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ex反手格挡,肘击对方太阳穴。
陈曜不躲,硬挨一下,右膝却已顶向alex旧伤未愈的右膝关节!
一声轻响,不是骨头,是护膝缓冲垫破裂。
两人同时闷哼,踉跄分开。
alex右腿一软,单膝跪地,枪口晃动,却仍死死锁定陈曜胸口。
陈曜左脸浮起一道血痕,呼吸粗重,但眼神没乱。
他慢慢抬起右手,拇指抹过嘴角血迹,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蒋先生说——活口,比死人麻烦。”
alex握枪的手,猛地一颤。黑暗里,血味比铁锈更浓。
alex单膝跪在积水的水泥地上,右腿护膝裂开一道口子,渗出的血混着冷汗往下淌。
他没去擦——手指还死扣着格洛克26的握把,枪口微颤,却始终没扣下扳机。
不是不敢。
是听见了陈曜那句话后,脑子里炸开的第一道雷:活口,比死人麻烦。
蒋先生从不养废棋。
更不会派清道夫,来替黑手党擦屁股。
他猛地抬头,盯住陈曜左耳后一道极淡的旧疤——细、直、像刀尖划过皮肉时收势太急留下的痕迹。
港岛赤柱监狱b区第三监舍的编号纹在疤尾,已褪成浅褐,但alex认得。
三年前,他亲自签过引渡文件:陈曜以“金融欺诈”罪名移交内地,实则被蒋系接走,再没露面。
原来不是合作。
是寄生。
他喉结一滚,左手摸向腰间对讲机,拇指狠狠按下侧键——不是呼叫手下,是启动亚历山德罗家族最高频段加密频道,覆盖全纽约十三个堂口、七处洗钱据点、四家地下诊所的应急信道。
电流嘶响三声,像毒蛇吐信。
alex开口,声音低哑,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出来的碎玻璃:
“听清——陈曜,蒋系白手套,代号‘灰雀’。他刚在默里药厂杀我手下三人,重伤我本人。他身上有蒋先生亲批的灭口令,目标不止是我,还有所有知道‘长滩协议’的人。”
他顿了半秒,喉管里泛起腥甜:“即刻起,全纽约亚历山德罗成员,见灰雀,格杀勿论。活要见人,死要验dna。通知布鲁克林码头、皇后区货柜堆场、哈莱姆地下钱庄——所有蒋系资金通道,给我烧干净。”
对讲机那头静了两秒。
接着,是十七个不同声线的应答,短促、冰冷、带着久居刀锋的戾气。
alex松开按键,抬眼再看陈曜。
对方已退至货架阴影边缘,正用一块黑布慢条斯理擦枪管。
动作很稳,可指节泛白,呼吸频率乱了半拍——他在听,也在算:这道通缉令发出去,蒋先生会怎么处置一个“失控”的白手套?
就在这时,头顶通风管道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刮擦声。
不是脚步。
是某个人,悬在三米高处,靴底轻轻蹭过锈蚀铁皮,借力翻身。
——沈涛没死。
他根本没进药厂主楼。
他一直在上面。
陈曜也听见了。
他擦枪的手停了一瞬,目光斜向上方,嘴角扯出半分冷笑,又迅速压平。
而此刻,曼哈顿大桥南端,车流如河。
沈涛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握着手机。
屏幕幽光映亮他下颌线——紧绷,无一丝波澜。
豪哥的消息刚跳出来:“蒋先生专机已滑行,faa放行指令已签发。航线图……三分钟前被改过。新目的地:港岛赤鱲角北跑道。”
沈涛没回。
他盯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边缘缓慢摩挲。
港岛?
太顺了。
顺得像一张摊开的请柬——请他追过去,落进早已备好的海面围猎圈。
他缓缓抬眼,望向桥下漆黑涌动的东河。
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咸涩铁锈味。
手机屏幕还亮着。
未读消息栏顶端,静静浮着一条新提示:
【豪哥】:备用关系名单已同步至您终端。
空管局二级权限密钥,有效期至今晚23:59。
沈涛食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了三秒。
然后,他按下了通话键。
曼哈顿大桥南端,车流被晚高峰碾成一条缓慢蠕动的光带。
沈涛没开双闪,也没按喇叭,只是把手机贴在耳边,听那头三声短促的忙音——不是等待接通,是豪哥设的语音锁:只有他本人实时接听,才触发下一级密钥通道。
“航线改了。”沈涛说。声音不高,像在陈述天气。
电话那头静了半秒。
不是迟疑,是系统正在校验声纹、心跳频谱、背景环境噪声三重生物信号——豪哥从不接未经加密认证的指令。
“已确认。”豪哥的声音传来,干冷,像冰柜里刚取出的刀,“faa终端显示,蒋先生专机n888jz的放行指令,三分钟前被‘空管二级协调组’覆盖。新航路点序列已载入fs,终点坐标锁定赤鱲角北跑道——但实际起飞许可,已被吊销。”
沈涛指尖松开方向盘边缘,轻轻叩了两下。
节奏和刚才电话忙音一致。
他知道豪哥没说全。
所谓“二级协调组”,是洪兴十年前埋进纽约空管局的七条暗线之一,名义上隶属faa应急调度备份中心,实则只响应一个密钥:沈涛腕表内侧微控模块每十二小时自动刷新的一串十六位动态码。
它不发号施令,只做一件事——在合法框架内,把一道禁飞令,包装成“气象突变引发的临时空域管制”。
真正的杀招不在天上,在地面。
蒋先生不会信天气。
他会信自己亲手签发的航线图,更会信——那张图背后,早有伏兵等他落地。
沈涛抬眼,望向远处泰特波罗机场方向。
夜色里,几道探照灯斜刺苍穹,像未出鞘的剑。
他忽然问:“他走哪条路?”
豪哥没答,只传来键盘敲击声,极轻,极密,像雨点落在钢板上。
三秒后,一段高频车载通信频段被同步进沈涛腕表。
信号源编码:llnkt-7793,蒋先生座驾专用频道。
加密等级为c3,但豪哥的解码器,早在三年前就写进了faa老旧调度系统的底层补丁里。
沈涛没看屏幕。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映着桥下东河翻涌的黑浪。
——不是去机场。。
穿过哈莱姆,绕过扬基体育场,最终指向哈德逊河西岸一处废弃码头改造的私人停机坪。
代号“白鹭巢”。
那里没有塔台,没有faa监管,只有一架改装过的aw139直升机,和四名持瑞士安保牌照的外籍雇佣兵。
蒋先生要弃机。
不是逃,是换刀。
沈涛右手指节缓缓收拢,指腹擦过腕表边缘一道细微划痕——那是去年在澳门码头,用同一块表砸碎过一个叛徒的喉结。
他重新握紧方向盘,引擎低吼一声,越野车无声滑入辅道,车灯切开浓雾,像两柄出鞘的薄刃。
手机还贴在耳边,豪哥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了两度:“琳达刚拨出三通卫星电话。第一通,接通的是西点军校退役教官;第二通,接通的是巴拿马运河区前海关总署长;第三通……没接通。但信号落点,是纽瓦克机场塔台备用控制室。”
沈涛嘴角没动,可下颌肌绷紧了一瞬。
蒋先生在抢塔台。
不是为了起飞——是为了瘫痪所有民用空域调度,制造十分钟以上的监控真空。
足够让一架直升机,从哈德逊河上空,悄无声息地撕开夜幕。
车速提到八十,窗外广告牌飞掠而过,霓虹在挡风玻璃上拉出赤红残影。
沈涛左手伸进西装内袋,摸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方块。
表面无接口,无指示灯,只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蚀刻纹路——洪兴“断网”协议的物理密钥。
他没插入任何设备。
只是把它按在腕表侧面。
表盘幽光骤然一暗,随即亮起一行极小的白色字符:
【塔台干扰倒计时:07:23】
【外部电力接入节点:e-17b】
沈涛盯着最后那个坐标缩写,目光沉静。
e-17b不是变电站编号。
是哈德逊河畔,白鹭巢停机坪西侧三百米处,一座伪装成市政电箱的独立配电枢纽。
外壳漆着褪色的nycdot标识,内部却连着两条军用级供电回路——一条供停机坪夜间导航灯,一条供直升机热成像起降引导系统。
他没下令。
只是把那枚黑色方块,轻轻搁回内袋。
越野车拐过最后一个弯,哈德逊河腥咸的风猛地灌进来,卷起他额前一缕黑发。
前方三百米,河岸高坡之上,一排昏黄路灯尽头,铁丝网围栏内,停机坪的轮廓在夜色里缓缓浮现。
螺旋桨检修平台的金属支架,泛着冷青色反光。
沈涛右手松开方向盘,搭在副驾储物格上。
格子没锁。
他指尖一推,盖板弹开。
里面没有枪。
只有一副战术手套,和一张折叠整齐的纸质航图——墨迹未干,最新标注的,正是白鹭巢停机坪的电力拓扑结构图。
图上,e-17b三个字母,被一支红笔,圈得像一道未愈的旧伤。
越野车没有减速。
阿生的右手始终搭在方向盘三点钟位置,指节泛白,左脚悬在刹车踏板上方三厘米——不是预备踩下,而是随时准备弹起、补一脚油门。
他盯着前方三百米那座伪装成市政电箱的e-17b,瞳孔收缩如针尖。
箱体锈迹斑驳,漆皮剥落处露出底下暗灰色军用合金基底。
它不该在这里。
它本该在图纸上被标记为“冗余节点”。
沈涛没说话。
只把腕表朝向电箱方向,静默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