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
这两个字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把顾清影刚刚搭建起来的那点虚假体面,炸得粉碎。
她死死盯着桌上那份白纸黑字的文件,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这块地这块地明明是归元阁的根基!
“龙雪见,你还要不要脸?”
顾清影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倒去,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你趁着默哥昏迷偷偷买下这块地?你这是强买强卖!”
“这是趁火打劫!”
“呵,强买强卖?”
龙雪见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袖口,眼神轻蔑得像是在看一只乱吠的小狗。
“顾小姐,商场如战场。”
“机会摆在那里,你们顾家自己没眼光,没魄力,现在反倒怪起我手快了?”
她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姜默,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占有欲。
“再说了。”
“我买断这地盘,是为了给姜默一个更好的环境。”
“不像某些人。”
龙雪见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苏云锦。
“只会嘴上说着救命恩人,实际上连个安身立命的地方都不给人家落实。”
“这就是你们顾家的报恩方式?”
苏云锦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这是她的失误。
之前姜默买下温泉山庄,她潜意识里已经默认把这里当成了姜默的私产。
她本打算等顾远洲的事情彻底平息后,再来处理这些资产。
没想到被龙雪见钻了空子。
这是商业上的失误,更是情感上的打脸。
“龙总,好手段。”
苏云锦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理智。
她将手中的文件合上,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那个在董事会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铁娘子,终于在这个瞬间回归了。
“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苏云锦冷冷地看着龙雪见,眼神锐利如刀。
“这份合同上只有土地使用权的转让。”
“这里曾是温泉山庄。”
“依山傍水,风景绝佳,占地面积巨大,最重要的是私密性极好,这地皮早在十年前就被顾氏集团旗下的文旅公司签了长租的意向协议。”
苏云锦语气冰冷而坚定。
“你动用了不干净的手段强买强卖,无形中破坏了我的协议。”
“我可以马上让我的法务团队过来。”
“龙总要是想打官司,顾氏奉陪到底。”
这一招反击,精准,狠辣,直接切中了龙雪见合同里的软肋。
龙雪见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确实是为了抢占先机,有些细节还没来得及处理干净。
没想到苏云锦这个老狐狸,手里还捏着这么一张底牌。
“意向协议?”
龙雪见冷笑一声,也不甘示弱。
“苏董这是打算赖着不走了?”
“既然我是地主,这山上的路可是我的。
“我有权封路,禁止一切闲杂车辆进出。”
“不知道顾氏的法务团队能不能飞进来?”
两个身价千亿的女王,此刻就像是两个在菜市场抢白菜的大妈。
只不过她们手里挥舞的不是烂菜叶子。
而是动辄上亿的资产和足以撼动整个南北两城经济的权势。
顾清影在一旁看得咬牙切齿,她恨龙雪见的嚣张,更恨母亲的无能。
“妈!跟她废什么话!”
顾清影阴阳怪气地插嘴道,声音尖锐刺耳。
“人家龙总多有诚意啊,为了追男人,连山头都买了。”
“不像您。”
她转头看向苏云锦,眼神里满是恶毒的嘲讽。
“只会送点汤汤水水,还要把自己搭进去。”
“结果呢?人家连个住的地方都要被外人抢走了。”
“您这几十年的董事长,是不是白当了?”
“够了!”
苏云锦猛地回头,厉声呵斥。
“顾清影,你给我闭嘴!”
“闭嘴?我为什么要闭嘴?”顾清影像是被点燃了引信的炸药桶,彻底爆发了。
“我说错了吗?你要是有龙雪见一半的魄力,至于被人羞辱吗?”
“还是说,你只会在床上”
“啪!”一声巨响。
不是巴掌声,而是木头断裂的声音。
那张价值连城的金丝楠木餐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猛地颤抖了一下。
一支银质的筷子,深深地没入了桌面。
入木三分。
只剩下半截筷身露在外面,还在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低鸣。
这声音像是一道惊雷,瞬间炸响在所有人的耳边。
争吵声戛然而止。
苏云锦僵住了,龙雪见闭上了嘴。
顾清影那到了嘴边的恶毒话语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只手上,此刻正按在桌面上,青筋微微暴起。
姜默缓缓抬起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暴躁,甚至连刚才那种懒散的笑意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一片死寂。
那双深邃的眸子,此刻就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凉意。
他没有看龙雪见,也没有看苏云锦,更没有看顾清影。
他只是淡淡地扫视了一圈这三个为了争夺所谓“主权”而吵得不可开交的女人。
“吵完了?”
姜默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一股子让人从天灵盖凉到脚底板的压迫感。
他慢慢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房东?”
姜默转头看向龙雪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充满讽刺的弧度。
“意向协议?”
他又看向苏云锦,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诚意?”
“在我家里,当着我的面,讨论怎么瓜分我的地盘?”
“怎么?我是死了吗?”
“还是说,你们觉得我姜默没钱没权?”
龙雪见的心脏猛地一缩,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姜默。
这种气场,这种绝对的霸道,甚至比她见过的那些顶级大佬还要恐怖。
“姜默,我不是那个意思”
龙雪见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在他的注视下,连说话都变得困难。
“我不管那张纸上写着谁的名字。”
姜默打断了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他伸出手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在这里。”
“在归元阁。”
“无论是这栋房子,还是这座山,亦或是这口气。”
“我是规矩。”
他猛地拔出那根插在桌子里的筷子。
“咔嚓。”
坚硬的金丝楠木屑纷飞。
“谁买的地皮,我不关心。”
“谁签的意向协议,我也不在乎。”
姜默将那根弯曲变形的银筷子随手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在这儿,我说留,谁也赶不走。”
“我说滚。”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如刀,死死地钉在在场的每一个人身上。
“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滚蛋。”
“听懂了吗?”
那不仅仅是一句反问,那是宣判。
顾子轩吓得手里的碗都掉了,哐当一声摔得粉碎。
但他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因为他感觉到了,这才是真正的默哥。
那个能单枪匹马杀穿杀手营,能把顶级豪门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
这才是归元阁真正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