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陈姐姐你伤哪儿了?在心口啊””
“处理得很好,已经没问题了。不过真的很危险呐。从诅咒残留来看,那施术者这是用了至少千人的魂魄要咒杀你。没有强硬的命格支撑,根本无解:”
“哇,陈姐姐的真大手感也超级棒,哈哈哈哈:”
“陈姐姐要突破圣境了?圣境是什么感觉啊?””
吃了饭,花铃和陈长卿就去卧室里检查伤口了。
季云看过她伤势,也没再去好奇。
房间里的气氛起初还是很严肃的,可聊着聊着就没边儿了。
有花铃在,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
不过听着听着,季云脑子里也闪过了一抹思索。
昨晚没来得及仔细琢磨就晕厥了过去,现在回想起来,他也发现之前对陈长卿施术的那家伙,似乎本就不仅仅是打算咒杀陈长卿,还想杀帮陈长卿解除咒术的人。
而狱组织里,就是那位“璃前辈”就精通五术之一的“医”。
直觉告诉季云,最大可能就是针对她的。
这就让季云好奇为什么了。
仙族处心积虑要杀她干嘛?
季云自己其实一直也很好奇那位璃前辈的身份。
陈长卿添加狱组织时间不算长,并不清楚。之前问了黄半仙,那位老前辈说“璃前辈”是狱组织最早一批的成员,真实身份只有季云的大伯季淮海知道。
偏偏大伯对谁也没说过。
这就更给那位的身份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
然而从辈分来看,那位璃前辈应该是民国时代的人。
这位一直都是狱组织里最低调,身份也最神秘的,按理说没什么世俗仇家。
只可能和戊申之乱有关?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那位每次见面都戴着黄金面具的璃前辈,季云思绪就会想到神门千鹤。
那位神道教的巫女在暴露身份之前,也是一直都戴着电单车头盔,为的就是隐瞒了自己和鹿韭是一体双魂的秘密。
所以季云不免想到了一种近乎荒诞的猜测:难不成这位璃前辈和自己也什么瓜葛?
即便不认识,大概也和自己季家有什么牵连。
没来得及多想,花铃和陈长卿就从房间里走出来了。
日子也难得清闲,四个人刚好凑一桌,打了打麻将,气氛其乐融融。
陈长卿的别墅够大,这里也足够安全和幽静,季云三人也没回去了,就住在了别墅。
时间一晃,就是五日。
这一日。
江华西城外的冒险者营地。
营地完全是为了冒险者服务的,城里有很多娱乐场所。
大白天的,都有很多酒馆都正常营业。
正午。
季云换了一身普通冒险者装束,就坐在了“黑夜酒馆”三楼靠窗的位置,悠闲地喝着酒。
他的馀光不时警向窗户对面,两条街区外那栋喷着蓝白漆色的小楼。
那是治安处的一个据点。
白彪给的情报里说,葬七门被抓住的那些人,现在就关押在那楼里。
而馀夏问了家里,今天就是他们动手劫狱的日子。
今天天气不错,艳阳高照。
城里也看不出异常。
街道上熙熙攘攘都是冒险者,人员很杂。
季云坐了小半小时,倒是观察到了很多有趣的人。
比如酒馆里,吧台最末端那个背对墙壁坐穿着灰色连帽衫的年轻人,他面前摆着一扎啤酒,喝了好久,还剩大半。看着没什么问题,但这家伙放在桌下的左脚,鞋尖并非朝向吧台,而是始终对着主要信道,便于随时发力起身;
还有舞池旁的一张小圆桌旁,坐着两男一女,看似在玩着骰子游戏,但他们的身体语言出卖了他们:每次骰盅落下,几人的视线总会不经意的扫视酒馆各处,观察来人:
对面临街酒馆那两个看似商量买卖的超凡商人,谈了很久都没谈弄。季云看久了,发现有一个的时而右臂下垂,食指微动。这无意识的行为暴露这是一个精通枪械职业特工;
读唇也发现两人完全是在胡诊瞎聊
还有街头的煎饼的小贩,半小时来回逛了三趟的两个中年人,看相的老瞎子
总之到处都有可疑人员。
不止是一方的人马。
而是好几方。
季云发现自己五境之后,【宿命通】的能力也提升很大。
想要完美伪装,就要伪造一个完整的因果。但伪装就是伪装,怎么都不可能完美。
在他眼里,这些人处处都是破绽。
季云当然知道自己也被人注意到了。
不过他今天本来就没想不被人注意。
田家、钟家他们想把人救走,自己这个“关键人物”必不可少。
季云面色如常,仿佛对周遭的危机浑然未觉,手指在冰冷的玻璃杯壁上轻轻敲击,等待着什么。
墙壁上的时钟指向了12:35分。
这是午时,一天阳气最甚的时候。
突然间,象是太阳从云朵里跑出来,外面的光线陡然亮了几分。
有人惊呼一声:“你们快看,天上多了一个太阳!”
街道上的人纷纷抬头看了过去,天空中诡异地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太阳。
季云也眉头一皱,没看懂这是什么法术,心中也好奇道:“卢家的灵画具现?”
他知道是七门的人动手了,却没看出这两个太阳是什么意思。
然而不只是两个。
就一转眼,象是天空变成了画板,复制粘贴一样,出现了第三个太阳。
然后是第四个、第五个一个个蹦出来。
直到十日悬空!
气温一下子就感觉上来了,从温热,变成了灼热,再不久,街道上就已经能看到蒸腾的水汽,还有肉眼可见的热浪涟漪了。
季云看着这凭空变出太阳法术,也猜到了是泉州卢家的手笔。
可还是没看懂这太阳什么意思。
这燥热虽然也让人不适,可短时间内也对超凡者不会有什么影响。
城里的人们也好奇地驻足观望,那些伪装的人马大都暴露了马脚,一副要准备动手的样子。
而这时候,气氛陡然变得诡异了起来。
几个披着蓑衣的纸人抬着一口黑气腾腾棺材,缓缓走在了街头上。
隔着老远,人们都感知到了那棺材里冲天的怨气。
季云看到这口田家的棺材,立刻意识到什么:巫术仪式!
他不免心中感慨道:“田家难道是想复刻神话里的场景?”
七门各家的都有传承自己压箱底的手艺,田家的赶户术,可是能通神的。
那几个纸人抬着棺材一路走,领头的那个老者一路撒纸钱,一路喉咙里发出恐怖的警告:“阴神出世,阳人避退!”
街道上的无关人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听到这话,也明白这是有人要当街打架了。
胆小的人已经远远避开,街道上留下的,要么是没觉事儿大的好事之徒,要么就是准备收网的人了。
季云眯眼地看着窗外。
天空中的十日越来越明媚,刺眼的阳光已经让人睁不开眼。
那抬着棺材的纸人朝着走在街道上,突然间,象是有人暗中动手了,要组织纸人队伍过去。
几个纸人身上出现了焦糊的痕迹,转眼就燃烧了起来,烧成了灰烬。
“眶当”一声,棺材落地。
棺材板裂开了一道缝隙。
刹那间,宛如海啸般的黑气从棺材里溃堤而出,一股属于天灾级鬼物特有的灵压席卷了整个城市。
刚才还心大相看热闹的吃瓜群众立刻脸色一变:卧槽,天灾!
热闹也不看了,连忙就朝着城外蜂拥了出去。
毕竟江华市区可是“有前科”的,两次被祭献,死了百万人,这地方的邪门早就在国内传开了。
外人不知道真相,各种版本的传言都有。
所以一看到天灾鬼物出现在大街上,立刻就想到了传言,第一时间都想着逃走。
城市里一时就乱了起来。
季云所在的酒馆也一片慌乱,人们纷纷四散而逃。
只有他之前观察的那些的伪装者,还留在了酒馆里等侯命令。
季云也不理会那些人的想法,自顾自地看着窗外。
田家的人不想伤及无辜,给足了普通人逃难的时间;布局的人也没着急收网,并没有高手现身。
众人就看着棺材里,一具穿着青衣,单手掩面的女僵缓缓漂浮在了半空中。
季云看到这僵尸,心中呢喃了一句:“女丑之尸”
这是当年前朝老佛爷收集的“八奇物”之一里,代表了“怨憎会”的特级邪物。
这【女丑之尸】也不是的,而是神话传说里有明确记载的存在。
大意就是说,有古代大巫,右手遮面,被十个太阳灼杀。
其实就是上古一次求雨古巫祭祀。
远古某个时期,十日当空,民不聊生。一位祭祀牺牲了自己,汇聚了天下怨气在己神,以十日灼烧自己,最终化解万民怨气,以求天道之雨。她的尸体就成了【女丑之尸】。
季云看着眼前这十日当空的场景,就知道田家要干嘛了。
这是要让那女丑户吸收怨气。
江华被献祭了百万人,本就怨气没消散,现在这一古巫仪式,立刻就把那滔天怨气就汇聚在了女丑尸上。
真要成了,怕是会跨过天灾这个门坎。
再一看,果然那僵尸身上的灵压越来越高,看上去隐隐要朝着尸仙的趋势去了。
那幕后之人就是再托大,也不敢任由其发展下去。
就这时,一阵诡异的铃铛声突然就响了起来。不远处的天天上,一个披着天师府道袍的道人在法坛前念念有词,天空中顿时风起云涌,乌云汇聚了过来。
不是别人,正是当代三天师之一的天师府外门首座赵甲儒。
天空中立刻出现了泾渭分明的两方,一方是十日高悬,一方是乌云雷蛇。
轰隆声不绝于耳。
仪式还没结束的,绝对不可能人破坏。
就这时候,那雷鸣中,响起了有节律的舞歌谣。
击鼓鸣金,就看着街道上,一群穿着红红绿绿怪异服饰,带着各种各样面的人,蹦蹦跳跳出现了。
领头一人戴着【雄伯】面具,赤着白淅的脚,边跳边唱,唱腔苍凉高亢,歌声优美通冥:“神君归去,福泽留堂;佑我门户,清吉平安;灾星退散,祥瑞盈窗雄伯雄伯,岁岁安康”
季云认出了那是馀夏。
虽然她家里没想让她参加这凶险的营救,但自己父亲被捕,这姑娘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广平钟家这这舞一出,这群人背后赫然出现了一群张牙舞爪的妖魔鬼怪。
他们的面具纷纷现形,变成了一头头享了千年香火的神凶兽。
不过没给人感觉邪乎,反而给人一种年关岁末的热闹吉祥。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广平钟家的术!我的乖乖,今儿什么日子,这是要变天吗,传说中的【十二祖神兽】都出现了”
“这灵压,当真恐怖啊。”
城里还有没来得及撤离的人,纷纷举起手机开始录像。
没等众人搞清楚发生了什么,棺材附近的一条街道突然就换了一个色调,象是打开了阴间的大门。
一个拿着人皮伞的老太婆,缓缓从中走了出来,正是浔阳祁家的那位老祖宗“祁婆他走阴而来,身后跟着祁家一群后辈,一人一把黑伞,黑伞下,尽是无尽鬼怪。
万鬼随行,杀气腾腾。
上次祁琪被杀的事儿还没了,这次也要一并算了。
入师的【人皮黑伞】标志性太强,吃瓜群众立刻看明白了是什么情况。
“是浔阳祁家的人!”
“我曹,这些家伙要干嘛,他们竟然把阴门大开,这是要放阴间的鬼出来吗?”
“快走!这热闹看不得了!他娘的,搞不好又是一次百鬼夜行!”
?
这阴门一开,刚还觉得自己有点本事儿留下看戏的吃瓜群众也纷纷外逃。
等祁家的人刚打开阴间大门,一阵穿透力极强的戏腔又唱了出来。
街边的一栋阁楼突然拉开了幕帘,变戏法一般变成了一个老式戏台!
“铿铿铿铿擦擦、铿喀铿喀”
几个穿着戏袍的人在台上踩在了锣鼓点上,嘴里唱的是《十面埋伏》。
这古往今来传播最广的戏,也是鬼神们最爱听的戏之一。
“快走!那是鬼戏,活人听不得!””
现在通辑令上,七门关键人物都大名在榜。
这下子,但凡消息灵通一点的人,都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最后几个心大看人热闹的人逃之天天。
留在原地的,就是能杀的了。
季云所在的黑夜酒馆附近几条街区的人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没走的,就是要动手的了。
街道上已经打起来了。
那边的人选择把陷阱布置在江华,就是怕七门的人不敢来。
这里没有官方重兵集结,劫狱还有一线希望。
但实际,是外松内紧。
看着通辑榜上钟家、田家、卢家、阮家、祁家、左家六家的主要通辑犯都来了,正好收网。
虽然没看到官方的顶级战力,但天师府三位天师却齐齐现身,数百穿着白袍的弟子纷纷列阵在前,布置出了一个诛魔大阵。
妖魔对鬼怪,巫术对雷法,机关、法器、邪物、飞剑,漫天都是。
外面斗法一瞬间就变成了你死我活的白热化程度。
季云没走,一下子就吸引了各种暗子的注意力。
酒馆里,那几个人的自光都齐齐盯着他。
季云也没想再藏身。
他知道自己不出现,某些藏在暗处的大人物,是不会现身的。那样馀夏他们那边,会承受更大的压力。
想着他揭开了面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本来面目。
这一下,酒馆里刚准备动手的几个暗子立刻就认出了他,没再敢有任何异动。
汇报了情况,耳麦里传来了指令:“那是棺山季家的季云!你们先别动手,他很强,等我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季云象是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明明可能要死了,他却越发愉悦了起来。
那种处在生死边缘的时候,总会让他感悟到很多平时触碰不到的东西。
季云对几个喽罗也没兴趣,也期待对方会来什么高手阻拦自己。
他端起酒杯,自顾自地喝着,甚至没多看酒吧里那几人一眼,馀光撇着窗外,关注着外面的斗法。
可没等喝到第二口,几个人快速从街边从来,一尊三头六臂的铜佛撞破玻璃就出现在了眼前。
季云一看,心中轻笑一声,还是熟人。
正铜佛不是别人,正是天宫的会长“弥陀”齐三爷,而他身边那女人便是副会长“血菩萨”晏九妹。
剩下几人都是天宫的骨干。
上次在清河村没能杀掉这几人,让他们逃了。
季云看着来人是这群熟人,嘴角也扬起一抹戏谑。
这铜佛六臂上的六件法器又筹齐了,这些家伙宝贝还真多。
齐三爷看着季云,目光微微一眯,铜佛手里的【恶水瓶】就已经举了起来。
他知道季云罗汉金身很厉害,必须先破开才能解决问题。
既然动手,就不会留馀地。
季云身上雷光一闪,整个人已经溃散当场。
那齐三爷见识过他的【雷影瞬身】,丝毫不敢大意,浑身也金光笼罩。
几乎同时,他就感知到了身后出现了一个杀机,他却不惊,反而冷笑一声:“还来这招!”
上次上过当,齐三爷这种老江湖怎么可能会再同一个坑里再摔一次。
他们早就想好了应对手段。
他六臂之中,那手拿着【捆仙绳】的手臂的一举,一根身子就朝着那雷光捆了过去。
而另一只手上【斩仙飞刀】也同时锁定了目标,飞了过去。
季云看到这一幕,丝毫没有想避开的意思,抬手手中符篆燃烧一尽,起手就是一击【
掌心雷】!
反手同时一抓,就把亏在自己脖子上工斩仙飞刀给抓在了手里。
只听着“铿”一阵锐金响声,那飞刀还想挣扎,却完全被捏死在了手里。
唯一有威胁上【斩仙飞刀】现在对季云来说,也完全亍破公了。
齐三爷也没想到季云敢硬抗,就是失误工瞬间,他就感知到了一股雷光冲入了经脉,破开了自己工金身。
雷法破邪,他工本命邪物当即就被重创。
齐三爷一口老血喷出,同时心中大骇:“怎么会这么强!”
他想着上次都亢打个平分秋色,这次他们人多势众,肯定亢拿下。
即便自己不能,只要亢硬抗一击,仓伴们也能抓住机会重创敌人。
没想自己工金身一个照面就被重创了?
季云可没给一个将死之人想明白上时间。
从殷墟出来之后,他对雷法上理解已经亍能同日而语了。
高手对弈,胜负生死就在一瞬间。
破了金身上瞬间,季云杀招接踵而至,轻喝一声:“出鞘!”
身后上邪剑【雷鬼】当即寒光一闪,那齐三爷一口真厉还没亢提起来护体,就来亍及阻挡,看着那寒光灵不如飞梭,抹在了自已脖子上。
季云以至没去理会他,转身看着正要合击出手工副会长晏九妹几人,抬手就轰拳而出。
“咚!”
酒馆三楼的玻璃轰然炸裂,几个狼狐的身影丞飞出去,摔在了街道上。
破碎工窗口,季云毫亍畏惧地站在那里,仿佛是在与着什么。
这明明亏起眼工战场,却让远处工观战工大人物们眉头一皱。
各方人马确认季云现身,齐齐下达了命令:“动手!抓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