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持剑而立，体内两个暗色紫府运转的速度略微减缓。
方才那一剑，融合三种剑术精髓，破开审判之矛，看似轻易，实则消耗不小。
更重要的是，那是他目前能发出的、最具穿透力的攻击之一。
天使王轻松挡下残馀剑意，意味着这种程度的攻击，无法对她造成实质威胁。
第一次试探，双方都未动用真正底牌，但林凡清楚，自己已近乎亮出了一张王牌，而对方，远未到极限。
这本身就是一种下风。
他凝视着千丈外的天使王，瞳孔深处，一点极暗的微光早已闪过。
破命神通，已于无声无息间发动。
然而，反馈回来的感知却一片模糊。
一层浑厚、坚韧且与周围天地紧密相连的金色力场，笼罩着天使王全身。
破命神通触及这层力场，便被那浩瀚的天地之力消融、隔绝，根本无法穿透，更遑论触及天使王本体，窥见其命理破绽。
林凡心中一沉。
四阶生灵对天地之力的掌控，竟能天然隔绝这类直接作用于命理魂魄的神通。
此路，暂时不通。
就在这时，天使王碧蓝的眼眸深处，亮起两点纯粹的金色光斑。
那光斑迅速扩大，将她整个瞳孔染成金色。
一股古老、威严、带着审判意味的波动，自她体内苏醒。
她并未再举权杖，而是缓缓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张。
“嗡……”
一声低沉的震颤，仿佛来自虚空深处。
她掌心前方的空间，荡开一圈圈金色涟漪。
涟漪中心，一点金芒浮现，随即迅速膨胀、延伸。
一柄剑，自虚无中缓缓抽出。
剑长足有一丈，剑身宽阔，厚度惊人。
通体呈现暗金色，并非金属光泽，更象是由凝固圣光与某种奇异材质融合铸成。
剑身并无繁复纹路，只有一道道天然生成，类似羽毛脉络般的浅金色细痕。
剑格处，延伸出两支向斜后方弯曲的，尤如收拢光翼的护臂。
剑柄则被天使王稳稳握住。
此剑出现的刹那，整个秘境晦暗的天空，被无形的力量撼动，发出低鸣。
空气中稀薄的光明能量疯狂汇聚，在剑身周围形成一圈圈明亮的光环。
凌驾于先前审判之矛之上的威压，缓缓弥漫开来。
战场边缘，所有跟随进来的高阶天使，无论八翼、十翼还是十二翼，在这一刻，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她们低下头颅，左手按在胸前，右手握拳抵住额头，口中发出整齐划一，充满狂热的吟诵。
那吟诵声汇聚成无形的声浪，在荒原上回荡，为那柄暗金巨剑增添了神圣的意味。
天使王单手持着这柄几乎与她身高相仿的巨剑，剑尖斜指下方灰黑岩石。
她看向林凡，声音通过神力，清淅传入林凡耳中，也回荡在每一个跪地天使的心里。
“神罚。以光明之名，裁定罪孽，执行审判。”
她的声音不再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有绝对的冰冷与权威。
“人类，最后的机会。跪下，献上你的忠诚与灵魂，吾以天使王之名，可赐你新生，成为光明的一部分。若再执迷……”
她手腕微转，神罚剑身划过一道暗金弧光，剑尖遥遥对准林凡。
“此剑之下，你将神魂俱灭，躯壳亦将成为神罚的傀儡，永世受奴役之苦。”
林凡的目光扫过那柄暗金巨剑，神识能清淅感知到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以及那股审判与束缚的规则意味。
他又瞥了一眼远处跪伏一片，吟诵不止的天使们，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嗤。
回应天使王的，是他左手并指，在身前虚划一道弧线。
“铮！”
清越剑鸣响起，不同于锥心夺魄剑的低沉。
血影自林凡丹田激射而出，悬浮在他身侧。
林凡右手紧握锥心夺魄剑，左手剑诀引动，血影剑在他周身三丈范围内缓缓盘旋，划出一道道暗红色的轨迹。
他的意思很清楚：以双剑，破你这天地之力与神器构筑的“龟壳”。
天使王看到血影剑的瞬间，眼中金光微闪，随即化为一片漠然。
她轻轻摇了摇头，惋惜一个注定沉沦的灵魂。
“执迷不悟。”
四字落下的瞬间，她背后的十四支光翼骤然完全张开，每一支光翼都迸发出刺目的白光，翼尖拖拽出长长的光尾。
她双手握住了神罚巨剑的剑柄，动作并不迅疾，却带着一股沉重如山岳、缓慢碾碎一切阻碍的气势。
巨剑被她高举过顶。
剑身之上，那些羽毛脉络般的浅金色细痕，逐一亮起，如同呼吸。
剑尖所指的虚空，开始扭曲、变形。
“咔…咔嚓……”
细微却清淅的碎裂声响起。
只见神罚剑尖前方的空间，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
缝隙不大，仅有手指粗细，丈许长短，但其内深邃无比，散发出混乱、湮灭、吞噬一切的虚空气息。
天使王手腕一振。
咻！咻！咻咻……！
那漆黑的裂缝之中，骤然喷射出数十道灰蒙蒙的气流。
这些气流凝实如箭，速度奇快无比，正是能侵蚀万物、消弭实体的虚空之气！
它们并非直线射向林凡，而是呈网状分散，瞬间复盖了林凡可能移动的大片局域。
每一道虚空之气掠过，其轨迹所过之处的空间，便留下拳头大小的黑色孔洞。
孔洞边缘，空间结构脆弱不堪，散发出强大吸力。
虽然这些空间孔洞，很快就被秘境自身的规则勉强修复、弥合，但新的孔洞又在不断产生。
一时间，林凡周围千丈范围内，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灰色气流和时隐时现的空间黑洞。
他置身于一片由空间裂缝和虚空陷阱构成的死亡领域。
林凡瞳孔收缩。
他身形立刻动了起来。
脚下步伐变幻，化作一道道残影，在灰气与黑洞的间隙中穿梭。
他的神识展开，精确计算着每一道虚空之气的轨迹和每一个空间孔洞的位置、持续时间。
能躲则躲……
大部分虚空之气被他以毫厘之差避开。
但天使王对空间的操控越发纯熟，灰气喷射越发密集，轨迹也越发刁钻。
三道灰气呈品字形封死了林凡左侧的闪避空间，右侧则有两个刚刚生成、尚未完全弥合的空间孔洞。
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