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气氛,比昨晚杀戮时还要紧绷。
龙雪见带来的保镖还在源源不断地搬运物资,那些沉重的箱子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一下下敲击在苏云锦脆弱的神经上。
苏云锦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与屈辱。
她是顾云锦,是顾氏集团的董事长,哪怕现在身处绝境,她也不能在一个外人面前彻底垮掉。
“龙雪见,你真以为有钱就能买到一切?”
苏云锦冷冷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子不容忽视的韧劲。
她抬起头,那双曾经阅人无数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火光。
“姜默救了子轩,救了我们全家。我们之间的关系,是用命换来的。他不是你那些可以用数字衡量的生意,更不是你可以随意标价的商品。”
“用命换来的?”
龙雪见转过身,随手从保镖手里接过一盒极品燕窝。
她漫不经心地走到苏云锦面前,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苏董,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那是姜默的命,不是你的。他在拼命,而你在干什么?在旁边看着?还是在尖叫?”
“啪!”
龙雪见手一松,那盒沉甸甸的极品燕窝礼盒直接砸在了苏云锦受伤的膝盖上。
“唔!”
重力压迫在尚未愈合的伤口上,苏云锦疼得闷哼一声,整个人猛地一颤,额头瞬间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那股钻心的疼痛让她几乎要晕厥过去,但她死死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既然知道自己是全家被救,那就该有点自知之明。
龙雪见俯视着她,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怜悯。
“你现在连照顾自己的能力都没有,还谈什么报恩?你留在这里,除了消耗他的精力,让他分心去保护你这个残废,你还有什么价值?”
“你!”
角落里,一直沉默忍耐的顾清影终于爆发了。
她扔下手中那个还没来得及倒掉的脏水盆,“哐当”一声巨响,水花四溅。
顾清影冲了过来,一把推开那盒压在母亲腿上的燕窝。
燕窝礼盒摔在地上,金色的包装散开,露出里面剔透的盏身,碎了一地。
“龙雪见,你别欺人太甚!”
顾清影护在苏云锦身前,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小猫,虽然恐惧,却依然露出了爪牙。
她那双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龙雪见,声音尖锐。
“这里是归元阁,不是你的龙氏集团!拿着你的臭钱滚出去!”
龙雪见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慢条斯理地从爱马仕手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在顾清影面前晃了晃。
纸张哗哗作响,那是权力的声音。
龙雪见上前一步,逼视着顾清影,气场全开。
“我想让谁住,谁就能住。我想让谁滚,谁就得立刻消失。包括你,也包括你那个残废的妈。”
她的目光扫向顾清影那身沾满污渍的家居服,眼底的嘲讽更甚。
“还有,别以为换了一身皮,在这里装模作样地擦地,就能当女仆了?这种拙劣的表演,只会让人觉得恶心。怎么,顾家大小姐当腻了,想体验一下下人的生活?”
顾清影气得浑身发抖,脸涨得通红。
她想反驳,想撕烂这个女人的嘴,可是看着那份地契,她却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一道幽冷、甜腻,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突然从楼梯口的阴影处飘了出来。
“你的香水味,太臭了。”
众人皆是一愣,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安吉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她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护士服,而是换上了一件极度性感的黑色丝绸睡裙。
那裙子短得惊人,两条修长白皙的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大片雪白的背部裸露在外,蝴蝶骨的线条清晰可见,透着一种病态的美感。
她赤着脚,手里把玩着一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刀锋在指尖飞快地旋转,像是一朵银色的死亡之花。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不带一丝人类的温度,死死地盯着龙雪见的脖子,仿佛在打量一块即将上砧板的肉。
“它会熏到主人休息。”
安吉拉一边说着,一边缓步走向龙雪见。
她走路没有任何声音,脚尖点地,像是一只在黑暗中滑行的幽灵。
龙雪见原本嚣张的气焰,在对上安吉拉眼神的那一刻,竟然硬生生地滞住了。
那是杀气。
一种只有真正收割过无数生命、在尸山血海里打过滚的人,才会拥有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种感觉,比姜默身上的那种深沉更直接,更疯癫。
龙雪见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身后的保镖立刻想要上前护主。
“站住。”
安吉拉冷笑一声,手中的手术刀骤然停住,刀尖直指那名保镖的眉心。
“再往前一步,我就把你们的眼珠子挖出来,泡在福尔马林里当下酒菜。”
她的语气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和情人撒娇。
但那话里的内容,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保镖们僵在了原地,冷汗顺着鬓角流下,他们从这个女人的眼里看到了真实的杀意。
“你”
龙雪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本能的恐惧。
她是龙家大小姐,她不能在一个疯女人面前露怯。
“你不过是姜默身边的一个工具,一把刀而已,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叫嚣?”
龙雪见挺直了腰杆,试图用豪门的底气来对抗安吉拉的杀气。
“等我进了这归元阁,成了这里的女主人,第一个要清理的就是你这种不听话的畜生。”
“是吗?”
安吉拉笑得花枝乱颤,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一种神经质的尖锐。
她的眼神愈发疯狂,舌尖轻轻舔过刀锋的侧面。
“那你可以试试,是你的钱快,还是我的刀快。或者”安吉拉歪着头,眼神变得迷离。
“你可以试试,主人是喜欢你这个满身铜臭味的花瓶,还是喜欢我这把好用的刀。”
三个女人,三种截然不同的气场。
苏云锦的落魄与坚守,龙雪见的霸道与财势,安吉拉的诡异与疯狂。
在这小小的客厅里,碰撞出了毁灭性的火花。
争吵声越来越大。
“姜默需要的是更有实力的伴侣,而不是你们这群只会制造麻烦的废物!”
龙雪见尖声喊道,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不安。
“他那种男人,合该站在世界之巅,而不是缩在这个发臭的破屋子里给你们当保姆!”
“闭嘴!这里不欢迎你!”顾清影歇斯底里地吼回去。
“滚出去!”苏云锦也忍不住呵斥。
保镖们搬运箱子的撞击声,女人们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像是一场荒诞的闹剧。
就在气氛即将彻底失控,安吉拉手中的手术刀已经抬起,准备划破龙雪见那张精致的脸蛋时。
“嘎吱——”
二楼的主卧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所有人都僵硬地抬起头,看向二楼的回廊。
姜默赤裸着上身,只穿着一条松垮的灰色运动裤。
他那精壮的胸膛上,横七竖八地布满了各种新旧伤痕。
有刀伤,有枪伤,还有昨晚为了救顾子轩留下的淤青。
这些伤痕在晨光下透着一股野性而暴戾的美感,像是一枚枚勋章,记录着这个男人经历过的地狱。
他单手扶着栏杆,湿漉漉的黑发搭在额前,遮住了半只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此时阴沉得可怕,里面布满了红血丝,那是极度疲惫被强行打断后的暴怒。
他冷冷地俯视着楼下这一群女人,眼神像是在看一群不知死活的蝼蚁。
“大清早的,在那叫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