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惨叫声划破了冬夜里的寂静。
那声音凄厉到扭曲，不知道的还以为大晚上有鬼在嚎。
“咔嚓！”
是骨头裂开的声音。
吴光义却还死死地按住他的小腿。
吴大用整个人都快扭成了麻花，剧痛从小腿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眼前的月光似乎都成了血色。
吴光义还不解恨，他面无表情地举起榔头，对着吴大用那条已经变形的小腿，又一次狠狠地砸了下去！
“嘭！”
沉闷的撞击声。
他举起榔头对着吴大用的小腿一下又一下敲，鲜红色的液体和肉沫溅了一身，一脸也面不改色。
“啊啊啊！”
吴大用痛苦的叫声再次响起。
周芬嘴里只能发出呜呜呜地声音，她听着老头子的惨叫，心里痛苦极了。
她想爬起来却连翻个身都费劲。
她好恨啊！恨当初怎么不把于红梅弄死！
弄得现在他们家成了这副样子。
“不要……弟弟，不要……不要打爸……”
吴光明吓得浑身都在发抖，他哆哆嗦嗦地爬过来，想去拉吴光义的裤腿却又不敢。
他满是恐惧地看着弟弟，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哀求。
他不明白弟弟为什么要打爸爸，爸爸看着好痛，他胸口好闷好难受。
吴大用疼得几乎要昏死过去，额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滚落。
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罪，还是被自己的亲儿子，用榔头砸断了腿。
他恨不得现在就死。
传出去村里人会说吴光义不孝，同时也会说他们两口子教子无方！
死了就不用再受这份罪，也不用再看这天打雷劈的东西。
吴光义根本没理会傻子的哀求，一把丢开榔头，看着这个昔日里对他压榨的老东西在地上抽搐的样子，胸中积压了二十多年的怨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他现在只觉得无比的舒畅。
这时，一直站在角落里的于红梅动了。
她慢慢地走上前，无视地上的周芬，再越过倒在地上的吴大用，走到了还在哭的吴光明面前。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吴光明被打得一个趔趄，脸上瞬间浮现出巴掌印。
他懵了，捂着脸不解地看着于红梅。
这个坏女人，她为什么又打他！
他没有惹她，也离她远远的了……
他瘪了瘪嘴就要哭。
“啪！啪！啪！”
于红梅像是疯了一样，抬手对吴光明的脸疯狂地扇。
她恨死他们了！
恨不得杀了吴家的每一个人！
这个傻子得到周芬和吴大用全部的爱护。
他什么都不用干就能吃得饱穿得暖。
凭什么他一个连屁股都要人擦的废物，就能毁了自己的一辈子！
于红梅恨透了他，她一个健全的人都没能得到父母的疼爱。
凭什么这个傻子就能得到，她从未拥有过的疼爱！
吴光明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打彻底打懵了，看着眼前这个坏女人，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就大哭起来。
哭声又响又亮，充满了委屈和害怕。
“大宝……大宝……我的儿……”
躺在地上的周芬听到大宝的哭声，心都要碎了。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浑身都疼一点劲都使不上，嘴巴更是肿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脑袋还在嗡嗡地响，这个时候她甚至想要是他们死了，大宝怎么办？
死死地瞪着于红梅的方向，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将她烧成灰。
“小……贱人……你……不得……好死……”
于红梅听着她的咒骂，非但不怕反而还笑出了声。
她转头对着一旁的吴光义温柔地说道：“光义，这些年你过得太辛苦了。
他们从来就没有把你当儿子待，若是当初吴光华叫我跟的人是你，我肯定答应。
这些日子，我这个外人都看到你过的是什么日子，她根本就不配做你的母亲。
你看她的腿是不是也敲了？”
吴光义袄子上，脸上全是斑驳的血，听到于红梅的话那些不好的回忆全像浪潮般涌了进来。
“你去把她的嘴堵住，免得她叫，太烦了。”
吴光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吩咐于红梅动手。
他拎起了那把沾满了吴大用鲜血的榔头，一步步走向自己的亲生母亲。
周芬彻底吓傻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越来越近的二儿子，她可是他亲妈啊！
那把还在滴血的榔头，让她浑身都在发颤。
他疯了！他真的疯了！
她想求饶，想尖叫，想往后躲，可根本就动不了。
于红梅已经快步上前，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
她还冲周芬笑，这是大仇得报的第一步。
“呜！呜呜！”
周芬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呜呜声，她感觉到于红梅手掌传来的力道，还有那双俯视着她的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恶毒。
她想去抓于红梅的脸，谁知道于红梅一把骑在了她的身上，压得周芬快喘不过气了
于红梅见周芬在自己身下痛苦挣扎的样子，她就开心得想要放声大笑。
老虔婆，你不是喜欢打人吗？
你不是喜欢拿袜子堵我的嘴吗？
你不是喜欢砍我的手指吗？
现在轮到你了！
老贱货！
她无声地对着周芬说了这三个字，周芬恨得眼睛都红了。
吴光义走到跟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被于红梅压制住的母亲，举起了榔头。
朝着周芬的小腿就是用力一砸！
“嘭！嘭嘭！”
几声闷响后鲜血染红了裤子，布料也破了，鲜红色的血甚至有些溅到了于红梅的背上。
那是一股温热的铁锈味。
于红梅笑得很恶毒，她死死地捂住周芬的嘴巴，感受着身下的人剧烈抽搐，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痛快。
周芬痛得瞪大了双眼，身体想弓起却被于红梅死死地压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吴光明在一旁吓得浑身如筛糠一样抖个不停，眼泪大颗大颗地顺着他脸往下掉。
吴大用自身都难保，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婆子被砸断了腿，心里的恨意如同野草般疯长。
于红梅！
全是因为她！
自从她来了他们家，整个家就全变了！
先是大儿子被她捅伤。
她还把他们老吴家第一个孙子流掉了！
现在二儿子也被她唆使，变成了殴打亲生父母的畜生！
这个毒妇！烂货！
他当初就不该同意让她进门！
吴大用躺在冰冷的地上，疼得意识都开始模糊，可那股恨意却一直提醒着他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