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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撤离点的暗流与烬灭的模拟(1 / 1)

三号撤离点位于巢穴西北方向约五里外,是一处相对隐蔽的、由几块巨大风化岩天然围成的凹陷地,上方有突出的岩檐遮蔽,入口狭窄。这是苏芸在地图上标注的几个备用汇合点之一,位置还算理想。

当秦羽和屠刚在昏暗的光线中,如同两道融入阴影的疾风抵达这里时,凹陷地内已经有人了。

正是苏芸三人。

只是他们的状况看起来比秦羽二人要狼狈得多。

持盾壮汉的左肩胛处焦黑一片,护甲破损,显然被高温攻击正面击中过,此刻正龇牙咧嘴地由持枪队长帮忙处理伤口,敷上散发着清凉气息的药膏。苏芸本人虽然看似无伤,但气息明显有些虚浮,脸上带着烟熏的痕迹,那对灵巧的短刃也似乎黯淡了些许,显然是消耗巨大。

看到秦羽和屠刚出现,三人立刻停止了动作,警惕地望过来,眼神中充满了紧张、期待,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你们果然没事!”苏芸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但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了秦羽腰间那个鼓起的储物囊上,瞳孔微微收缩,“东西到手了?”

屠刚大大咧咧地往地上一坐,喘了口气,咧嘴笑道:“他娘的,差点被那大蜥蜴烤熟了!不过,总算没白跑一趟。”他看向秦羽。

秦羽没有多言,直接将储物囊解下,放在几人中间的一块平坦岩石上,解开系带。顿时,十几枚散发着炽热纯净能量波动的赤红晶核,以及那几块内蕴火焰纹路的赤晶碎片,暴露在微光之下,将小小的凹陷地映照得一片通红。

“嘶——”持枪队长和持盾壮汉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即便是以青岚商会的见多识广,一次性见到这么多高品质的岩火蜥晶核(尤其是那几枚暗金色的)和珍贵的赤晶王座碎片,也难免心跳加速。

苏芸的呼吸也急促了一瞬,但她很快控制住情绪,目光快速扫过所有收获,在心中迅速估价,同时伸出手道:“按照约定,我们先挑三枚晶核,不论品级。”

“等等。”屠刚伸手拦住,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带着一丝冷意,“晶核三七分,你们挑三枚没问题。不过,是不是也该让我们看看,你们引开那么多守卫,自己又捞到了多少好处?万一你们引怪的时候,顺手也摸走了点什么这账,可得算清楚。”

气氛瞬间微妙起来。苏芸眼神一凝,持枪队长脸色沉下,持盾壮汉更是冷哼一声。

“屠刚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苏芸收回手,语气也冷了下来,“我们三人拼死引开超过三十头岩火蜥,其中还有两头接近乙等高阶的强壮守卫,这才为你们创造了机会。我这位兄弟更是受了不轻的灼伤。你怀疑我们中饱私囊?”

“嘿,别激动。”屠刚摆摆手,但眼神依旧锐利,“荒原试炼,各凭本事,这话可是你们说的。我只是觉得,亲兄弟明算账,大家把收获都亮出来,按照约定该分的分,该拿的拿,免得后面说不清楚。毕竟咱们这合作,可谈不上什么信任基础,对吧?”

苏芸盯着屠刚看了几秒,又看了看始终沉默但气息凝实的秦羽,忽然展颜一笑,只是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好,屠刚大哥快人快语。我们确实也有所收获。”

她示意了一下,持枪队长有些不情愿地取出一个小一些的兽皮袋,倒出七八枚晶核,都是赤红色,但光芒和大小明显不如秦羽他们带回来的那些,属于普通的中品晶核,大概是从被他们引开并击杀的落单岩火蜥身上取得的。

“引开兽群时,顺手解决了几头脱离大队的,就这些。”苏芸淡淡道,“至于其他的,都在逃命时消耗或遗失了。屠刚大哥若不信,可以搜身。”

最后一句带着明显的讽刺。

屠刚嘿嘿一笑,也不再纠缠:“信,当然信。那么,请吧,苏副队,挑你们的三枚。”

苏芸不再客气,目光在晶核堆上扫过,出手如电,飞快地取走了三枚晶核。她并没有去碰那几枚最珍贵的暗金色晶核,而是选择了两枚能量最为饱满纯净的赤红色上品晶核,以及一枚体积稍小、但内部火纹格外灵动、似乎蕴含着特殊火属性韵律的晶核。

这个选择很有讲究。没有贪图价值最高的暗金晶核(容易引发争端),也没有全选上品(显得过于贪婪),而是兼顾了价值和特性,甚至那枚特殊的晶核,可能对她自身的风火双属性修炼有独特助益。

挑完晶核,苏芸将三枚晶核收起,然后看向秦羽和屠刚:“按照三七比例,剩下的晶核,你们可以取走大约十枚。具体如何分配,你们自己决定。赤晶碎片,谁拿到归谁,我们没有意见。”

秦羽点点头,看向屠刚。屠刚咧嘴:“你出力多,刀也关键,你先挑。”

秦羽没有推辞,他并不看重晶核的积分价值,更看重其属性和对自身有无助益。他目光扫过,首先取走了那三枚暗金色的蜥王晶核(这毫无疑问是价值最高的部分),然后又取走了四枚能量最为中正平和、火属性纯粹、易于吸收或用于其他用途的上品赤红晶核。一共七枚。

剩下大约六七枚普通的上品和中品晶核,以及那几块赤晶碎片,都推给了屠刚。“这些归你。”

屠刚看着剩下的晶核和碎片,虽然价值比不上秦羽拿走的暗金晶核,但也远超他平日所得,尤其是那几块赤晶碎片,对修炼火土属性功法的他而言,更是珍贵。他哈哈一笑,也不客气,全部收了起来。“痛快!这次合作,值了!”

分赃完毕,双方之间那种隐隐的对立和猜忌似乎消散了一些,但远谈不上融洽。更多的是完成了一场高风险交易后的疲惫和警惕。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苏芸问道,一边示意队友继续处理伤势,一边自己也服用了一枚恢复丹药,“巢穴被我们这么一闹,蜥王必然暴怒,可能会扩大活动范围搜寻入侵者。这附近恐怕都不安全了。”

屠刚抹了把脸:“先离开这片区域,找个更安全的地方休整一夜。明天再决定是继续狩猎,还是往荒原更深处探索,或者去找找别的‘大家伙’。”他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秦羽收起晶核,将储物囊重新系好,忽然开口道:“你们对‘烬灭节点’,了解多少?”

“烬灭节点?”苏芸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思索之色,“你是说那些传说中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环境极端恶劣、甚至有上古遗迹或异常法则残留的特殊区域?商会内部的探索档案里提到过一些,但都是语焉不详,标记为‘极高风险,非必要勿近’。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偶然听说。”秦羽没有多解释。林昊之前传讯时,曾简略提过“明烛”导师提及“烬灭节点”可能对他理解自身道路有触动,让他有机会可以留意。秦羽记在了心里。

屠刚倒是皱了皱眉:“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据说靠近那里,连能量都会变得狂暴无序,生命会莫名枯萎,甚至可能出现时空错乱的现象。以前有不信邪的试炼者小队靠近过,结果不是全军覆没,就是回来后人疯疯癫癫。你问这个干嘛?想去?”

“只是问问。”秦羽道。

苏芸看了秦羽一眼,似乎想从他平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我劝你别打那里的主意。‘烬灭节点’是荒原真正的禁地,其危险程度远超岩火蜥王巢穴。即便是将级(甲等)强者,也不敢轻易深入。我们现在的目标,应该是稳妥地积累积分,通过试炼。”

秦羽不置可否。

几人又简单交流了几句,约定好一旦遭遇无法抵御的危险,可以通过联络符文发送简短求救信号(但未必能及时救援),便准备分道扬镳。这脆弱的同盟,在完成主要目标后,自然而然地解散了。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各自离开凹陷地时,异变突生!

不是来自外部威胁,而是秦羽怀中,那枚来自墨辰的联络玉牌,突然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紧接着,“咔嚓”一声轻响,玉牌表面那道原本细微的裂痕骤然扩大,一股极其隐蔽、但却带着明显空间标记和微弱吸扯力的异种能量波动,猛地爆发出来!

虽然这股波动一闪即逝,玉牌也随即彻底碎裂,化作一堆黯淡的粉末,但在这能量感知高度敏感的荒原环境中,尤其是在场几人都是经验丰富的修炼者,这突如其来的、带着明显“人为”痕迹的能量扰动,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显眼!

“什么情况?!”屠刚第一时间握紧了斩马刀,警惕地看向秦羽。

苏芸三人也立刻进入战斗状态,目光惊疑不定地落在秦羽身上,以及他怀中散落的玉牌粉末上。

秦羽眉头紧锁,看着手中残留的粉末。玉牌突然自毁并释放标记信号,这绝非偶然!是墨辰?他想干什么?定位?还是

不等他细想,更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仿佛是呼应着刚才那股微弱的空间标记波动,在距离撤离点大约两三里外的某个方向,夜空中,突然亮起了几点快速移动的、如同萤火虫般的淡绿色光点!光点移动速度极快,并且明显朝着他们所在的方位而来!

那不是荒原自然产生的能量现象,也不是常见的星兽发光器官——那是人为操控的侦查或追踪型符文造物!而且看其速度和轨迹,显然是锁定了刚才玉牌爆发的位置!

“被跟踪了!”苏芸脸色骤变,瞬间明白了什么,看向秦羽的眼神充满了惊怒和质询,“你身上带了什么东西?!”

屠刚也反应过来,怒骂道:“他娘的!是哪个王八蛋下的套?!”

秦羽眼神冰冷,迅速将玉牌粉末扫落,沉声道:“走!分开走!”

此时追究责任已无意义,那几点快速逼近的绿光,代表着未知的敌人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大概位置。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被合围。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五人瞬间化作五道黑影,朝着不同的方向,激射而出,没入荒原浓重的夜色与嶙峋怪石之中。

在他们离开后不到十息,几道笼罩在灰黑色斗篷中、气息阴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在了凹陷地边缘。为首一人手中托着一个不断闪烁绿光的罗盘,看着罗盘上几个分散开来的微弱光点(代表秦羽等人逃离的方向),发出沙哑的低笑。

“反应挺快可惜,被‘寻踪引’标记过区域能量场,短时间内,你们就像黑夜里的火把。”他收起罗盘,轻轻一挥手,“按计划,优先目标,那个用刀的小子。其他人,尽量捕捉或驱赶。记住,要‘意外’。”

“是!”其余几人低声应和,随即如同融化的阴影般,朝着秦羽逃离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追去。

荒原的夜,变得更加危机四伏。来自同类的恶意算计,往往比凶猛的星兽,更加防不胜防。

与此同时,前哨站静思回廊深处。

林昊正盘膝坐在“明烛”导师面前,身前悬浮着一个由精神力高度凝聚、结合了部分光属性晶石能量模拟出来的、微缩的“烬灭节点”能量模型。

模型内部,光与暗、秩序与混乱的能量以极其不稳定的方式交织、冲突、湮灭,模拟着那种万物归烬、法则崩坏的恐怖意境。仅仅是观摩这个模型,就让他灵魂深处传来阵阵悸动,体内的“源火”印记微微发烫,轮转之力核心的旋转也不自觉地加快,黑白流转间,似乎对这种“终结”与“混乱”的意境,产生了一种本能的、复杂的反应。

“感受它,但不要被它吞噬。”明烛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烬灭’并非纯粹的毁灭,亦是轮回的一环,是旧秩序的终末,亦可能是新秩序的温床。你体内的印记与力量,或许能从中窥见一丝‘终结中的秩序’或‘混乱中的平衡’。”

林昊强忍着精神上的不适和能量模型的吸引/排斥,尝试将一丝感知小心翼翼地探入模型核心。刹那间,仿佛有无数的嘶吼、哀鸣、物质崩解与能量湮灭的幻象冲击他的意识,一种万物终将归于虚无的绝望与冰冷感油然而生。

但就在这极致的“寂灭”感中,凭借着近期对“平衡”之道的领悟和“源火”印记那一丝不屈的秩序暖意,他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一点东西——在那看似彻底的崩坏与混乱深处,似乎有某种更加根本、更加恒定的“基底”或“框架”依然存在,如同狂风暴雨中始终不动的大地核心,又如焚尽一切的大火熄灭后,残留的、孕育着新生命的灰烬与热量。

那是一种超越了简单“生”与“寂”的,更加深邃的“存在”状态。

“呃”林昊闷哼一声,脸色微微发白,连忙将感知撤回。仅仅是这一瞬间的触碰,就让他精神力消耗巨大,心神震荡。

“看到了?”明烛问道。

“一点点很模糊。”林昊喘息着回答。

“足矣。”明烛点头,“此非一日之功。记住这种感觉,将其与你自身‘生灭轮转’的体悟结合。或许有一天,当你能在真正的‘烬灭’环境中保持本心,甚至引导其力时,你对自身道路的理解,将会达到一个新的层次。”

林昊郑重点头,将方才那模糊而深刻的感悟牢牢记住。他隐约觉得,这与“源火”印记可能的“终结”属性,以及星轨提到的“归寂星海”,似乎存在着某种微妙的联系。

结束修炼,离开静思回廊时,林昊心中对秦羽的处境,莫名地生出一丝细微的不安。他抬头望向东北方荒原的方向,那里夜空深沉,只有永恒的尘霾和零星诡异的星芒。

“但愿一切顺利。”他低声自语,压下心头那缕莫名的悸动,快步向小院走去。他需要尽快消化今日所得,同时,也要为秦羽可能归来(或可能需要的支援)做好准备。

荒原之上,猎手与猎物的角色,正在暗夜中悄然转换。而前哨站的修行者,也在知识的海洋与模拟的“烬灭”中,向着未知的领域,稳步探索。两条道路,同样充满挑战,也同样决定着他们在这个异世界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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