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石娃、李满仓、赵铁柱、王春生、孙守义、周禾壮、吴青禾、马秋实、陈三……十几人围坐一桌。
热热闹闹地吃着热乎饭菜,喝着温好的黄酒,气氛格外欢腾。
吃了半晌,陈石娃放下筷子开口:“叔爷,要是有人从温州府那边划着小船过来,咋办?”
陈阳抬眼,沉声道:“你们背上的弓箭不是吃干饭的,直接拿箭射。”
“大过年的往这边跑,没一个是安分的,不用客气,尽管招呼。”
十几人齐声应道:“是!”
陈阳又叮嘱:“白天还好,尤其是夜里。”
“你们去祠堂把木炭搬出来,该点火堆就点火堆,夜里烤火取暖。”
“但一定要注意防火,夜里风大,别让火星子飘出去,引发火灾就麻烦了。”
众人连忙点头应下。
“夜里我也会去海边巡视,你们主要守好咱们村的南边和中部沿海就行。”
陈石娃又问:“叔爷,那北面呢?”
陈阳道:“北面有另外三个村子的护卫队盯着,不用咱们操心。”
“你们两人一组,遇到情况务必及时喊话,互相照应。”
十几人再次应声。
随后众人吃饱喝足,起身告辞,又挎着弓箭去海边巡视了。
随后几天。
每到深夜,陈阳便瞬移至周围的海岛。
他不放心地逐一排查,但凡发现不轨痕迹,便彻底清理干净。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若是让海盗们组队成势,麻烦就大了。
他的排查范围不断向外扩展,直至数百海里之外的岛屿。
将岛上海盗的老巢和人员尽数解决,不留一丝危险。
越是王朝末期,乱世越容易滋生海盗。
最后一天夜里,陈阳干脆瞬移去了倭国。
将那些闲着无事、极易沦为海盗的武士解决了一部分。
省得他们日后滋事扰民。
他还把岛上的大海船尽数收进空间。
那些小渔船、翻板船则留了下来,毕竟渔民还要靠这些讨生活。
但凡能当作战船的大船,一艘都没放过。
至于往来的商船,他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没看见。
将这些隐患彻底清理干净,陈阳才彻底放下心来,转身返回了村子。
二月二,龙抬头。
陈阳和族老、长辈、老妇人们在祠堂里商议妥当。
随即当众宣布剪发的决定。
海边潮气重,头发长了容易滋生虱子、螨虫,打理起来格外麻烦。
虽说岛上水资源不算匮乏,可寒冬腊月里烧水洗头发,柴火本就难寻,实在得不偿失。
陈阳定下规矩:全村六百多口人,女子剪发与否全凭自愿,想剪多长都随自己心意。
男子则必须剪成短发,能留寸头最好。
村里的男孩们,统一剪成寸头。
消息一传开,常年出海的村民们最先响应。
他们早就受够了长发黏在脖颈间的闷热难受,纷纷主动剪短头发。
陈阳也趁机把自己的长发剪成寸头,摸了摸清爽的头皮,忍不住咧嘴笑了,只觉得浑身都舒坦。
之后的日子里。
每天凌晨之后时分,陈阳便从空间里取出大量树苗。
有适合海边生长的木麻黄、黑松,能防风固沙。
有桃树、梨树、杨梅树、枇杷树这类果树,等着日后挂果解馋。
还有桑树、茶树,既能养蚕又能制茶。
天一擦亮,陈阳就领着村里闲着的男女老幼上了山。
挖坑、栽苗、培土、浇水,忙得热火朝天。
大家伙心里都憋着一股劲,恨不得把整座岛屿都种满树。
这般忙碌,一直持续到三月。
三月底。
岛上开始忙活早稻种植。
陈阳领着村民先育秧苗,从选种、浸种到撒秧床,每一步都亲身示范。
这些从北方迁来的村民不懂水田耕作,陈阳便蹲在秧田里,手把手教他们怎么起秧、怎么分苗、怎么插得深浅均匀。
水田旁的旱地也没闲着。
众人跟着陈阳翻地整畦,种下毛豆和玉米。
又搭起简易的草棚小拱棚,防备倒春寒。
棚里育着茄子、番茄、黄瓜、南瓜、四季豆的苗。
这些都是现在能寻到的菜蔬,撒种浇水,日日照看。
四月一到。
拱棚里的菜苗长势正好。
村民们按着陈阳教的法子,把苗移栽到地里,一行行摆得整整齐齐。
田埂上还点种了些丝瓜、冬瓜,等着藤蔓爬满架子。
整片田地都透着勃勃生机。
之后的日子里。
全村人都铆足了劲开荒拓土。
陈阳只要了两亩地,全部种上西瓜和甜瓜,日日蹲在地里精心打理。
其他村民开垦的土地各有安排。
有人继续种晚稻,盼着秋后能多收些粮食。
有人种上粟米、高粱、大豆这些耐旱的杂粮,以备不时之需。
还有人留出小块地,种些萝卜、白菜,想着有菜吃。
整片新开的土地,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一日凌晨五点。
陈阳从空间里取出大量猪仔、羊仔、牛仔,还有数不清的鸡鸭鹅苗。
天亮之后,他集合全村村民,开始分发这些家禽家畜。
鸡鸭鹅每户发十只,猪仔则是每家最多能选五头,任由大家按需挑选。
随后。
陈阳叫来陈山根和张盼年,吩咐二人牵头建一座榨油工坊。
他取出备好的图纸,喊来村里会木工手艺的工匠。
让他们照着图纸打造榨油机和打稻机。
又额外添了几件农具的样式,有脱粒用的扬谷扇车,还有翻地用的改良犁耙。
都让工匠们一并打造出来。
随后。
陈阳又嘱咐工匠们,多打造些铁锅、铁烧水壶,分给各家各户。
“以前用陶罐做饭是没条件,现在有了铁器,都换成铁锅炒菜。”
他还拿出铁皮炉子和蜂窝煤的图纸,让工匠们照着打造。
“用蜂窝煤做饭,能少砍些树木,护着岛上的林子。”
交代完这些,陈阳又惦记着村里的孩子们。
他让工匠们做跷跷板、滑滑梯、秋千,甚至琢磨着打造简易的旋转木马。
又取出一捆捆跳绳,教孩子们怎么玩。
还把丢沙包、踢毽子这些游戏的玩法教给他们,想着丰富孩子们的童年时光。
陈阳领着村里的年轻后生和壮劳力,去海边忙活。
他们要在海边打造几个海池子,引海水进来。
夏日捕捞的鱼虾蟹吃不完,就能养在池子里,这是没有冰箱的年月里,最实在的保鲜法子。
这般忙活了一个多月,几个海池子终于建好了。
陈阳便不再插手,任由村民们自己再去挖海池子。
入夏之后。
陈阳每天都会领着村里的孩子们去海边。
他先教孩子们认潮汐,叮嘱大家退潮时才能下水,遇到离岸流要顺着水流方向游,千万不能硬扛。
又跟孩子们讲,海水浮力比淡水大,游泳时不用刻意使劲蹬腿,放松身体就能浮起来。
他示范着仰泳的姿势,让孩子们躺在水面上感受浮力,再教他们蛙泳的动作要领,强调手臂划水和腿部蹬夹要配合好。
孩子们学得兴致勃勃,岸边时不时传来欢笑声和呛水后的咳嗽声。
陈阳守在一旁,盯着每个孩子的动静,生怕出一点意外。
村里五艘渔船每日出海,归来时舱里都堆满了鱼虾蟹贝,收获格外丰厚。
吃不完的海鲜,村民们便按之前学的法子制作干货。
陈阳守在一旁,挨个检查。
他指出哪些鱼体内带毒,绝对不能晒制食用,又纠正了大家处理墨鱼、海带时的错误步骤。
等干货制作走上正轨,陈阳又教大家海水晒盐的法子。
领着众人在海边开辟出一片平坦的盐田,引海水入田,借着烈日暴晒析出粗盐。
这些粗盐正好用来腌制海货,让晒好的干货更易保存,滋味也更足。
张盼年领着队员跑了好几趟温州府,又辗转去了周边几个府县。
他专挑那些会拳脚、懂枪法的汉子,或是从军中退伍的老兵,好说歹说,终于说动了这些人拖家带口搬到岛上。
这些汉子一安顿下来,就被陈阳请去当教头,每日辰时准时在海边前的空地上集合村里的孩子们。
教头们先教孩子们扎马步,喊着口令纠正姿势,谁的膝盖弯了、身子歪了,就上前踢踢腿、扶扶背,半点不含糊。
再教些基础的拳脚招式,出拳要快、收拳要稳,踢腿要绷直脚背,孩子们喊着号子,一招一式学得有模有样。
退伍的老兵则另成一队,教年纪稍大的男孩练枪法,从握枪的姿势、扎枪的力度,到躲闪腾挪的步法,都掰开揉碎了讲。
除了这些,教头们还教孩子们强身健体的法子,晨起跟着练一套活络筋骨的拳法,傍晚则围着村子跑步,练耐力、练脚力。
遇上雨天,就在屋里教孩子们认穴位、讲防身的门道,告诉他们遇上坏人该怎么借力打力,怎么护住自己的要害。
孩子们个个学得满头大汗,却半点不喊累,每日最盼的就是教头们来上课的时辰。
七月一到。
海上吹来的风就带了股不一样的劲道。
没过几日,一场小台风便裹挟着风雨席卷了岛屿。
陈阳第一时间召集全村人,站在村口口高声叮嘱。
“这就是台风,眼下只是小的,往后还有更凶的,能掀翻渔船、吹倒房屋。”
“大家先把地里熟了的庄稼抢收回来,稻谷用草席盖好,别让雨水泡了。”
“海边的渔网、晾着的干货全收进屋,门窗用木板钉牢,夜里千万别出门。”
陈阳又扯着嗓子补充。
“村里和山里的果树,但凡果子熟了的,全摘下来!”
“地里的青菜、茄子、黄瓜也别留,能收多少收多少,别让雨水砸烂了糟蹋东西。”
他转向负责看管家禽家畜的村民,加重语气叮嘱。
“猪圈、羊圈、鸡棚都得加固好,把棚顶的茅草压实,围栏再绑几道粗麻绳。”
“夜里把这些牲口都赶进棚里,别让它们受惊乱跑,台风天丢了可不好找。”
村民们连声应着,转身就往果园、菜地和牲口棚的方向跑。
说完,他转身就往自家瓜田跑。
甜瓜皮实,淋点雨不算啥,可西瓜经不住砸。
熟透的果子被雨点砸中,保准炸开口子,没法存放。
陈阳领着家人一头扎进瓜田,挑着熟得透的西瓜往筐里装。
村民们也纷纷赶来帮忙,不一会儿就摘了满满几十筐。
陈阳干脆让大家把西瓜分了,每户都拎走好几个,笑着说:“台风天窝在家里,正好啃西瓜解馋。”
风雨越下越大,吹得树叶哗哗响。
村民们按着陈阳的吩咐做好防护,守在家里,心里却半点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