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吐出自身‘污染’,而是将它们体内所有能被调动的能量统统包裹。
包括那些正在流转汇聚的青红之气、被张顺义混元真气暂时替代的部分。
乃至它们自身的本源鬼气、魂力、气血。
全部逼出,并沿着“连山”天赋所构建的通路,向着中心,也就是阿大身前的彩珠所在的位置,快速凝聚。
这股能量洪流庞大、驳杂、暴烈,其中更夹杂着那道被惊动显化的青红色古老虚影。
“孽境——收!”
与此同时,张顺义用尽最后力气,将手中一直紧握的“白骨法珠”狠狠抛向空中。
他咬破舌尖,又是一口精血喷在法珠之上。
法珠血光大放,内部内核的“聚恶化孽禁”被彻底激发。
“呼——”
一团浓郁的、翻滚不休的灰白色雾气,如同妖魔张开的巨口,从法珠中喷涌而出,瞬间膨胀到数十丈方圆。
雾气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狰狞孽鬼的虚影在咆哮!
这灰白雾气巨口,不偏不倚,正好将那道从三百六十五节点汇聚而来、夹杂着青红虚影的狂暴能量洪流,一口吞了进去。
“轰隆隆——”
无声的巨响在灵魂层面炸开!
灰白雾气剧烈翻滚、收缩,仿佛内部在进行着激烈的吞噬与对抗。
雾气表面不断凸起、凹陷,时而显化出龙蛇之形,时而浮现出孽鬼之貌。
张顺义身体一晃,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以手撑地,大口喘息,汗水浸透了全身道袍。
乔山和刘猛连忙上前扶住他,紧张地看着空中那团翻滚的灰雾。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时间。
灰白雾气的翻滚渐渐平息,最终彻底收敛,重新化作一道流光,缩回了跌落在地的白骨法珠之中。
法珠表面,多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如同龙蛇盘绕般的青红色纹路,一闪即逝。
随着那道凝聚了古老残魂意志的青红虚影,被孽境巨口彻底吞没。
湖底那三百六十五具攀附在蛟龙骨骸上的“人蛇”、“半蛇鬼妖”以及骨骼畸形断裂,也仍旧做缠绕状的白骨力士们。
仿佛同时被抽走了维系异变的某种内核力量,再也不能保持各自的形态,纷纷失去力量坠落在地。
首先是五鬼所化的五条“人蛇”。
它们覆盖着惨白骨鳞的扭曲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剧烈颤斗起来。
眼框中那混杂着七彩流光的“虔诚”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阿大、阿二它们原本惨白的魂火。
原本的狰狞却在此刻透露出痛苦与混乱。
异变带来的庞大能量和扭曲形态失去了支撑,开始反噬自身。
“呃……嗬……”阿大发出一声干涩的、仿佛骨骼摩擦的嘶鸣。
鬼妖身上的骨鳞停止了蔓延,扭曲的肢体开始缓缓恢复。
由于自身真气被全部抽走,作为骷髅兵的本能又一次占据上风。
鬼火从眼框中流出,很快便引燃了畸变的鬼躯。
它体表那些惨白的骨鳞,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开始迅速消融、气化!
每一片鳞片的消融,都释放出一股精纯的阴寒鬼气,这些鬼气并未散逸,而是顺着鬼火的牵引,倒灌回它内核的魂火之中。
魂火因此剧烈摇曳、膨胀,如同细小的火焰添加了大量燃料般熊熊燃烧。
与此同时,它那被拉伸变形、紧贴躯干的蛇形四肢,以及扭曲的脊椎,发出密集的“咔嚓”声响。
那些异化增生的血肉,扭曲的骨骼,在失去了外来能量维系后,开始自发地崩解、碎裂。
稀碎的骨茬并未掉落,而是在其本能下,混合着倒灌回来的鬼气,重新排列、组合。
如同将一尊被强行捏坏的泥塑打碎,再按照最初的模具重新塑造。
惨白的骨鳞片片剥落、气化,扭曲的骨骼寸寸断裂、重组。
阿大的身形在灰白鬼气的包裹中不断扭曲、收缩,最终,当所有异象平息,原地出现的,是它原本那具骷髅兵形态。
只是,它的气息明显虚弱了许多,魂火也黯淡了些许,显然刚才的异变和重塑并非没有消耗。
紧接着,阿二、阿三、阿四、阿五,以及那三百六十多具半蛇化的幽骸鬼妖,都经历了类似的过程。
纷纷自发燃烧畸变的鬼躯,回复真气。
很快,鳞片乃至变形的血肉纷纷化作真气注入魂火之内。
一时间,湖底蛟龙骨骸之上,灰白鬼气翻涌,骨裂与碰撞之声不绝于耳,如同在进行一场集体而沉默的“蜕皮”与“重生”。
当所有鬼气敛去,它们或盘踞或站立的分布在蛟龙骸骨各处,眼中魂火明灭不定,均透露着劫后馀生的茫然与虚弱。
若非三百六十五具幽骸鬼妖重新恢复了白骨骷髅之身,这青红真气就算是白做了功。
蛟龙独角顶端,那颗乳白色的彩珠,光芒彻底黯淡,如同蒙尘的凡珠,“啪嗒”一声,从空中坠落,掉在独角根部,不再散发任何香气和异象。
庞大的蛟龙白玉骨骸,恢复了死寂。
只有那缠绕其上的紫黑色锁链,依旧冰冷地散发着微光。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但又似乎,完全不同了。
一场惊心动魄的异变,最终以五鬼和幽骸鬼妖们耗尽元气重塑己身、三百白骨力士彻底报废为代价,似乎暂时落下了帷幕。
唯有那掉落在地、蒙尘无光的彩珠,以及骨骸上冰冷依旧的紫黑锁链,无声地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乔山和刘猛扶着虚脱的张顺义,看着湖底那片狼借和寂静,又看看张顺义手中那枚似乎多了点什么的白骨法珠,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张顺义勉强抬起头,苍白脸上露出一丝极其疲惫、却又带着某种奇异释然的笑容。
“总算……暂时解决了。”他声音嘶哑暗沉。
“那‘机缘’……咳咳,差点要了命。不过……”
他握紧了手中的白骨法珠,感受着其中多出的那道奇异纹路和隐隐的联系,眼神深邃。
不顾精血流失的虚弱,向着法珠内投射灵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