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格格荣玲胸口被骨刺刺穿,一口鲜血喷出。
同时,她身上那尚未稳固的皇权气运,瞬间被胸口那股神秘力量吸得溃堤般外泄。
“大胆!”
她一声怒喝,纤白手掌一掌拍出,再次狂喷一口鲜血。
那刺客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震飞出去。
但目的已经达成了!
荣玲低头看着胸口的骨刺,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额头那刚刚浮现的暗金色印记突然变得明灭不定,隐隐溃散。
她瞬间脸色大变:有人要窃取她刚被仙族所赐的龙运!
南家谋划这么多年,耗费资源无数,就是为了借天命以博这“受命于天”的龙运。
万万没想到,竟然也有人和他们抱着同样的目的。
“护驾!”
直到此时,大萨满廖海和格桑法王才反应过来,惊怒交加的同时出手攻向那灰衣人。
廖海肩头黑雾再次凝聚成乌鸦,发出嘎嘎尖啸,直扑灰衣人面门;格桑法王经筒中飞出的不再是血色符文,而是无数扭曲痛苦的黑色骷髅头,噬咬而去;那操控鬼王玺的黑袍人也一张符繁掷出::
然而,那灰衣人对他们的攻击仿佛视而不见。
他的目标,自始至终都不是这些人,也不是五格格,而是一一那仙族的气运恩赐。
他倒飞出去,手中已然拿出了一个贴看黑色符篆草人,同样一根骨刺插了进去。
符篆燃尽,那草人仿佛活了过来,五官隐隐变成了另一人。同时,源源不断的龙运从五格格荣玲身上通过那根古巫炼制的骨刺融入了草人体内。
荣玲目耻欲裂,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该死!快阻止他!”
一旁大祭司廖海几人虽然有手段能重创那刺客,可他们也发现了那草人与自家格格气运相连,一伤俱伤,一时间也投鼠忌器起来。
远处的楼房里,季云看到那草人,心中猛然意识到这家伙是干什么:“窃命夺运之术!”
那草人是巫毒一脉的的标志性法器。
这根本不是要刺杀。
而是要窃取龙运!
“原来如此想与‘仙族”联系获得龙运的不止南家一家。那位处心积虑布局,也是图谋这个”
季云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刺杀,瞬间想明白了一切。
之前他还有些疑惑,上头明明早就知道南家布局图谋,为什么不早做防范,非要等对方成气候。
然而现在一切都明了了。
那幕后布局之人不是没有作为,也根本不是想以剿灭南家为目的。
而是故意等南家用皇权秘法祭天养龙骨金莲,好坐收渔翁之利!
终究是为了权利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南家处心积虑的谋划,甚至不惜献祭百万生灵,最终却为他人做了嫁衣。
好手段!
好心机!
季云念头一起,所有前因后果都明白了。
要说有什么能与龙运抗衡,那就是现在东大国运加持的瑞兽麒麟。
无论是暗子也好,还是秘术也罢,想凝聚麒麟法相,必定是官方的人。
看到那刺客背后的麒麟虚影,季云已然猜到了这必然是一位异调局最高战力的麒麟队长。
官方虽然明面上只有十二位麒麟队长编制。
但实际必然有一些隐藏的顶级高手。
就比如三叔那位大日麒麟,还有眼前这位擅长灵魂秘术的“魂麒麟”!
李云如今的眼界已经能看懂那刺客到底在做什么。
但此时此刻他根本无暇关心谁在窃取龙运。
现在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好机会!
现在南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魂麒麟”牵制,连五格格荣玲的性命都在对方手里,没有比这更好偷偷潜入的机会!
一念闪过,根本没有任何尤豫,季云拿出【夔龙镜】灌注真气,找到了之前早就观察好的传送地点,整个人瞬间就消失在当场。
他很清楚,自己这一去,绝对没有回头路。
但要成功了,或许能给自己,给三叔、陈长卿他们所有人一线生机。
若失败,必死无疑。
就在他消失的一瞬间,另一栋楼楼顶,黑苗青年也发现了,心中感慨了一句:“好魄力!”
那汇安大厦里有各种恐怖存在,哪怕是他都不敢深入,没想季云竟然果断出击了。
当然,两人也看到了眼下稍纵即逝的机会。
一旁的灵虚子目光一凛,手中的【万魂幡】已经猎猎作响了,偏头问了一句:“小江,要动手?”
黑苗青年沉吟了一瞬,道:“再等等。季家那位进去了。万一出乱子,我们看看能不能帮他牵制一下。”
一听这话,灵虚子也那双浊眸也亮起了惊艳之色,感慨道:“哟~季家的人果然有胆色。”
说着,他象是也想到了什么,掐了掐手指算了一卦,又道:“不过话说回来,那小子身上也藏有天机。不,准确地说,季家一脉的人身上天机都被藏了喷喷,上次卢家出了一个卢仙,我就以为是天赋绝伦了。现在看来,这葬八门的年轻一辈,都不简单啊”
黑苗青年听着没说话。
他并不关心任何人。
灵虚子也没着急动手,偏头看他一眼,也略显奇怪道:“矣,我说,你好象认识他?”
就是因为他也是当年黑苗之乱的亲历者,所以也知道这年轻人眼里的仇恨何其之深。
那真是谁死都不会多看一眼的冷漠。
所以才好奇,这家伙好象对季家的人好象不一样。
黑苗青年沉吟了一瞬,吐出两个字:“不熟。”
当年季淮海和自己的父亲是结拜兄弟,后来自己托孤妹妹给季淮川,也被他视作亲生女儿养到了现在。
他心中对季家是有感恩的。
季云从窗户玻璃上钻了出来。
这里是汇安大厦六楼走廊尽头的窗户。
进来一瞬间,看着四周正常的阶梯,他也松了一口气。
没有直接闯入鬼域里,也就和他猜想的一样,鬼域是被动触发的。
也就是说,只要不被发现,就还有偷鸡的机会。
季云已经戴上了黄金面具,随时和黄半仙几人保持着联系。
龙骨金莲在楼顶,如果还有别的锚点的话,应该是锁龙井。
可锁龙井不见得在现实维度中,就象是上次异调八分局那口,也可能在墟境里。
所以也不见得在底楼。
虽然知道危险,季云也不得不尝试去找出来。
他不敢乱走动,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这大楼里必然有很多触发禁制。
甚至也不确定自己要找什么。
季云就拿出了一枚标着“上、下、左、右、前、后”方向般子。
这是之前姜满给【气运骰子】。
没什么特别的用处,就象是考试蒙选择题一样。掷出骰子,骰子能选择“运气”最好的一条路。
看着骰子掷出了“上”的指示,季云果断朝着往上走。
拿出镜子看了看,然后用镜子瞬移,尽可能地减少触发陷阱的风险,还有动态捕捉的摄象头。
因为足够小心,这一路瞬移,就来到了十九楼。
空旷的走廊中,季云再次从一面装饰镜中悄无声息地钻出。
他屏住呼吸,仔细感知着四周,确认没有触发任何警报后,才在心中通过黄金面具汇报道:“我已经到十九楼了,罗盘没发现灵压波动左边有一个消防栓,右手是电梯井,走廊尽头有一盆发财树:”
他事无巨细,汇报着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细节。
看似浪费时间,但在术道高手眼里,整栋楼的一切布置,都是有妙处的。
几乎第一时间,几个大佬的声音便在他识海中响起,开始了远程指挥。
黄半仙道:“就目前看来,南家布置的应是‘周天星罗大阵’,以整栋大厦为基,勾连地脉,上应邪星。如此庞大的阵法,必然有内核驱动的能源,绝非仅靠鬼王玺和那鬼仙自身之力::”
陈长卿:“金石守阁之局那消防栓很可能是“阴蚀金”,是稳固和传导阴气的上佳材料。看来十九楼至少有一个重要的能量中转节点。小心不要靠近电梯,不然可能会破坏磁场,就被发现。”
傅先生:“你仔细感知地面和墙壁是否有微弱能量流动,只要找到能量流向的脉络,或许就能逆向找到内核现在南家的人想对付那麒麟队长,应该会动用阵法之力。”
6
不得不说,这汇安大厦里确实危机重重。
南家布置了太多法术禁制。
真要一头闯进来,怕是立刻就会被发现。
好在黄半仙几人也是当世站在术道金字塔尖的人。
几个大佬一阵分析,几乎看破了这楼里的一切布置。
季云也才知道暗藏了如此多的凶险。
他如几人所言,将手掌轻轻按在冰凉的地面上,闭目凝神,将感知放大到极致。
起初就感觉摸到了正常的水泥板,但渐渐地,他确实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脉搏般的能量波动正从下方某个深处传来。
“果然有!”
季云毫不怀疑几个大佬的判断。
但真正感知到波动,他才确认,自己应该要接近那可能存在的阵法内核了。
感知了一下那能量涌动的方向,是沿着建筑结构向上输送。
季云知道很近了。
他继续拿着【夔龙镜】刷了起来。
正好窗外陈长卿他们故意射过来的炮弹炸亮了整座大厦,镜子里看到了最近有一个房间。
季云再次穿越空间而去。
这一去,他就来到了一个空旷的屋子里。
一般建筑高度超过一百米的高层建筑,都会设置避难层。这层楼电梯到不了,平日也没人会来。
看上去这就是汇安大厦的避难层。
正在季云觉得这是一个空屋子的时候,腰间的【洛河八卦盘】的指针突然剧烈震荡了起来。
他一看立刻明白了什么,这附近有非常恐怖的磁场波动!
“就在这附近!”
季云心中一凛。
他给陈长卿几人汇报了一下之后,就拿着骰子找了起来。
左、左、右、前:
走了几步,募然间,视野陡然一变。
结界!
季云一看眼前海市蜃楼一般变化的场景,立刻意识到这是结界。
然而下一秒,当他看清眼前屋子里的东西时,目光当即就愣住了。
如黄半仙猜测的那样,这汇安大厦就是一个巨大的阵法。
而阵眼,就在眼前!
整层楼都布置了一个血光熠熠的巨大的八卦。
然而这还不是让季云震惊的。
他看着八卦四周布置的那四尊巨大红色晶体,心中脱口而出:“血魂砂!”
阵法需要能源,这是常识。
但季云万万没想到,南家的人,竟然用了这么多的血魂砂。
季云之前一共得到过两次大量的血魂砂。
一次是和花铃、馀夏去洗劫了一个人口器官贩卖黑工厂;还有一次就是上次帮白彪处理盗墓界的事儿,也得了一块。
两次都得了大一块【血魂砂】,也就几十公斤。
可眼前这四块一人多高的血色晶体,目测有几吨?
这得死多少人,才能炼制出这么多的血魂砂?
李云看到这四块晶体的瞬间,脊背一阵发寒。
就这个量,几乎可以肯定了,非法人口买卖用来炼制血魂砂的幕后团伙,就是港岛南家!
难怪国外一些治安不太发达的局域,每年都有大量的人口失踪。
看来除了人口和器官走私,还有就是被人邪法炼制血魂砂了。
南家那些人为了一已私利,真是作恶做尽。
可就是念头一闪的瞬间,季云突然毛骨悚然,他意识到自己被一股恐神识锁定了:“被发现了!”
黄金面具里,陈长卿仿佛也感知到立刻什么,急喝道:“季云,快召我过去!”
季云却拒绝了:“你们从外面来!”
他不确定那股危机源头是什么。
只要不是鬼仙,他自信还是能撑住片刻;如果是鬼仙,他们来了也同样危险。
同时,季云看着四块结晶,毫不尤豫地一拳轰出!
他本能地想先破坏这阵法。
可意外发生了。
“咚”的一声。
这一拳能把花岗岩打成粉末的拳劲儿打在结晶上,竟然纹丝不动。
季云看到这里的,目光一缩,果断抬手举掌。
掌中“门”字灵纹已经显现,他嘴里已经念诵起了咒语:“天律昭昭,地律冥冥,人律救令,棺镇神灵:j
正是在召唤【】!
是空间法则的封印,这几乎克制绝大部分禁制。
他迈入四境之后极大缩短了召唤棺材的效率,但即便如此,想要封印这么大的能量体,也要将近干秒的吟唱时间。
显然,敌人发现有人闯入了阵法内核,第一时间就要过来!
没等那口虚化的棺材凝聚成实体,那股杀机就已经锁定了自己。
“好强!”
季云额头不觉冷汗已经冒了出来。
只要被人破打断,就前功尽弃了。
哪怕是撑着暴毙,他也想试试完成封印。
然而就再这万分危机的时刻,意想不到的剧情却上演了。
突然!
窗外就响起了剧烈的战斗动静,象是有人打起来了。
“谁在帮我?”
季云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他很明显感知到那股杀机是冲着自己来的,却被人拦下来了。
窗外的人术道手段极高,才有资格拦下南家那位。他似乎也早就知道自已在这里,出事儿的一瞬间,也第一时间出手。
可陈长卿他们应该还有一段距离:
到底是谁?
季云也没管,只是尽可能地凝神静气,继续召唤。
这十秒是他经历过最漫长的十秒,每一次呼吸都象是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随时都可能暴毙。
而那发现自己的人似乎知道他在干嘛,不顾一切地想闯进来。阻拦的那位同样清楚他也手段尽出地在拦截。
窗外的战斗陡然变得激烈。
季云收敛心绪,终于,一声爆喝:“叩!”
最后一个字节脱口而出,那口沉重的黑铁棺材凝聚成了实体,把眼前这尊巨大的血色晶体封印在了其中。
“成了!”
季云看着棺材板合拢的瞬间,他心中大喜。
同时,屋子里的八卦阵一下光泽就暗淡了一大截。
“还没停滞!”
季云看到阵法还在继续运行,果断朝着第二颗血魂砂冲过去了。
他季家别的不多,棺材多!
【】用了,他还有【千机棺】!
季云已然念诵起了千机棺的封棺咒语:“一木镇天灵,二木封七魄,三木断因果,四木绝轮回:j
他之所以执着这几块血魂砂,就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发现了破这死局的关键点!
他虽然不精通“御鬼”之术,但八门里懂的可不少。
之前八门商议的时候,长辈们就推测,想要召唤鬼仙,大概率是有“献祭血食”又或者什么“巨大血肉能量”。
季云之前还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血魂砂】,现在一看,可能这阵法同样也是召唤鬼仙的能源源头。
只要鬼仙不出来,他们葬八门和异调局残存的那些人,未必没有和南家硬碰的实力。
现在看南家的人急切的反应,季云更是意识到,这阵法至关重要!
季云一边给陈长卿几人说明情况,一边再次准备封印第二块血魂砂。
可外面南家的人似乎也着急了。
他人虽然进不来,可鬼物却能。
就再季云念诵咒语的时候,一股黑气从地面涌了出来,同时,恐怖的灵压瞬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天灾级的鬼物!”
季云感知到那灵压的一瞬间,心中暗道不好。
不说自己全力以赴都打不过,现在要封印这魂砂,根本腾不出手来。
外面帮自己那人想进来,但也被拦住了。
这天宅鬼物就再季云十几米外凝聚成了一个高大黑影,猛虎般扑了过来。
万分危急之刻,季云目光一凛,心中急呵道:“出鞘!”
修地,剑光一闪,他背后的仙剑【平陆】凭空出鞘。
一抹寒光闪过,直逼那厉鬼而去。
“我竟然真能御剑了?”
就是焦急一念之间,季云惊喜地发现,剑随心动了。
这是一种与剑共鸣,念力御剑的极高境界。
似乎好象之前见过黄半仙用过一次,一下子就学会了?
但没高兴多久,同时他就感受到了丹田内真气溃堤般被抽干的熟悉感,他心中连忙在祷告:拜托,给我留点真气!
仙剑可不是谁都能用的,上次他用过一次,差点没当场暴毙。
这次是同样的感觉。
仙剑【平陆】的灵性非常高的,虽然它平时不喜欢搭理人,可这时它象是听懂了,给季云留了一点继续释放棺材的真气。
一剑斩出,那鬼物一声撕心裂肺的怪叫。
就是阻挡这片刻,一根破烂魂幡就窗外破窗而来,插入了前面。
这魂幡一震,那恶鬼再次被逼退。
“灵虚子的【万魂幡】!”
季云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那位野茅山掌教灵虚子的魂幡。
他也没想到刚才出手帮自己的,竟然是这位。
能把【万魂幡】都抛进来救急,这人情可不轻了。
季云没多看,趁着这喘息功夫,他调动了体内最后一丝真气,一声爆喝:“叩!”
刹那间,一百零八根符文棺材木凝聚成锁,瞬将第二颗血魂砂封死在棺材中。
同一时间,象是拉闸停电般,八卦阵法的灵光瞬间就暗了下去。
整个汇安大厦里,那股虚无缥缈的鬼仙之气,也彻底消失了。
季云真气枯竭,瘫软在地。
但他眼底,却浮现了如释重负的喜色:“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