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门声、惨叫声、哭喊声,一声声地终于把村里的人都吵醒了。
村子里的狗纷纷醒来,都在疯狂地吠。
黑暗中,不少人家里都亮起了灯。
“周芬,吴大用!你们家咋回事啊!”
隔壁的邻居两口子披着件破棉袄,站在吴家院子门口,扯着嗓子大喊。
屋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吴光义抬起头,他的脸上溅满了血,他随手抹了一把,握着那把还在滴血的榔头站了起来。
大步走了出去,来到院子里。
几个邻居就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几个被吵醒的附近村民,大家都拿着手电筒对准吴家大门,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吴光义站在院中,平静地对外边说道:“没什么事,只是家里闹了点矛盾,吵到大家了,真是不好意思。”
他脸上带着未干的血迹,这副模样让门口的人看着心里直发毛。
“光义啊,你……你脸上那是啥?”
隔壁家婶子忍不住问道,她怎么觉得今晚上的吴光义有些怪怪的。
“杀鸡的时候他太能折腾了,不小心溅到的。”
吴光义面不改色地说道。
大半夜的杀鸡?
是等不到天亮吗?
这谁信啊!
“刚才那叫声……听着就吓人。
你爸妈呢?他们没事吧?”
另一个邻居壮着胆子问道。
有人提议,“要不然……咱们进去看看?”
王婶心里也觉得不踏实。
今晚上这么大的动静,吴家老两口居然一个都没出来说话,这很不正常。
她往前走了一步,出声问道:“那个光义,你爸妈呢?叫他们出来说句话,我们也好放心回去睡觉。”
吴光义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我爸妈在忙,没空。”
他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各位没事还是回家睡觉吧。
我们家的事,用不着外人操心。”
这话说得一点情面都不留。
这些人就是太闲了,他家的事和他们有个屁的关系!
他问借东西的时候,这些人生怕他还不起一样,现在来问什么问。
邻居们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面面相觑。
“这孩子,咋说话呢……”
“算了算了,人家不让管,咱们走吧。”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
“我看八成又是为了那个新媳妇,周芬那婆娘调教儿媳妇,咱们进去确实不方便。”
“瞎叫唤什么啊!真当他们愿意去啊!
大晚上的不睡觉抽母猪疯呢!”
大家嘀咕了几句,心里有些不爽,但吴光义说得也在理,便也没再坚持很快就散了,各自回家。
院门外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小黑屋里的吴大用听着外面的动静从嘈杂到消失,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他拼命地在地上蠕动,想爬到门口,想求救。
可断掉的腿钻心地疼,他每动一下都像要了命一样。
周芬嘴里更是呜呜个不停,她想叫大宝去外面喊人,可于红梅怎么会让她如愿。
于红梅听到外面彻底没了声音,知道那些多管闲事的人都走了。
她抬起手,对着还在呜咽的周芬就是一巴掌。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响起。
“老东西,叫啊,你怎么不叫了?
还想叫他们进来救你?不可能!”
吴光义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见他进来身后空无一人,吴大用和周芬最后的希望碎了。
他们绝望了。
没人能救得了他们了。
吴光义对着于红梅说,“把他们拖傻子那屋里。”
话落,他一把揪住吴大用的衣领,像是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往外拖。
吴大用的头磕在门槛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被打断的腿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剧烈的疼痛几乎让他昏了过去,口中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
接着是周芬。
于红梅揪着她的头发,吴光义抓着她的胳膊,两人合力把她也拖了出去。
周芬痛得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
吴光明早就被吓得缩在墙角,看着弟弟和那个坏女人拖着爸爸妈妈,他只会哭连叫喊都忘了。
吴光义把两个半死不活的老东西全都拖进了吴光明的屋子,像扔垃圾一样,把他们扔在了地上。
他又回去把还在哭的吴光明,一并拽到他自己的屋里。
嘭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
“咔哒。”
外面落锁的声音。
终于清静了。
没让他们死了都算是吴光义今晚仁慈。
吴光义看着站在身旁,脸上还带着亢奋的于红梅,“走吧,去我屋里睡。”
于红梅顺从地点点头,跟着他回了那间属于吴光义自己的小屋。
另一边被锁住的屋子里。
吴光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爬到周芬身边,不停地喊:“妈……妈……”
他伸出手想把周芬从冰冷的地上拉起来,拉到热乎的炕上去。
周芬的右腿被砸得血肉模糊,裤子和血肉黏在一起,在寒冷的夜里疼得几乎没了知觉。
此刻被大宝一拽,那断骨的剧痛瞬间袭来。
“啊……”
她发出痛苦的声音。
可看着大宝满是泪痕的脸,她咬紧了牙关。
她不能死!
她死了,大宝怎么办?
他们肯定不会善待大宝的,这是她最好,最乖,最听话的儿子。
周芬用尽全身的力气,配合着儿子的拖拽,一点点往炕上挪。
额头上的汗水不停地往下滚,她肯定能行的,为了儿子也为了她自己。
等她完全躺上去后,整个人的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吴光明接着又去拽吴大用。
吴大用的脸白得像纸一样,嘴唇更是没有一丝血色。
他死死地咬着牙,由着儿子把他拖到炕上。
看着这个被人骂傻子的孩子,他心疼啊!
这个家里只有他才是真的心疼他们老两口!
刚才他居然想到了死,为了这个孩子和老婆子他也不能死,不然他们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啊!
当他躺在暖和的土炕上,望着眼前这个满头大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傻儿子,浑浊的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滚滚落下。
“爸,不哭,不哭……”
吴光明伸出手笨拙地擦拭着父亲脸上的泪水,他心里好难受,看着他们这个样子好难受……
周芬听到大宝的安慰老头子,她也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她是遭了什么孽啊!
生出吴光义这个孽子,都是于红梅害得!
他们家以前什么都好,自从她来了后闹得鸡犬不宁,还蛊惑吴光义打杀他们。
吴光义抱着于红梅,俩人躺在暖炕上,“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