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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裂谷边缘的抉择与印记的异动(1 / 1)

黑渊裂谷的边缘,景象已非“恶劣”二字可以形容。

秦羽站在一处相对高耸的、由暗红色晶体构成的断崖上,俯瞰着前方。那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峡谷,更像是一道被无形巨力生生撕裂、贯穿大地的狰狞伤口。

裂谷的“两岸”并非垂直峭壁,而是由无数扭曲、破碎、呈现出融化后又凝固状的暗色岩石构成,层层叠叠,犬牙交错,一直向下延伸到目光无法穿透的、涌动着紫黑色雾气的深渊。那些雾气并非普通的水汽或尘埃,而是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狂暴混乱能量具现,它们不断翻滚、涌动,偶尔爆发出无声的能量电弧,将周围本就扭曲的空间映照得更加光怪陆离。

裂谷上方,天空被一种更为深沉、仿佛凝固血浆般的暗红色云层彻底笼罩,不见天日。云层极低,仿佛触手可及,内部隐隐有暗红色的雷光无声穿梭。一种沉重、压抑、仿佛万物终将归于死寂的绝望感,如同实质的潮水般从裂谷深处弥漫上来,冲击着生灵的心神。

这里的能量场已经不能用“紊乱”来形容,而是彻底的“崩坏”与“对立”。灼热与冰寒、生机与死寂、秩序与混乱种种完全矛盾的能量属性,在此地以最原始、最暴烈的方式交织、冲突、湮灭,形成一片生灵勿近的绝地。

秦羽仅仅是站在边缘,就感到呼吸滞涩,体内轮转之力的运转变得异常艰难,仿佛被无数无形的锁链捆缚。右臂的伤口处,残留的“幽冥蚀骨劲”似乎被这里的环境引动,隐隐有重新活跃的迹象,带来阵阵钻心的刺痛和冰冷。流风饮火在背后微微震颤,刀魂传来的意念中,既有对这种环境的强烈不适与警惕,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什么吸引的渴望。

“就是这里了”秦羽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不适和心神的悸动。昨夜那种微弱的共鸣感,在此刻变得清晰了许多,源头似乎就在裂谷深处。同时,他也感觉到了另一种隐晦的、带着窥探意味的视线,来自后方远处,但在这极端混乱的能量场干扰下,难以准确定位。

是墨家的追兵?还是苏芸他们?亦或是荒原中其他不怀好意的试炼者?

无论是什么,都意味着他不能在此久留。

他仔细观察着裂谷边缘的地形。想要深入,显然不能直接从这能量狂暴、深不见底的主裂口下去,那是找死。他需要找到一条相对“平缓”的、能量相对不那么暴烈的“支脉”或“断层”作为入口。

目光沿着裂谷边缘巡弋,很快,他发现在左前方约一里外,裂谷的“崖壁”向内凹陷进去一大块,形成了一个相对宽阔的“平台”,平台内侧,似乎有一条倾斜向下的、被巨大崩塌岩石半掩埋的裂缝,裂缝中涌出的紫黑色雾气相对稀薄,混乱能量波动也似乎稍弱一些。

就是那里了。

秦羽不再犹豫,身形展开,向着那个平台快速移动。越是靠近裂谷,脚下的大地温度越高,岩石变得滚烫,有些地方甚至隐隐发红。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和另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金属锈蚀与有机物腐烂混合的怪味。

抵达平台边缘,他才看清这平台的“宽阔”只是相对而言,实际也不过百丈见方,地面布满裂缝,蒸腾着热气。而那条倾斜向下的裂缝入口,约有三四丈宽,内部幽深,光线难以透入,只有混乱的紫黑色能量如同呼吸般缓缓吞吐。

站在裂缝入口,那种万物归烬、法则崩坏的“烬灭”感更加清晰强烈。秦羽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轮转之力核心,在这种环境下,那“寂”的一面似乎在自发地活跃、共鸣,而那“生”的一面则受到了明显的压制。背后的流风饮火也震颤得更厉害,刀魂传来的渴望感中,夹杂着一丝不安。

没有退路了。秦羽眼神一凝,左手握紧了流风饮火的刀柄,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在伤势影响下),深吸一口灼热而混乱的空气,迈步踏入了那条通往未知与危险的裂缝。

就在秦羽踏入裂缝的同一时刻,远在前哨站静思回廊中,正闭目尝试进一步感悟“平衡”与“烬灭”意境的林昊,身体猛地一震!

这一次的异动,远比昨夜那次更加剧烈!

他体内的“源火”印记,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来自遥远彼端的“呼唤”或“刺激”,骤然爆发出璀璨却不刺眼的纯白色光芒!这光芒并非散发体外,而是彻底照亮了他的内景,甚至让轮转之力核心的黑白漩涡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神圣而秩序的光晕!

一股浩瀚、古老、蕴含着至高秩序与某种悲悯创生意味的意念洪流,伴随着光芒,从印记深处汹涌而出,瞬间冲垮了林昊勉力维持的修炼状态!

“呃啊!”林昊闷哼一声,身体剧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七窍之中甚至渗出了细微的血丝!这股意念洪流太过庞大,远超他目前灵魂能够承受的极限,若非“源火”印记与他绑定极深,且这洪流似乎并无恶意,只是被动激发,他恐怕当场就会灵魂崩碎!

“林昊!凝神守一!意随印走,莫要抗拒!”明烛导师苍老而充满力量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同时一股温和浩瀚的精神力涌入,帮助他稳定几乎要溃散的心神。<

在这个过程中,无数破碎的、模糊的、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的画面和信息碎片,在他意识中一闪而过:

——无尽星海在燃烧,辉煌的文明在绚烂的光芒中走向终末,却又在灰烬中留下一点不灭的“火种”

——冰冷死寂的黑暗虚空,一道微弱却坚定的“秩序”坐标被艰难地投送出去,跨越维度,寻找着渺茫的“希望”与“延续”

——一片被混乱、湮灭与古老悲伤笼罩的破碎星域边缘,那点“火种”与坐标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还有一片灼热、荒芜、充满了毁灭与新生矛盾的赤色大地,以及大地上一道狰狞的、散发着“终末”气息的裂痕裂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与“火种”产生更深层次的、危险的联系

这些信息碎片断断续续,模糊不清,且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悲怆,让林昊的灵魂感到阵阵撕裂般的痛苦。但他也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归寂星海!烬灭节点!还有秦羽所在的荒原和黑渊裂谷!

“源火”印记的这次剧烈异动,并非无故发生!它与秦羽那边的情况,产生了跨越空间的联动!是秦羽在裂谷中触发了什么?还是裂谷深处的某种存在,刺激了“源火”印记?

不知过了多久,那汹涌的意念洪流终于渐渐平息。“源火”印记的光芒黯淡下去,恢复了平时那种内敛的温热,但林昊能感觉到,印记似乎发生了一些难以言喻的变化,仿佛某种尘封的“权限”或“信息库”被稍稍打开了一丝缝隙。

他浑身被汗水湿透,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精神极度疲惫,灵魂却仿佛经历了一次淬炼,变得更加坚韧,对“秩序”、“终结”、“创生”等宏大概念,有了一个模糊却无比深刻的初步印象。

“导师”林昊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

明烛老者收回抵在他后背的手掌,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探究:“你体内的‘源火’印记,方才产生了超乎想象的自主反应。其爆发出的意念碎片,连老夫都感到心悸。那似乎是某个辉煌文明在终末之际留下的‘传承火种’与‘归乡坐标’?”

他看向林昊,眼神深邃:“你之前提到的‘归寂星海’、‘烬灭节点’,恐怕与这印记的来历,有着极深的渊源。而刚才的异动,指向明确,是荒原深处的‘黑渊裂谷’方向。你的同伴秦羽,此刻恐怕正处于一个能引动‘源火’印记的、极其特殊也极其危险的环境之中。”

林昊心头一紧:“秦羽有危险?”

“未必是直接的危险,但那个环境,对‘源火’印记的持有者,以及被印记影响或关注的存在,必然会产生难以预料的影响。”明烛沉吟道,“印记方才的爆发,既是对某种‘同源’或‘对立’存在的感应,也可能是一种被动的‘标记’或‘共鸣’加强。这对秦羽而言,可能是机遇,也可能是催命符。”

林昊挣扎着想要站起:“导师,我必须”

“你必须先稳固自身!”明烛语气严厉地打断他,“你刚刚经历印记反噬,灵魂受创,现在去荒原,别说帮不上忙,自身都难保!当务之急,是消化方才所得,稳固灵魂,尝试与印记建立更深的、更可控的联系。唯有你自身强大了,才有可能应对未来与这印记相关的种种变数,也才有可能在必要时,给予同伴真正的帮助。”

林昊知道导师说的在理,强行压下心中的焦虑和冲动,重新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心法,平复翻腾的气血和受创的灵魂,同时尝试去沟通、安抚体内那似乎有些“疲惫”但依然温热的“源火”印记。

明烛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孩子的道路,注定不会平静。“源火”印记的这次异动,只是一个开始。它背后的因果,牵扯到的层次,恐怕远超想象。

他望向荒原方向,无声地叹了口气。

黑渊裂谷深处,倾斜向下的通道蜿蜒曲折,温度忽高忽低,能量属性变幻莫测。秦羽小心翼翼地前行,左手始终按在刀柄上。通道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奇异的、非自然的痕迹——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抓痕,又像是被高温瞬间融化又冷却的琉璃状物质,还有一些地方,残留着暗淡的、早已失去活性的古老符文碎片。

越是深入,那种“烬灭”的意境越是浓烈。轮转之力核心的“寂”之力异常活跃,仿佛回到了主场,而那“生”之力则被压制得几乎难以调动。右臂的伤势在这种环境下,恶化速度似乎加快了,阴寒刺痛感一阵阵袭来。

流风饮火的震颤也愈发剧烈,刀魂的意念中,渴望与不安交织,最终,渴望逐渐压倒了不安,刀身内部那条青红脉络,开始主动吸收周围环境中那混乱狂暴、却蕴含着一丝丝精纯“毁灭”与“终结”真意的能量粒子!

这并非秦羽主动驱使,而是流风饮火刀魂的本能!它似乎在利用这里的环境,淬炼自身,试图将那份“终结”真意,融入自身的“流风”之迅捷与“饮火”之炽烈之中!

秦羽能感觉到,流风饮火正在发生某种缓慢而深刻的变化,刀身变得更加沉重(不是物理重量,而是一种“势”的沉淀),锋芒内敛,却又多了一种仿佛能斩断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的“绝灭”气息。而他与刀之间的联系,也在这个过程中,变得更加紧密,甚至能隐约感受到刀魂那种“痛并快乐着”的淬炼过程。

“连你也在寻求突破吗?”秦羽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刀尚且如此,人岂能落后?

他不再仅仅是被动抵抗环境的压力和伤势的侵蚀,而是开始尝试主动去“理解”和“接纳”这“烬灭”的意境。他将心神沉入轮转之力核心,不再强行平衡“生”与“寂”,而是顺应环境,让“寂”的一面暂时占据主导,去细细体悟那种万物终将归于虚无、秩序崩坏瓦解、能量从有序走向彻底混乱的过程与韵律。

这种体悟极其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心神被“寂灭”同化,陷入永恒的沉沦。但秦羽心志如铁,又有流风饮火刀魂那同样在淬炼“终结”真意的共鸣作为锚点,竟让他在这危险的边缘,找到了一丝奇异的“平衡”——不是“生”与“寂”的平衡,而是在“寂”的浪潮中,保持自我意志不灭的“存在”平衡!

不知不觉,他右臂伤势带来的阴寒刺痛感,似乎减弱了?不,不是减弱,而是被那种更宏大、更根本的“寂灭”意境“包容”或“稀释”了!那“幽冥蚀骨劲”的本质,也是一种偏向“终结”与“腐蚀”的阴毒能量,在这更加纯粹的“烬灭”环境中,仿佛小溪汇入了大海,虽然依然存在,但其独特性与危害性,似乎被环境的“大背景”所掩盖、所同化!

这一发现,让秦羽精神一振。他继续深入,同时更加专注地体悟着这种独特的“寂中存我”的状态。

通道似乎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洞窟。洞窟中央,有一个小型的、仅有一丈方圆的“池子”,但池中并非水,而是缓缓旋转的、如同液态星空般的紫黑色粘稠能量浆液!浆液表面不断冒出一个个气泡,炸开时释放出微弱的、却带着恐怖湮灭波动的能量涟漪。

而在能量池的边缘,散落着几具早已风化、却依旧保持着临死前惊恐或挣扎姿态的枯骨,骨骼呈现出诡异的结晶化。其中一具枯骨的手边,掉落着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非金非玉、表面布满细微裂痕、却依然散发着微弱蓝光的令牌状物品。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能量池正上方,洞窟的穹顶处,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不断明灭闪烁、内部仿佛有无数星辰生灭的暗红色晶体!那晶体散发出的“烬灭”波动,是整个洞窟,乃至这条裂缝通道的能量源头!

秦羽的目光,首先被那颗暗红色晶体吸引,他能感觉到,昨夜以及刚才所有的共鸣感,最终都指向它!而流风饮火传来的渴望,也达到了顶峰!

就在这时,他背后的通道中,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几乎被能量池波动掩盖的脚步声。

有人,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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