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你这孙儿本尊收了。应该还有其他事情吧。”
肖羽的目光落在了下方看似沉稳、实则内心绝不平静的夏侯桀身上。
他可不认为这位手握重兵的镇北王,耗费心力亲自前来,仅仅只是为了送一个孙儿入门。
夏侯桀被肖羽这看似随意的一问,弄得老脸微微一红,仿佛心中盘算被轻易看穿。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在仙尊面前任何拐弯抹角都是徒劳,索性坦然道:
“仙尊明鉴。老夫……确实还有两事相禀,并斗胆请仙尊示下。”
他略微整理了下思绪,继续道:
“这第一事,关乎朝廷。
经人魔大战一役,陛下深感凡俗军伍的无力。
故,朝廷决议,欲组建一支完全由修行《傲血战意》功法的精锐士卒组成的特殊军团,暂定名为——‘天策军’!以期能更好的护佑黎民。”
说到这里,夏侯桀停顿了一下,仔细观察着肖羽的反应,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此事……需大量传授《傲血战意》功法。但此功乃仙尊亲传,朝廷不敢擅专,故特遣老夫前来,期望能得仙尊允准,允许此功法在遴选出的忠诚将士中传播。”
肖羽闻言,眉毛下意识地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古怪的神色。
天策军?!
好家伙,这名字可太耳熟了!
他脑海中瞬间仿佛有惊雷炸响,无数熟悉的名称翻涌而上——接下来是不是该有剑气凌云的纯阳三派,霓裳羽衣的七秀,打造武器的藏剑,佛法无边的少林……等等!
尼玛这配置,这既视感!
除了那个全是小姐姐的七秀坊还没影子,这异世界版的剑网三雏形,怕不是要在自己的推动下诞生了?!
饶是肖羽心性豁达,此刻也有点绷不住,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这细微的反应,落在下方夏侯桀眼中,却让这位老王爷心头一紧,以为仙尊对此事有所不悦。
“咳咳,”
下一刻,肖羽清了清嗓子,压下心中那荒谬又带点兴奋的吐槽欲,目光转向一旁正因为“天策军”这个名字而眼睛发亮的夏业原。
“老王爷既然有意为国朝创建这般利剑,其心可嘉。而小业原……”
他看向少年:
“朝廷以此功为基础组建天策军,你可愿意将此功分享出去,让更多人共修此道?”
夏业原没想到仙尊会突然问自己,愣了一下,随即小脸涨得通红,激动地大声道:
“弟子愿意!
若能让我大夏将士皆修此功,镇妖魔,保境安民,正是弟子所愿!
功法是仙尊所赐,能用于正道,弟子只觉得与有荣焉!”
少年的话语掷地有声,带着一股纯粹的赤诚与热血。
肖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
这小子,心性确实不错,没白费他当初随手扔出那本功法。
“既然如此,”
肖羽重新将目光投向夏侯桀。
“本尊同意了。朝廷既为守护苍生组建天策军,传播《傲血战意》亦是功德一件。本座允了。”
夏侯桀闻言,心中一块大石彻底落地,脸上涌现出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感激,深深躬身:
“谢仙尊恩准!仙尊胸怀天下,老夫代陛下,代北境万千将士与百姓,拜谢仙尊!”
这第一件事,圆满解决,而且结果远超预期。
夏侯桀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趁热打铁,说出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仙尊,这最后一事,乃是陛下亲口嘱托,令老夫务必传达。
其一,冬至佳节将近,宫中照例设宴,陛下诚心邀请仙尊法驾降临,共庆佳节。”
他顿了顿,观察着肖羽的反应,见对方依旧神色平淡,才继续说道:
“其二,也是更为重要之事。新年之后,陛下……有意举行禅位大典,将皇位传于太子夏承吉。此乃国朝鼎革之大事,陛下与太子殿下,均殷切期盼仙尊届时能够降临观礼,以仙尊无上威德,认同并见证新皇继位,定鼎江山,佑我大夏国运绵长!”
说完,夏侯桀保持着躬身的姿态,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邀请仙尊参与凡俗皇权的更迭,这请求不可谓不重。
但如今若能得他亲临认同,对新皇的威信、对王朝的稳定,都有着无可估量的作用。
肖羽闻言,手指轻轻敲击着宝座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陷入了短暂的思索。
赴宴?
冬至皇宫宴会?
听着就麻烦,肯定要应付那些心思各异的朝臣,哪有看书钓鱼来得自在。
不去。
至于新皇继位……
去看看倒也无妨,毕竟也是收了着大夏皇朝做小弟的,做大哥的岂能不去站台。
心思辗转间,肖羽已有了决断。
他抬眸,看向下方躬敬等待的夏侯桀,淡然开口道:“冬至宴席,俗务缠身,本座便不去了。”
夏侯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也能理解,仙尊超然物外,不喜这等喧嚣场合实属正常。
随即,肖羽话锋一转:“至于新皇继位大典,关乎国本,本座届时会亲临一看。”
听到这句话,夏侯桀心中顿时被巨大的喜悦填满!
仙尊愿意亲临禅位大典,这意义实在太重大了!
这几乎等同于仙尊公开表态支持新皇,足以震慑所有宵小,稳固朝局!
“是!老夫定将仙尊意思禀明陛下与太子殿下!仙尊隆恩,大夏永志不忘!”
主要事情都已谈妥,气氛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夏侯桀又小心翼翼地问了几句关于夏业原在宗门修行的注意事项,肖羽也随口解答了几句。
片刻后,夏侯桀知道不宜再多做打扰,便主动提出告辞。
肖羽点了点头,并未挽留。
在楼心月的引领下,夏侯桀带着夏业原回到了那开阔的宗门主广场,再次站在了登仙梯的起始处。
山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也吹散了夏侯桀心中最后的纷杂思绪。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用力地按在孙儿夏业原尚且单薄的肩膀上:
“业原。仙尊开恩,允你入门,此乃我夏家天大的造化,亦是你的无上仙缘!从今日起,你便不再是单纯的镇北王世子,更是青云仙宗的弟子!”
他目光扫过周围如同仙境的景象,语气愈发凝重:
“宗门之内,规矩森严,远非王府可比。
你需谨记三点:
其一,尊师重道,严守门规,对仙尊,对所有师长前辈,皆需持礼躬敬,不可有丝毫怠慢!
其二,勤修苦练,珍惜机缘!仙尊所传,皆是大道真法,切不可因出身王府而生出骄矜懈迨之心,需知仙路漫漫,唯有持之以恒,方能有所成就!
其三,收敛性子,与同门和睦相处。你年纪尚小,难免气盛,遇事需多思量,忍让三分,但若有人欺你,也无需畏惧,我夏家的儿郎,不惹事,亦不怕事!记住,祖父与你父王,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夏业原仰着头,认真听着祖父的每一句嘱咐,小脸绷得紧紧的,将每一个字都刻在心里。
“孙儿记住了!祖父放心,业原定当克苦修行,绝不姑负师尊、祖父与父王的期望!”
“好!好孩子!”夏侯桀重重地拍了拍孙儿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与不舍。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孙儿的命运已然改变,前方的道路,需要他自己去闯荡了。
不再多言,夏侯桀最后深深地看了孙儿一眼,然后,他毅然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独自踏上了下山的登仙梯。
那挺拔的背影,在云雾缭绕的仙家景象中,渐渐远去,最终消失不见。
夏业原站在原地,一直望着祖父离去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到任何身影,才用力地抹了把眼睛。
楼心月见状,心中微叹,上前一步,柔声安慰道:
“小师弟,别难过,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走吧,师姐带你去宗门各处转转,熟悉下环境。”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