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符录课”的情况后,肖羽又将神识转向其他几处授课地点。
药田旁,内门弟子陆明远正挽着袖子,神情专注而温和地讲解着。
他不象花浅雪那般活泼,只是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农,向围拢在身边的数一百多名对草药、炼丹感兴趣的学子,细细分说每一种灵植的习性、药效、采摘时机以及初步处理手法。
“……此乃‘月光苔’,喜阴凉潮湿,常生于背阴石壁或古木之下,其汁液有微弱宁神之效,是炼制‘清心丹’的辅药之一。采集时需以玉铲连其根部薄土一同撬起,不可伤其根系,否则灵气流失大半……”
陆明远蹲下身,指着一片在微风中泛着淡蓝色莹光的苔藓,讲解得极为细致
他甚至会随手掐下一片草叶,用灵力托举着尽量让学子们传看、嗅闻,亲身感受其蕴含的草木精气。
看到有学子眼中露出困惑,他便不厌其烦地重复,或者换一种更浅显的说法。
当讲到某些常见灵植的替代品或者容易混肴的毒草时,他更是再三强调,生怕有人弄错。
他的课堂,少了几分喧闹,多了几分沉静与专注,只有他温和的讲解声、学子们偶尔的提问声,以及风吹过药田的沙沙声。
当然,仙尊肖羽的“商业触角”也无孔不入。
每当讲解告一段落时,陆明远也会有些不好意思地,从储物袋里取出厚厚的《青云灵植图谱及详解》:
“呃……诸位若有兴趣深入了解,可参阅此本《灵植大全》,内有千馀种常见灵植的详图及特性,还有数十种基础丹方……承惠,八枚下品灵石,或八公斤灵石原矿,亦可分期……”
虽然不如花浅雪那边火爆,但也陆续有真心喜爱此道的学子,或者深知价值的修士,默默上前购买。
陆明远收灵石时,脸上还带着一丝腼典,与花浅雪的从容形成鲜明对比。
神识画面再转,来到了位于一处炽热山谷中的“神工坊”。
此地热气蒸腾,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身为原北凉王族、现青云仙宗内门弟子的拓跋野,正光着膀子,露出古铜色精壮的上身,手中挥舞着一柄巨大的锻造锤:
“都给老子看好了!炼器之道,首重火候与力道!火候不到,材料不融,杂质难除!力道不准,灵纹难刻,法器不成!”
他一边用力捶打,一边唾沫横飞地讲解着,带着北凉人特有的豪迈与粗犷。
“想当年,老子在北凉……咳咳,”
他似乎意识到说漏嘴,赶紧咳嗽两声掩饰。
“总之,这控火诀与锻打手法,乃是我青云仙宗炼器之基石!看到这胚子没有?现在只是凡铁,待老子刻上‘聚灵’‘锋锐’两道基础符文,再以灵淬之法处理,便是一柄下品法器‘青锋剑’的雏形!”
他话语间充满了自信,甚至可以说是吹嘘,将青云仙宗的炼器术捧得天上有地下无。
“……不是老子吹牛,就咱们宗门这炼器传承,放在整个苍元界,那都是这个!”
他抽空竖起一根大拇指,脸上洋溢着自豪的光芒。
“只要你们肯学,将来炼制个飞剑、宝甲,那都不是梦!到时候,灵石还不是大把地来?”
说着说着,自然,他也不会忘记推销产品。
毕竟是仙尊交代的创收任务。
在成功将一块铁胚锤炼出雏形,并引得众人惊叹后,他抓起旁边一本封面画着锤子与火焰图案的《青云基础炼器图解》,嗓门更大:
“想学真本事,光看不行,得有心法!这本《炼器图解》,乃仙尊亲传,内含八十一种基础法器炼制法门,一百零八道常用符文解析!原价十二灵石,今日开课特惠,十枚灵石!或者十公斤矿石!分期也成!买了不吃亏,买了不上当!”
他那带着煽动性和江湖气的推销方式,倒也吸引了不少对炼器感兴趣、性格豪爽的学子慷慨解囊。
最后,肖羽的神识落在了试剑坪上。
此地剑气森然,空旷平整。
一身白衣的洛无尘静立场中,身姿如孤松挺立。
他面前,一百多名选择剑道的学子摒息凝神,手持木剑,跟随他练习最基础的刺、劈、撩、挂等动作。
洛无尘的话语极少,往往只做示范,然后让学子自行体会,偶尔才会出言指点一两个关键之处。
“剑,乃杀伐之器,亦是护道之兵。心不正,则剑歪。意不纯,则剑滞。”
他的声音清冷,如同山间冷泉。
不知是不是跟着大师姐慕容嫣然久了,所以也变的冷冰冰的了。
“基础不牢,纵有绝世剑谱,亦是空中楼阁。”
一堂课下来,学子们累得手臂发酸,却感觉收获良多。
课程末尾,洛无尘看着眼前这些汗流浃背、眼神中对宝剑充满渴望的学子,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口气。
他不喜这些俗务,但仙尊肖羽的法旨难违。
他手腕一翻,一柄寒光闪闪、灵气逼人的制式青钢长剑出现在手中。
“此乃宗门制式‘青钢剑’,下品法器,锋锐坚韧,内蕴微末灵性,可承载剑气。”
他言简意赅地介绍。
“售价,五枚下品灵石。有意者,现在可买。”
相比于其他课堂,他的推销显得格外“高冷”和直接,但即便如此,对于渴望拥有一柄真正法剑的学子来说,依旧有着不小的吸引力,当即就有几人目光灼灼地表示要购买。
就在肖羽饶有兴致地“观看”着各堂教程与销售情况,准备将神识转向阵法堂或者体术院时,别在他腰间的玉简震动起来,打断了他的“巡视”。
肖羽微微蹙眉,神识轻轻探入其中,里面立刻传来了二徒弟楼心月的声音:
“师尊,接待厅弟子禀报,镇北王夏侯桀,携带其孙夏原业递帖拜山,言明请求觐见。”
肖羽脸上的惬意与观看“销售业绩”带来的满意笑容瞬间收敛了几分,眉头微挑,露出一丝意外与思索的神色。
镇北王夏侯桀?
还带着孙子?
他不在北境守着,跑我这青云山来做什么?
还带着个小家伙……总不会也是来‘求学’的吧?
他的目光投向云海之下,穿透层层云雾,看到山门外那对祖孙的身影。
短暂的思索后,回复道:“带他们来青云大殿。”
“是!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