军如此调兵遣将,将人派去兖州打黄巾,定有其道理。
在冀州张角成功被牵制,放缓攻势后,刘备立马紧跟正确答案,准备研究自己去兖州的事宜。
如此,他自然得快点下贼船,赶紧跑路。
——刘备带着小弟们和蹇硕送的一些仅够众人吃半月的粮草,一溜烟跑了。
另一边战场上,袁基等人正式踏在了扬州的地界上。
“子美,此前斩波才之功,吾都为你记下了。该得的奖赏,此战结束后一起给你。”
“谢主公!”
众人一起赶路,袁基也骑在马上跟臣子们一起跑马聊天。
除了需要巡视军队的武将,必须坐于战车跟随军队行动的文臣外,其余文臣武将,皆骑马于袁基身边聚集。
包括新加入的几个颍川臣子。
袁基的老员工们,待遇是极好的,让这些新员工知晓,也能快速增加他们的上进心和融入感。
看着面色沉稳,眼中有着笑意的文丑,袁基继续说:
“此外,吾许你一诺,你可凭此诺向吾要赏。凡吾可做到的,吾皆允。子美现在就可以想想,想到了就来告诉吾。”
此诺才可称得上袁基亲自记功的大赏。
毕竟袁基是个大方的主公,他的臣子们基本都不太缺钱,尤其是像文丑这种很早就追随他的武将,更是战马、兵器、甲胄都配备整齐,皆是顶顶精良。
如此一来,不如赏个空头支票,让他自己来写。
文丑确实激动极了,没了平日里的稳重,差点要从马上蹦起来。
他立马抱拳:“文丑谢主公赏赐!”
袁基笑着点点头。
一个猴一个拴法,文丑斩将,他才会给此赏,某些武将,他可真是怕许出去承诺,会被没有分寸地漫天要赏。
就如此时,听到这个奖励,双眼都睁大放光的吕布立马开口问:“主公!布呢?布也斩大纛了!可得什么赏赐吗?”
看着吕布那双期待的大眼睛,袁基笑着说:“奉先自然能得到该得的奖赏。”
听到主公这么说,吕布立马揪揪赤兔的毛,表情变得沉默,又转而瞪大双眼盯着主公看。
他难道就不能被赏赐一个随便许的承诺吗?
伤心!
此时,并不知晓袁基与臣子们相处模式的郭图、荀谌、钟繇几人,都开始头脑飞速运转。
不是?
袁公对臣子这么好?臣子当面要赏,也不斥责,且这吕将军还敢如此神情?
没有一点政治头脑和情商?不怕主公心中不悦吗?
并不知道颍川几人的头脑风暴,袁基看着吕布那明显透着委屈的样子,只是笑着提醒吕布:“吾可只言斩波才者才有亲自记功。夺旗之功吾并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