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墓穴里连个喘气的活物都没有,死寂沉得像块湿冷的布,腥甜的血味往鼻子里钻,呛得人直犯恶心。
两个主教的喘气声在黑地里撞来撞去,扯得像快散架的风箱,呼哧呼哧的,吵得人耳朵疼。
“分分开跑”
“贪婪”主教巴尔扎克颤抖着牙齿,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他浑浊的眼窝里,恐惧早被求生的念头冲散了。
只要比同伴跑得快,或许死神就会先抓另一个。
没等“暴怒”主教反应过来,巴尔扎克猛地推了他一把,借着反作用力,向着左侧的一条甬道疯狂逃窜。
“你这个混蛋!”
“暴怒”主教咒骂着,却也不敢停留,跌跌撞撞地冲向了右边。
姜默站在石阶上看着,脸色僵得发沉,眼尾压着化不开的冷。
“分流成功。”
他按着耳麦,轻声说道。
“安吉拉,右边那个归你。”
“记住,别让他死得太快。”
耳麦里传来安吉拉甜腻却嗜血的笑声。
“我会好好‘招待’他的。”
左侧甬道。
巴尔扎克主教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他的长袍被岩石挂烂,昂贵的皮鞋跑丢了一只,脚底被碎石割得鲜血淋漓。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想逃离那个魔鬼的声音。
突然,前头漏出点细碎的金光。
巴尔扎克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某种魔力吸引,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那是一间隐蔽的密室。
密室中央,堆放着历代主教的陪葬品。
黄金的烛台,镶嵌着宝石的权杖,还有成箱成箱的金币。
在微弱的应急灯光下,这些东西散发着迷人而致命的光泽。
巴尔扎克的眼睛瞬间直了。
恐惧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被贪婪压了下去。
“金子都是金子”
他喃喃自语,扑了上去。
他抓起一把金币,疯狂地往怀里塞。
仿佛这些冰冷的金属能给他带来某种安全感,能买通死神,能筑起一道防御墙。
“带走都要带走”
“有了这些钱,我去哪里都能活”
他一边塞,一边发出神经质的笑声。
就在这时。
“滋——”
一声细微的喷气声在他身后响起。
紧接着,是一股炽热的高温。
巴尔扎克猛地回头。
只见姜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密室门口。
他手里拿着一把便携式的高温切割喷枪,蓝色的火焰在枪口跳动。
而在姜默脚边的地上,放着一个金色的圣杯。
在高温喷枪的灼烧下,圣杯正在迅速融化,变成一滩滚烫的金色液体。
“喜欢金子吗?”
姜默看着巴尔扎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候老友。
“既然这么喜欢,那就别带走了。”
“就在这里,吃个够吧。”
巴尔扎克惊恐地后退,背靠着那堆金山。
“你你想干什么?!”
“别过来!我有钱!我在瑞士还有账户!我可以都给你!”
姜默摇了摇头,一步步逼近。
“你的钱,我已经烧了。”
“现在,我送你最后一程。”
他一脚踢翻了那个已经融化了一半的圣杯。
滚烫的金水在地板上流淌,冒着白烟,发出“滋滋”的声响。
“啊——!!!”
巴尔扎克发出凄厉的惨叫。
但他无处可逃。
姜默几步凑上去,单手扣住他的下巴,捏得他下颌骨咯咯作响。
“下辈子,记得别太贪。”
与此同时,右侧甬道。
“暴怒”主教正在经历着另一种地狱。
他被挂在了一个生锈的刑架上。
那是几百年前,宗教裁判所用来审问异端的工具。
安吉拉坐在他对面的一块石头上,手里把玩着那把沾血的手术刀。
“暴怒”主教的手脚筋已经被挑断了。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
“啊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他哀嚎着,声音已经沙哑。
安吉拉歪着脑袋瞅他,眼尾弯得发甜,指尖转着那把沾血的手术刀。
“那可不行哦。”
“主人说了,要让你体验一下那些人的痛苦。”
她站起身,走到“暴怒”主教面前。
刀尖轻轻划过他的胸口。
“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听别人的惨叫声吗?”
“你说那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
“现在,轮到你来演奏了。”
安吉拉的手腕猛地一抖。
刀锋切开了皮肉,精准地避开了大动脉,却切断了最敏感的神经。
“啊——!!!”
惨叫声撕心裂肺。
安吉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麦克风,凑到了“暴怒”主教的嘴边。
“来,大声点。”
“让上面的那些老朋友,都听听你的歌声。”
大教堂内。
裁决者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突然,广播里传来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
那是“暴怒”主教的声音。
凄厉,绝望,透着无尽的痛苦。
紧接着,是巴尔扎克主教那含糊不清的呜咽声,像是嘴里被塞满了滚烫的东西。
“不不”
大教堂内的主教们彻底崩溃了。
那种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恐惧,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可怕。
“他不是人!他是恶魔!”
一名主教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压力。
他发疯般地冲向大教堂的大门。
“我要出去!我不待在这里了!”
“我宁愿冻死在外面!”
“站住!”
裁决者怒吼一声。
但那名主教已经拉开了大门的门栓。
风雪瞬间灌入。
“砰!”
一声枪响。
那名主教的后脑勺爆开一团血花,身体直挺挺地倒在了雪地里。
裁决者手里握着还在冒烟的枪,脸色铁青,宛如恶鬼。
“谁敢跑,这就是下场!”
他转过身,看着剩下那些瑟瑟发抖的主教。
“这里只有我才是法律!”
“只有听我的,才能活!”
然而,他没看到的是。
那些主教看向他的眼神里。
除了恐惧,还翻着点不要命的恨意。
那是困兽临死前的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