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红梅的身子一僵。
吴光义瞬间就察觉到，她绷紧了身子。
“红梅，你怎么了？”
她立刻就放松了下来，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转过脸紧紧地盯他。
“真的吗？”
吴光义很满意她这副依赖自己的样子，他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瘦了的脸，眼里全是怜惜。
“真的。从现在开始，这个家就是我们俩说了算。”
这个承诺让于红梅的心跳漏了一拍。
眼前这个男人，他手上沾着亲生父母的血，身上还带着那股血腥味和汗味混杂在一起并不好闻。
可他说的话，让现在的她无比心安。
“等过年我那几个姐姐回来了，你也不用担心，我和你的事不需要其他人同意，至于吴光华……”
吴光义嘴角扬起一抹冷酷的笑，“等他回来，我亲自收拾他。”
于红梅顺从地嗯了一声，把头埋进他的怀里。
吴光华。
提到这个名字，她心里就只剩下恨。
吴光义没能等到吴光华自己回来。
于红梅没了音信这么久，于大柱和何大丫终于坐不住了。
他们想去机械厂家属院找人，但家里两个儿子嫌蹲路上丢人，还说什么以后工作了，别人要说他们闹过事，名声不好。
老两口一听也是，儿子们不能去，万一影响到他们就不好了。
最后俩人想了半天，直接去报了公安。
他们认为只要公安出面给吴家施压，吴家按照他们想的给儿子们安排工作再买房子，那他们就不闹了。
理由是吴光华拐卖妇女。
说吴光华把他们的女儿于红梅，一个黄花大闺女从村里骗走，带回老家后就人间蒸发了，肯定是拿去卖了换钱！
公安一听这还得了！
加上何大丫哭天抢地，说得有鼻子有眼，更何况于红梅已经失踪快一个月了。
当即就立案。
两名公安跟着于大柱和何大丫，直接杀到了机械厂家属院。
吴光华在屋里手上还拿着本书，想着村里那摊子烂事，心里就烦躁，压根就静不下心。
往年这个时候他早回村里了。
现在还待在城里就是因为于红梅那个小贱人。
等他妈把于红梅调教好了，他再回去待几天。
要不然他一回去，于红梅就像条疯狗一样找他麻烦。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吴光华不耐烦地起身去开门，以为是哪个邻居又过来问借东西。
“来了，来了，别敲了。”
他正烦着呢！
门一打开，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外面站着，黑着脸的于大柱和何大丫。
他们身后，还跟着两名穿着制服神情严肃的公安。
吴光华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们怎么会找到家里来？
还带着公安？
“吴光华！”
何大丫一看见他，直接就扑了上去，手指甲直冲他的脸上挠。
“你个天杀的畜生！
你把我女儿弄到哪里去了？你还我女儿！”
吴光华吓得连连后退，脸上还被划了几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我没有！你胡说！”
于大柱站在旁边恨恨地瞪着吴光华，咬牙切齿地指着他骂，“吴光华你个小畜生！
你是不是把我女儿给卖了？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交出人来，我跟你拼了！”
“都给我住手！”
年轻的公安立刻上前，一把将情绪激动的何大丫拉开，厉声呵斥。
年长的公安，一双锐利的眼睛直视着吴光华。
“你就是吴光华？于红梅在哪里？”
吴光华吓得的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他捂着被抓伤的脸，大脑飞快地运转却没有任何思绪，嘴上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该怎么回答？
说于红梅在他老家？
那他们肯定会追问为什么把人带回老家。
说不知道？
那岂不是坐实了他拐卖的罪名？
他支支吾吾半天，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边的动静，周围的邻居们都听见了，一个个都打开门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有些胆子大的，直接围了过去。
争当吃瓜第一人，掌握家属院最新八卦再和人显摆第一手信息。
“这不是吴主任家的侄子吗？
这是犯啥事了？怎么公安都找上门来了？”
“看这架势，应该是犯事了。
你们看旁边那女人哭得那么凶，说不定是个大案。”
“那对夫妻喊吴光华还他们的女儿，还真没看出来，他还能干拐卖妇女的事。”
“啧啧啧，平时看着挺好的一个小伙子，没想到啊……”
邻居们小声的嘀咕，身为当事人的吴光华还是听见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反驳，甚至听到他们提起他的身份还心虚得不行。
何大丫没注意听大家的话，只是看他不说话理亏的样子，更激动了。
她挣脱公安的手，指着吴光华的鼻子就大声嚷嚷起来。
“公安同志，你们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我女儿肚子里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他亲口说了要娶我女儿的！
结果他把人骗走，说不定就是为了甩掉我女儿啊！
我那苦命的女儿啊！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受罪呢！”
她越说越起劲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天理何在啊！
你们城里人欺负我们乡下人啊！
仗着自己家里父亲当领导的就了不起吗？
你就能随便糟蹋我们乡下人的姑娘吗？
吴光华让那个当领导的爸出来，给我们一个说法！
今天不把我女儿交出来，我就死在你们家！”
何大丫扯着嗓子喊，根本就不管会不会坏了于红梅的名声。
这话一出，周围的邻居都愣住了。
她女儿怀孕了？
吴光华当领导的爸？
吴光华他爸，不是在乡下种地吗？
人群里一个跟陈巧走得近的婶子听出了这里头不对劲，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他爸不住这儿，他爸在乡下。
他住的是他叔叔家，他叔叔才是机械厂的车间主任。”
“你们家那姑娘是不是之前来过我们院子？
之前没放假的时候，院里有人瞧见他带着个女孩回来。”
又有人忍不住说道。
大家看向吴光华的目光都不善了起来。
一个让女人怀孕后还把人卖了的男人，还住在他们这栋楼，这样的人万一哪天也对他们家的孩子下手怎么办？
后面的人说了什么，何大丫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一直回响着那人说的吴光华他爸在村里，这里是他叔叔家。
吴光华长久以来的伪装，他引以为傲的一切被人彻底撕碎了。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手脚冰凉。
完了。
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