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在检查刘信锐死因的时候,他身上的衣物都被扒拉下来了,陈然一一触碰过。
这些衣服上没什么特别重要的线索,但手机和他随身带的一个护身符上,却记载了许多事情。
这些事情再结合刘福根的物品,又得到印证。
陈然看过之后,对于刘信锐为何会死的来龙去脉,知晓了个大概。
事情还得从他在西梁集团制药厂引起虫潮那天晚上说起。
刘福根接到陶文书的电话后,在去和陶宇晨汇合的路上,给刘信锐打了个电话,说他要是没有回去,不管是死了还是被抓,就让刘信锐在他衣柜里找一个手机。
他说刘信锐看完手机备忘录里的内容,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刘福根虽然过了很多年太平日子,可底子到底不干净,他一直都害怕东窗事发,受到法律制裁,所以跟陶文书一样,早早的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他的那个手机里,有他亲自编辑的关于他曾经所做之事的记载。
他的家人只晓得他以前做过陶文书的司机,对他所做的恶事,一直都不知道,刘信锐看完他老爹的记载,着实被吓得不轻。
但刘福根要他儿子看的,主要不是他的经历,描述他的经历只是为了让他儿子搞清楚他以前做过什么,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给他儿子留下最重要的,是两个密码和一个刘福根自己的国外银行账户的账号。
“我如果被抓,法律肯定会判我死刑,不要想着救我,不管陶家那时是何光景,也别去多问,这个手机上只有一个联系人,我跟他共同持有两张瑞士银行的银行卡,卡在他那里,但密码在我这里。
两张卡里都有很多钱。
我要是出事,待风平浪静后,你就联系他,先给他一个密码,再把我国外银行账户的号码给他,他拿到密码取出钱后,会给我的账户上导入一笔资金,绝不会低于三千万。
如果你觉得满意,就把另一张卡的密码给他,如果不满意,再跟他讨价还价,你拿到钱后,就带着家人去国外生活”
刘福根的话挺长,末尾是他说的两个密码和他自己的银行账号。
刘福根只说自己留了两张银行卡,并没有交代这两张银行卡的来历,但在刘信锐身上发生的事,让陈然意识到这两张卡并非刘福根自己的,而是另有主人。
刘福根让他儿子待风平浪静后才去联系那个人用密码换钱,但刘信锐并没有照做。
在被专案组的人带去录完口供,查了两天没发现他有问题放他离开后,他便着急忙慌的联系了刘福根手机上的号码。
并要求对方转帐五千万。
之所以这么着急,倒也不是他沉不住气,是他网赌欠了两百多万,其中一百万还是挪用公款,马上就要东窗事发藏不住了。
因为刘福根被抓,他们家的房子都被充公,他想用房子抵押贷款还债的愿望落空,怕东窗事发后会坐牢,那时想拿钱都拿不到,还会引来调查。
便想快点拿到钱,把自己搞出来的漏子堵上。
他联系刘福根说的那个人后,谈好要五千万,之后便将密码给了对方,一天之后,刘福根的账户上果真多出五千万来,他十分欣喜,但却并没有按照约定将另外一个密码给对方。
不得不说这小子还挺贪心的,不仅没有把另一个密码给那个人,回家后还越想越不值,一天之后,又给对方打去电话,索要三千万。
然而这次接电话的,却不是之前跟他通电话的那个人,而是一个陌生的声音,问刘信锐是谁。
与此同时,之前那人的声音也从电话里传出来。
说的是英文,但从语气能听出来好象在求饶,陈然没听懂整个句子,但最后一句“别杀我”他听出来了。
紧随其后的,便是接连好几道枪响。
刘信锐应该也听出来了。
刘信锐贪心归贪心的,胆子却不大,一听电话那头好象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吓得立马就把电话挂了,之后也没敢再打过去要钱。
不过这件事并没有因此结束,两天之后,有本地号码拨通了他的电话,说要见他。
虽然说的是中文,但口音一听就不对劲,刘信锐是电信公司员工,利用职务之便查了一下这个号码,发现是刚刚才注册的,还是个外国人办理的,想到电话里发生的事,他做贼心虚,哪里敢答应?
不仅没敢答应见面,还吓得连家都不敢回。
因从他爹刘福根留给他的话中得知了老宅地下室的存在,连着几天都躲在这地下室里。
这便是他为何失踪的缘故。
正是由于儿子失踪,原本什么都不肯说的刘福根才吐露许多秘密,让专案组的人和宋冉帮他找儿子。
专案组查的是气血饮的案子,当然没空帮他找,便只有宋冉帮他找,不过宋冉还没找到他,四名杀手就先一步找上来了。
这地面的屋子里没什么活动痕迹,但地下室里的痕迹却不少,四名杀手留下一个在外头站岗,另外三个则将刘信锐绑在地下室严刑拷打,问他从哪里得到的银行卡密码。
刘信锐受刑不过,一五一十的全交代了,包括他老爹以前帮陶家干的事。
四名杀手中身材瘦小的那个好象是头领,将拷打刘信锐的过程全程录像,得到答案后,不知发给了什么人,接着没一会儿功夫,只见他接了个电话。
陈然只听到他回答了两个“ok”,答应了什么的样子便挂了电话,至于电话那头的人说什么,他就不知道了,听不见。
接着,他和另外两人出了地下室,而宋冉,则恰巧在此时找了过来。
四名杀手互相说话用的是英文,但拷打刘信锐时,说的是中文。
一直问银行卡密码是谁提供的。
如果那两张银行卡是刘福根自己的,应该很容易查到主人的身份才对,可这些杀手,显然是费了点工夫才找上刘信锐。
这意味着那两张卡都不是刘福根的。
也是,要是他的卡,他直接给他儿子不就完了?
何必多此一举拿密码去换钱?
因此陈然猜测这卡可能不是他的,但他从别处搞到了密码。
鉴于他以前帮陶家干了不少坏事,陈然大胆推测,这两张卡很可能是他以前所杀之人留下的,可能以前一直没动账户里的钱,那些人找不到他头上,如今动用了里面的钱,便让人顺藤摸瓜找上门来了。
陈然得到的信息虽多,却全都是感应而来,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他也不可能全都告诉卢凯。
先不说他会不会信,若是问起自己根据,陈然也不知道如何解释。
他连催眠都不信,还能信自己会算命?
所以陈然别的都没说,只说猜测是仇杀。
“如果真是仇杀,是为了以前的恩怨,那跟宋冉是怎么牵扯上的?”
陈然的猜测有道理,但卢凯还是提出了质疑。
“我都说了宋冉被牵扯进去只是个意外,她刚好在找刘信锐,刚好又遇上这些人,这些人可能刚好要去找陶家人报仇,她就被催眠利用了。”
陈然说得清清楚楚,然而卢凯对催眠这个说法,却依旧保持怀疑态度。
“凡事都要讲证据,在没抓到杀手之前,你的推测再合理,也只是推测,宋冉如何跟那些人牵扯上,还有待调查,而这个刘信锐虽然死得蹊跷,谁又能证明一定是那四个杀手杀的?不排除他死于别人之手,有可能与陶家人的案子根本无关。”
陈然能感应,卢凯可不能,陈然能将所有信息串联起来,他就费劲了,在他看来,有太多事情无法说通,所以即便觉得仇杀有一定道理,还是没有全信陈然的话,表示存疑。
陈然有些无语,不过好在他本也没指望对方对他的话有多信服,只是对方如果一直不信他的话,后面的事查起来也麻烦,陈然突然有想甩开他的心思了。
带着他没什么益处不说,还很显眼,根本不利于查案。
陈然正琢磨着怎么甩开他,只听卢凯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与此同时,他的电话也响了起来,拿起一看,竟是宋岩亭打来的。
“什么?”
接起电话的卢凯吃了一惊。
而这边,从宋岩亭口中得知刚刚发生了什么的陈然,也皱起眉头。
陶家除了被关进看守所的嫡系被杀,看守所外没受到气血饮案牵扯的近亲,竟然也被杀了!
就在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