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师尊!”
得到师尊肖羽的指令后,楼心月没有丝毫耽搁,随即转身,墨色裙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向着云雾缭绕的山下稳步走去。
她步履从容,看似不快,但身影很快便融入了的灵气薄雾之中。
如同墨滴入水,悄然晕染,迅速远去。
青云山脚下。
那闻名遐迩的登仙梯起始处,此刻不似往日开课时那般人声鼎沸,反而显得格外清静。
唯有两人驻足凝望——正是远道而来的镇北王夏侯桀与其孙夏业原。
一老一少,仰望着眼前这条由九百九十九块巨大白玉铺就的天梯,皆是心潮起伏,思绪翻飞。
即便是见惯了边关雄城、大漠孤烟的夏侯桀,此刻站在这仙家造物面前,亦感到自身的渺小与凡俗的局限。
夏业原,这个曾在镇北关外得蒙仙缘、被赐下《傲血战意》功法的少年,此刻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祖父的锦袍下摆,眼眸瞪得大大的。
里面既有孩童见到最宏伟奇观般的兴奋与好奇,也有一丝面对未知与崇高的本能紧张。
他体内那初窥门径的《傲血战意》功法,似乎受到此地远超外界浓郁精纯的天地灵气引动,气血微微加速奔涌,皮肤下隐隐有热流窜动。
镇北王夏侯桀,这位在沙场上叱咤风云、威震北境的老王爷,今日褪去了戎装,换上了一身较为正式的锦袍,但眉宇间那股历经沙场磨砺出的锐气与沉稳依旧不减。
他敏锐地察觉到孙儿的情绪,布满老茧的大手轻轻按在夏业原略显单薄的肩膀上:“怎么?紧张了?”
夏业原被祖父宽厚的手掌按住,仿佛找到了一丝依靠。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清甜草木气息的空气,努力平复有些过快的心跳,老实地点点头:
“恩!祖父……我,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当初在镇北关,随手赐予我功法的先生,居然……居然就是如今名震天下的青云仙尊。”
直到此刻,他仍觉得如同梦境。
夏侯桀闻言,坚毅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复杂的感慨,目光悠远,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那个决定北境命运的日子:
“是啊,莫说是你,便是老夫当日亲眼所见,也只当他是一位修为深不可测、仗义出手解围的绝世剑客或是隐世奇人。谁能想到,其真实身份,竟是早已超脱凡俗、游戏风尘的仙尊……”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后知后觉的庆幸与更深沉的敬畏。
“如今回想仙尊当日那看似随意,实则蕴含无上玄妙的一举一动,是老夫眼拙,未能识得真仙当面。”
提及当日情景,夏业原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深植于心的震撼画面再次浮现:
“祖父,您还记得吗?仙尊他……他就那么随意地站着,面对北凉二十万铁骑,只是轻轻一抬手,说了句……呃……”
少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重复那听起来有些古怪的招式名。
夏侯桀倒是爽朗一笑,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叹与一丝回味,接口道:“‘一剑仙人跪’!哈哈,不错,就是这听起来有些儿戏的名头。”
老王爷眼中精光闪铄,仿佛又看到了那颠复他武道认知的一幕。
“仙尊那一手,不仅镇压了北凉王,其威势更是吓得二十万北凉大军肝胆俱裂,仓皇北逃,至今不敢南顾!此等手段,已非武道所能揣度,是真真正正的仙家神通!”
这番震撼的回忆,不仅让祖孙二人心中的敬畏之意更深,同时也冲淡了些许初次踏足仙家圣地、即将面见仙尊的紧张与拘束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朝圣般的虔诚与期待。
就在他们还在沉浸于往事之际,一个悦耳的声音,自上方传来,打断了他们的回忆。
“让镇北王与夏小世子久等了。仙尊已知二位莅临,特命心月前来相迎。”
声音未落,一道墨色的身影已如轻羽般自那云雾缭绕的上方阶梯飘然而下。
来人正是青云仙宗二弟子,楼心月。
她并未刻意施展什么玄妙身法,只是如同寻常迈步,姿态娴雅,但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白玉阶梯仿佛主动缩短了距离,轻易便跨越了数十乃至上百级玉阶,几个呼吸间,便已翩然来到祖孙二人面前。
更令夏侯桀目光一凝的是,他清淅地感受到楼心月周身那圆融自如、远超他练气一层境界的灵压!
青云仙宗的底蕴,再次让这位老王爷心中暗惊。
“有劳仙子亲自相迎,老夫与孙儿荣幸之至。”
他虽是大夏王朝亲王,但在这等真正的仙道弟子面前,尤其是代表青云仙尊而来,自是持礼甚恭。
夏业原也连忙学着祖父的样子,有模有样地拱手行礼,小脸绷得紧紧的,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与好奇,偷偷打量着这位仙子姐姐。
楼心月见状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仙尊已在青云大殿相候,二位请随我来。”
“多谢仙子引路。”
夏侯桀再次道谢,随即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牵起孙子夏业原的手,迈出了坚定的步伐,紧跟在楼心月身后,踏上了那像征着仙凡之隔的登仙梯。
在楼心月的带领下,那原本足以让寻常修士步履维艰、考验心志的登仙梯压力,此刻竟消弭于无形。
他们行走其上,只觉脚下平稳,如履平地,唯有周身浓郁了近倍的灵气和两侧飞速掠过的云雾山景,提醒着他们正以超乎想象的速度登临仙境。
夏侯桀努力保持着王爷的应该拥有的端庄,但眼中不时闪过的惊叹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而夏业原则是彻底睁大了眼睛,小嘴微张,努力地看着周围这前所未见、宛如画卷般的奇景。
心中对那位随手赐下功法便改变他命运的仙尊,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