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红梅尖锐刺耳的笑声,回荡在混乱的食堂里。
吴光义见她没事,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只要她没事就好。
狱警们被这三个疯子彻底激怒了,没有丝毫留情,粗暴地将吴光义和于红梅也分别铐上。
此时监狱的大门外,两名市里派来的公安停好了自行车。
他们正是前来调查于红梅情况的人。
两人整理了一下制服,神情严肃地走进监狱办公区,出示了证件。
“同志你好,我们是市局的。
想向你们了解一个在押人员的情况,她叫于红梅。”
负责接待的监狱干部一听到这个名字,脸上的肌肉明显抽搐了一下。
“于红梅?”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你们来得可真是时候,跟我来吧。”
干部领着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朝着食堂走去。
他刚接到通知,食堂发生了乱子。
两名公安有些疑惑,这去食堂干啥?
还没走到食堂,就听到一阵凄厉的惨叫和疯狂的咒骂。
“于红梅,吴光义!
你们这对不要脸的奸夫淫妇!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几人快步地走了过去。
两名公安看到里面的场景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凝重。
一个耳朵没了半边的男人被两个狱警压在地上,满脸是血地哀嚎。
一个女人被反铐着,嘴角还带着血,正仰天大笑,状若疯魔。
还有一个男人,同样被铐着却痴痴地望着那个发疯的女人笑。
干部指着那三个人,有些一言难尽的介绍道:“那就是你们要找的于红梅。”
他又指了指地上那个。
“那是吴光华,刚被她咬掉的耳朵。”
最后他指向那个护着女人的男人。
“他是吴光义,吴光华的亲哥,也是于红梅的同伙。”
两名公安彻底懵了。
他们手里还拿着张红萍的证词,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她失踪前在学校里和吴光华谈朋友,后面于红梅把她骗到吴大牛家。
可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头一震,这于红梅的行径分明就是活阎王啊!
“把吴光华先带去医务室处理伤口,于红梅带到审讯室。”
干部对着狱警吩咐道。
两个狱警立刻架起地上哀嚎的吴光华,朝着医务室的方向拖去。
吴光义和于红梅被分别押着,走向不同的方向。
医务室里,弥漫着刺鼻的来苏水味道。
吴光华的上半身全是血,右边耳朵的位置只剩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看上去触目惊心。
女医生拿着镊子夹着棉球,蘸了碘酒一下就按在了他的伤口上。
“啊!!!”
吴光华疼得猛地弹起,发出一声惨叫。
“你他妈的,想疼死我啊!
你是不是医生,会不会治!”
他龇牙咧嘴地大骂医生。
狱警立即出手按住他的肩膀,神情冷峻地盯着他。
“不想死就老实点!”
女医生冷哼一声,手上动作不停,力道却又重了几分,棉球在模糊的血肉上用力擦拭着。
她早就听说了这几个犯人的事,心里没有半分同情。
“哼,再乱动就给你绑起来!”
钻心的疼痛让吴光华额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不敢再骂医生,那就把咒骂的对象换成他最恨的人。
“于红梅,吴光义!
你们这对贱货!杂种!
不得好死!啊!!!”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脸变得扭曲起来。
另一边吴光义被推进了一间狭小黑暗的屋子里。
砰的一声
铁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落了锁。
室内一片漆黑,只有门上小小的观察口透进一丝微弱的光。
后背被警棍砸中的地方,此时火辣辣地疼,骨头像是要裂开了一样。
可他却一点也不在乎。
他手扶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黑暗中,他无声地笑了。
只要能护住她,挨几棍算什么。
审讯室里。
于红梅坐在桌子后面神态很是平静,与刚才在食堂里那个疯魔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
一只手是完好的,另一只却永远地失去了四根手指。
两名公安坐在她对面,其中一人打开了面前的记录本。
“于红梅,我们是市局的,来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于红梅抬起头,扯了扯嘴角,“问吧。”
“你认识张红萍吗?”
听到这个问题,于红梅先是一愣,接着发出一声嘲讽的轻呵。
“张红萍……
呵,她就是个傻子!”
“你伙同于大姑,把她骗到吴大牛家……”
公安追问道。
她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因为我当时太蠢,居然嫉妒她。
我看见吴光华对她好,看见她能轻易得到我做梦都想要的一切。
所以,我就把她毁了,自己再去取代她……”
她把自己的阴暗心思剖开来,说得很坦荡,没有丝毫隐瞒。
公安快速记录着,俩人时不时地交流一下眼神。
这人的心机太深了,年纪轻轻地就有如此城府……
“我以为吴光华没了张红萍,就会看上我……
我以为我的机会来了……”
于红梅说到这里,又是一声冷笑,笑自己的天真和愚蠢。
“我太想进城了,想得快疯了。
吴光华天天炫耀他的领导父亲,当时的我想做城里人,他是我最好选择。”
“我和家人一起设计他,给他下药,逼他娶我……”
她平静地说着自己做过的那些事,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他说带我回老家,见长辈,再商量婚事。
全他妈的都是假的!
吴光华这个骗子,大骗子!
他该死,该死啊!”
负责记录的公安停下了笔,神情凝重地看着她因激动而变得通红的脸。
“这些都不是你诱拐张红萍的理由!”
于红梅自顾自地说着,没有理会公安的话。
“他和周芬那个老贱人在我的汤里下了药,把我送给了他那个三十多岁,话都说不清楚的傻子当媳妇!”
她那双曾经满是算计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死水般的平静和心底深处藏着的仇恨。
两名公安抬起头,满脸都是无法掩饰的震惊。
这叫什么事?
一个想攀高枝进城,一个想傍个好岳家,全都不是什么好人!
都想麻雀飞枝头上做凤凰,可真会算计。
幸好是两个祸害,自己嚯嚯对方了。
“公安同志,你们以为我只是个想攀高枝不成,就恼羞成怒的疯子吗?”
她举起自己那只残缺的左手,
“我这手是吴光华他妈,周芬一刀一刀地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