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长,这棚户区都没什么人住了,我们找到几个年老的住户问了一下,得知这个院子原来属于一户姓刘的人,但十几年前他们就搬走了,除了偶尔来看看,再没有住过,也没租出去。
至于最近这段时间,倒是有人在这里看到过几个陌生人人,但并不确定是住在这里的,这棚户区龙蛇混杂,什么路子的人都有可能来,他们也不敢胡乱打听。”
卢凯的人陆陆续续将地下室的东西全搬出来后,杨志和秦东也回来了,向陈然报告他们打听到的消息。
除了向周围居民询问外,还去看了街道的监控。
不过什么都没发现。
这棚户区本就没几个监控,好多还是坏的
陈然点了点头,让他们不用再查。
感应过屋子里的东西和地下室的东西后,他已经知道了很多事。
这是刘福根的祖宅,他家以前就住在这里,自从跟了陶文书后,他日子好起来,搬去了别的地方,但这个地方,却被他利用起来,打造成了一个审讯室。
专门处置一些得罪过陶文书,或者陶家对他们有所求的人。
求而不得,少不得要用点极端手段。
那些刑具,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过那都是陶家发家之前的事了,在靠着生肌膏积累了大量的资金之后,陶义山地位也越来越高,很多事不再需要用腌臜手段,陶家就没这么干了,刘福根也跟着金盆洗手,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
不过也许是考虑到这个地方的特殊性,怕以后还有用上的时候,所以这个地下室并未被拆除,而是一直保留到现在,包括里面的东西。
为了让这些秘密不被发现,刘福根即便早就没在这里住,也没将此处出租给别人,就他自己会时不时的来看看。
因为怕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刘福根才特意留下这个地下室,那会儿的他应该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儿子有一天会在此处被人折磨到死,若是想到,说什么也不可能留下来的。
“死因已经查明了,失血过多,死亡时间不足二十四小时,应该是昨晚死的。”
刘信锐的尸体是最先被带出来的,刚出来,卢凯就联系了法医验尸。
现在法医已经得出了结论。
之所以失血过多,是因为被用刑折磨,之后没止血导致。
折磨他的人,根本就没想让他活。
“呜呜,怎么会这样,我老公怎么会死,前几天他还好好的,谁杀了他”
“儿啊”
除了法医,刘信锐的家人也被叫过来认尸。
有他老婆,还有老妈,也就是刘福根的妻子,以及他妻子娘家的父母。
一共四个人,眼下都抱着尸体哭得死去活来。
刘福根被抓之后,他家人也接受过审问,即便是刘福根的妻子,都不知道他曾经杀过人,干过那么多坏事。
由于他们自身没什么问题,也不知情,就没坐牢,只是家产被抄没了许多。
因为他们家的大部分钱,都是陶家给刘福根的,算不义之财。
原以为被收缴了许多钱财后,刘福根的事牵扯不到他们这些无辜之人的身上,没想到才过去几天,刘信锐就死了。
作为他妻子和老妈,自然伤心无比。
“刘福根都不见了,你让他家人把他的随身物品带来有什么用?”
看到陈然蹲在地上查看刘信锐家属带来的刘福根的随身物品,卢凯奇怪的问道。
通知家属来认尸,还要人把死者老爸的随身物品带来,他着实想不明白陈然在搞什么。
见陈然不答话,他又问:“这个刘信锐真是死于那四名杀手之手?他们为什么要杀他?”
刚开始来到这院子的时候,他是说什么都不信陈然的话的,然而现在,不信都不行!
毕竟陈然直接找到了一具尸体。
虽然不知道陈然怎么能在几乎毫无痕迹可查的情况下,一下子就发现那个地下室的所在,但事实摆在眼前,连他都不得不承认陈然有些本事。
只是他是来查陶家人为何被杀的,听说有个叫刘福根的人被杀手抓走,就已经想不明白了,现在他们追查杀陶家人的杀手,又查到刘福根儿子被这些人所杀,他只觉一头雾水,毫无头绪,不得不问陈然。
这也难怪。
卢凯之所以会觉得毫无头绪,是因为他一直都以为这件案子是气血饮案的遗留,是气血饮暴雷之后牵扯出来的。
陈然之前也这么想过,想着是不是气血饮还有什么自己没搞明白的地方,但牵扯到刘福根和他儿子,他就排除这个想法了。
要知道刘福根对气血饮的事情是毫不知情的,他在气血饮事件中,之所以出面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帮陶宇晨偷渡出境。
而他这么做,还是陶文书多年前的安排,那个时候,西梁集团都还没气血饮呢。
这就意味着,刘福根跟气血饮案是没有关系的。
刘福根和气血饮都没关系,他儿子当然也没有了,刘信锐只是个普通的电信公司职员。
把两个跟气血饮案子没关系的人往气血饮的事情上想,肯定想不明白。
但要是抛开气血饮这件案子,将他们往别的事上想,要想明白,就没那么难了。
“不往气血饮上想,那该往什么事上想?”
听了陈然的说法,卢凯一脸疑惑。
要不是实在不明白,他绝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问陈然。
陈然只想把案子查明,为宋冉脱罪,虽然不怎么想搭理卢凯,该说明的事,还是不会瞒他,因为那跟他的初衷不符。
“陶家十几口人被杀,除了旁支,嫡系一脉近乎被赶尽杀绝,以卢队长的经验,这应该不是一般的恩怨吧?”
陈然忽然问道。
卢凯愣了一下,随即没好气道:“废话,一般的恩怨犯得着这么狠?肯定是深仇大恨!”
“这样想就对了。”
陈然点了点头,卢凯若有所思。
只听陈然接着说道:“刘福根和气血饮没关系,但他跟陶家有关系,还不是一般的关系,陶家除了被曝出气血饮的事,在刘福根被抓后,还曝出了另一件事,那就是陶文书曾经养过杀手,专门为他杀人。”
此事卢凯也有耳闻,只是之前没怎么当回事,毕竟那都是十几年前的案子了,现在所有人聚焦的,是气血饮案。
不过之前没当回事,那是没联想起来,现在得了陈然提醒,一联想,才发现不当回事还不行。
“如果只是陶家的人死,还不好判断是什么原因,但现在刘福根的儿子也死了,刘福根本人还跟陶文书一起被抓走,那么仇杀的可能性就非常大。
刘福根作为陶家的杀手,陶家对付的人,基本都是他亲自动手,这就意味着,跟陶家有仇的人,跟他也有仇,当这些人要寻仇的时候,除了陶家,肯定也不会放过他。”
听了陈然所言,卢凯瞳孔骤然一缩,竟难得的没有对陈然的话提出质疑,因为连他都觉得有道理。
“你的意思,这是陶家以前的仇人寻仇来了?”
“极有可能!”
陈然知道得多,语气也要笃定得多。
卢凯却觉得奇怪:“刘福根最后一次帮陶家杀人,距离现在都过去十五年了,这么多年的时间里,为什么早不寻仇晚不寻仇,偏在这个时候寻仇?”
“或许他们早就想寻仇,只是没找到仇家在哪,最近才找到。”
陈然的话让卢凯又是一惊,陈然说这话时几乎没有尤豫,他不明白对方怎能说得如此肯定。
陈然如此肯定,当然有依据。
在别人看来,刘信锐莫明其妙被杀,很是无辜,但以陈然所知晓的情况来看,却不是如此。
就算他不该死,也绝对没那么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