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秋菊能明白许文秀的心情，大家都是当母亲的人。
孩子就是当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哪有不心疼的啊！
许文秀心里之前燃起的期盼，瞬间被一盆冷水浇得干干净净。
空落落的感觉从心底蔓延，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本以为过年就能见到女儿，一家人哪怕只是短暂地聚一聚，她心里也满足了。
陈秋菊把她的失落看得分明，心里也跟着难受。
她一把抓住许文秀的手，用力地握了握。
“文秀妹子，别想了。
等他们忙完了，肯定就会回来。”
她安慰了许文秀几句，转头就冲着院子里喊。
“老大，老二！
你们俩赶紧把那只最肥的大鹅给杀了！
今晚吃铁锅炖大鹅！”
徐向东和徐向南两兄弟齐齐答道，“好嘞！”
许文秀回过神，连忙起身拦着，“嫂子，别忙活了。我们坐会儿就回城里，天黑路不好走。”
陈秋菊把她按回凳子上，“走什么走，今天谁都不能走，必须吃了晚饭再走！
卫华，你也是今晚陪你叔和他们兄弟三喝两杯！”
许卫华看着母亲黯淡的神色，心里也有些堵。
“嗯，我听婶子的。”
陈秋菊见状这才满意，又叮嘱了许文秀几句。
“辛苦嫂子了。”
听到许文秀答应了，心才落回肚子里。
“辛苦啥！做顿饭快的很，你们等着一会儿就好。”
她风风火火地出去，转身就进了厨房，嘴里还念叨着要再多炒几个菜。
她看着院子里忙碌的徐家兄弟，再看徐家三个孙子玩耍，还有黄秀娟从厨房里进进出出。
徐家的热情像一团火，驱散了一些许文秀心中的失落。
她的女儿会回来的，她的女婿在保家卫国，她要做一个合格的母亲，不能拖他们的后腿。
一瞬间许文秀就想通了。
晚饭极为丰盛，五点就开饭了。
徐保平和徐向北才从外边回来，他们去给别人家帮忙了。
大铁锅炖的鹅肉，用铁盆装了满满一大盆端上桌。
陈秋菊还炒了几个其他的荤菜，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
她一个劲地给许文秀和许卫华挑肉，把他们的碗堆得像小山一样。
“文秀妹子，你看着都比上次瘦了，来多吃点。
都是自家养的鹅，肥着呢！”
“来，卫华也吃，小伙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老二：……今天是当小孩的一天！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饭后，许文秀许文秀母子才起身告辞。
陈秋菊让徐向东杀好收拾干净的鸡和鸭装好，硬是塞到了许卫华的三轮车上。
“卫华，路上慢点骑，注意安全。文秀，你们有空就常过来玩！”徐家人都站在院门口，陈秋菊挥着手大声嘱咐。
三个小孩子也跟着举起个小手，挥手。
许卫华骑着三轮车，许文秀坐在后面，寒风吹得呼呼作响。
她裹紧了围巾，看着越来越远的徐家院子，心里暖洋洋的。
回到棉花胡同的家里，母子俩都累了。
他们把徐家送的鸡鸭还有高家送的东西，收拾了放进厨房，这么冷的天也不会坏。
腊月二十七。
他们吃过早饭后，便开始收拾去李金玉家的年礼。
东西都装上三轮车后，他们便按照之前李金玉写的地址出发。
上次李金玉和她父母过来，只说是住在工商局的家属院，但这纸条上写的地址，是她没听说过的。
许卫华蹬着三轮车，按照地址找了过去。
车子拐进一条胡同，在胡同深处一个朱漆大门前停了下来。
这里不是什么家属楼，而是一个气派的独门独院。
整条胡同里都和他们以往认识的胡同不一样，独门独户的，也没有像平时胡同里那样的嘈杂声。
这……这是金玉家？
他扭头看向他妈，许文秀也是一脸的惊讶，但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京市这个地方能住那么大的院子，肯定不是一般人。
许文秀理了理衣服，走上去拿起门上的铁环，有节奏的叩了三下。
很快院里就传来了说话声。
“来了，稍等一下。”
张妈小跑着出来开门。
一看是两个陌生人，开口问道，“请问你们找谁？”
“请问这里是李金玉家吗？
我是许文秀，这是我儿子许卫华，我们是来送年礼的。”
“是许同志来了，快进来。夫人和先生都吩咐过了。”
张妈热情地带着他们往里走。
许卫华把车子推进来，人都开始变得拘谨起来。
这院子太大了，青砖铺地，正对着的是五间敞亮的北房。
一看就不是普通干部的住处。
虽然他也没有见过一般领导家长什么样，但肯定不长这样子。
他把车斗里的年礼拎出来，许文秀接过一些拎在手上。
俩人跟着张妈进了客厅。
宋瑶华和李裕章正在屋里喝茶，见到他们进来立刻起身相迎。
“文秀妹子，卫华，快来坐！外面冷吧？”
宋瑶华拉着许文秀的手，示意张妈把东西提过去，她亲切地让许文秀坐下。
“宋妹子，李大哥。”
许文秀笑着打了招呼，将手里的年礼交给了张妈。
“你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文秀你们太客气了。”
宋瑶华说着给他们俩人都倒了茶。
许卫华也跟着喊了人，“宋姨，李伯伯。”
他把东西交给张妈，就近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腰杆挺得笔直，两只手都放在大腿上，心里有些紧张。
李裕章笑着点点头，招呼许卫华坐。
许文秀喝茶的时候，才注意到张妈身上系着的围裙，还有刚才她称呼主家的称谓，再联想到这个院子的格局，包括上次李金玉说的那句话。
比张妈做的菜还好吃！
李家，有专门做饭的保姆。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惊了一下，但很快就想通了，宋瑶华的子女都不是普通人，他们两口子就更不用说了。
“文秀，你喝得还习惯吗？
小张，小张煮两碗糖水鸡蛋过来。”
宋瑶华对着厨房里的张妈吩咐道。
“好的，夫人。”
张妈很快就从厨房里端出两碗糖水。
母子俩都道了声谢谢。
宋瑶华看着许文秀，又转头看向坐得笔直，俊朗帅气的许卫华，心里的主意越发坚定。
她笑道，“文秀妹子，你们中午就在这儿吃顿便饭。我让小张多做几个菜。”
许文秀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拒绝。
她已经注意到了儿子的不自在，“瑶华姐，不用了，你们太客气了。”
许文秀连忙摆手，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我们下午还要去趟朋友家送点东西，就不在这儿叨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