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眼神一凝，一直未曾动用的左手猛地向背后一拍。
“咻！”
他背后背负的五行宝葫芦，葫口自动打开。
白色光柱，粗如儿臂，自葫口激射而出，精准地撞上那三道品字形射来的虚空之气。
嗤……
白色光柱与灰蒙蒙的虚空之气接触的刹那，两者同时剧烈波动，随即如同冰雪相遇沸油，相互抵消、湮灭，最终同时化为虚无，只留下那片局域略显动荡的空间涟漪。
五行灵光，可演化五行生克，亦可专精破法湮灭，正是这类虚空之气的克星之一。
借此空隙，林凡身形如游鱼般从那两个空间孔洞之间狭窄的缝隙中滑过，险之又险。
天使王面色不变，双手稳持神罚，剑尖的空间裂缝持续喷吐灰气，同时，她背后光翼微微摆动，整个人开始以缓慢的速度，向林凡迫近。
她每一步踏在虚空，都引动周围光线扭曲，如同携带着一方天地的重量。
林凡一边闪躲、偶尔用五行灵光抵消无法避开的攻击，一边也在观察，查找反击之机。
被动防守，迟早会被这无穷无尽的虚空之气和不断压缩的移动空间耗死。
机会出现在天使王一次略微调整神罚剑角度，使得空间裂缝喷吐出现一瞬迟滞的刹那。
就是现在！
林凡眼中厉色一闪，一直盘旋在身侧的血影剑发出一声尖锐颤鸣，暗红剑身血光大盛！
它不再守护，而是化作一道血色闪电，以超越之前任何一次移动的速度，撕裂沿途零散的灰气，直刺天使王面门！
剑锋所指，那股纯粹的血煞破防之力，让沿途空间都隐隐泛起波纹。
与此同时，林凡本人亦紧随血影之后前冲，右手锥心夺魄剑平举，剑尖紫灰色流光高度凝聚，却引而不发。
他在积蓄力量，等待血影创造出的破绽。
天使王面对这速度惊人的血色袭杀，碧蓝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嘲。
她甚至没有移动神罚巨剑去格挡。
她只是，冷哼了一声。
冷哼声不高，却带着奇异的震颤，与她手中的神罚巨剑产生了共鸣。
“嗡……！”
神罚剑身，那些亮起的羽毛脉络金光大放。
剑格处那对收拢的光翼护臂，竟似活了过来，微微舒张。
紧接着，令林凡心神剧震的一幕出现了。
以神罚剑为中心，暗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在天使王身前铺展开一片方圆百丈的光域。
光域之中，光影扭曲，一道道身影凭空凝结、浮现。
这些身影，是拥有实质躯壳的存在。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类似放大版的八翼天使，但眼神空洞；
有的则是狰狞的巨兽骨架，覆盖着暗淡的金色光芒；
有的甚至是元素生灵的残破形态。
唯一相同的，是它们身上都散发着强大的能量波动——清一色，三阶圆满！
数量，足足有十二具！
而在这些三阶圆满的傀儡生灵中央，一道最为庞大的阴影缓缓凝聚。
那是一条蛟龙！
身长超过百丈，浑身覆盖着暗沉如铁的鳞片，鳞片缝隙间有暗淡的金光流转。
头生一支尖锐的独角，腹部有四只粗壮的利爪。
虽双目空洞无神，但仅仅盘踞在那里，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便弥漫开来，甚至隐隐压过了手持神罚的天使王！
四阶！
这是一头拥有四阶气息的蛟龙傀儡！
而且看其独角形态，分明是已渡过部分化形雷劫，即将蜕变为真龙的强大存在！
这些傀儡出现的瞬间，便齐齐有了动作。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攻击却默契而致命。
其中三具人形傀儡同时抬手，打出三道凝练的金色光矛，成品字形拦截血影剑。
另外几具兽形傀儡则喷吐出烈焰、寒冰、毒雾等各种属性的攻击，复盖林凡前冲的路径。
而那头四阶蛟龙傀儡，空洞的龙眸“看”向了林凡，一只覆盖着暗淡金光的巨大龙爪，缓缓抬起。
随着它抬爪的动作，林凡周围千丈范围内的空间，陡然变得粘稠沉重起来！
无形的泥沼，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将他禁锢在原地。
林凡心中骇然，立刻明白天使王的依仗何在。
这神罚剑，不仅能调用天地之力、撬动空间，竟还是一座移动的傀儡库！
其内囚禁着被她击败的各族强者魂魄，炼化为战斗傀儡，保留生前大部分战力！
那四阶蛟龙的威势，绝对远超普通初入四阶的生灵……
若非已失去生命与灵智，仅凭威压就足以让林凡战力大损。
“收！”
林凡心中急喝，立刻想要召回血影剑。
与这十馀具三阶圆满傀儡外加一头四阶蛟龙硬拼，血影剑必定受损。
还是晚了一瞬……
血影剑化作的血色闪电，与那三根金色光矛撞在一起。
光矛炸碎，血影剑速度也为之一缓。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的迟滞，另外四具傀儡的攻击已然临身。
一道炽白烈焰、一道幽蓝冰流、一团墨绿毒雾、一道凝实的冲击波，四股属性迥异但威力均达到三阶圆满极限的攻击，几乎同时轰在了血影剑的剑身之上。
“轰！咔嚓！”
混杂的能量乱流炸开。
血影剑发出一声哀鸣般的颤音，剑身暗红光芒瞬间黯淡大半，如同蒙尘。
“噗！”
与血影剑心神相连的林凡，如遭重击，神魂剧烈震荡，喉头一甜，一口暗红色血喷了出来，在空中化为血雾。
他脸色一白，气息瞬间跌落一截。
血影剑哀鸣着倒飞而回，被林凡勉强以神识摄住，收回身边。
剑身灵光涣散不少，短时间内已无法发挥出全部威力。
林凡顾不得擦拭嘴角血迹，目光扫过那十馀具散发着强大波动的傀儡，最后定格在那头四阶蛟龙空洞的龙眸上。
厌恶与仇视，自心底升起……
仁慈？
光明？
允许迷途知返？
不过是胜利者的粉饰！
这所谓的光明法则见证者，天使一族的王，她的强大，她的神器，分明是创建在掠夺，奴役其他生灵的基础之上！
将这些击败的强者炼成傀儡，囚禁其躯壳，奴役其残馀力量，永世不得超脱。
这行径，与邪魔何异？
甚至更为冷酷，因其披着神圣的外衣。
林凡眼神冰冷，心中原有的那一丝对于“神圣种族”的模糊概念彻底粉碎。
极恶，当以剑裁。
天使王似乎感受到了林凡目光中的冷意与仇视，她瞥了林凡一眼，眼神淡漠，如同看待一件即将入库的藏品。
她手中神罚剑轻轻一顿。
那头四阶蛟龙傀儡，动了。
百丈长的庞大身躯，以一种不符合体型的灵活动作，猛然窜出！
暗沉的鳞片划破空气，带起沉闷的风雷之声。
仅仅一个摆尾，便跨越了数百丈距离，那只抬起的龙爪，已然朝着林凡当头抓下！
龙爪未至，那股粘稠沉重的天地之力禁锢先一步降临，比之前更甚。
林凡只觉得周身空气凝固如铁，行动无比困难，连体内先天真元的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无法力敌，只能暂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