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秀前脚刚出去,后脚屋里就炸开了锅。
“嘶哈……嘶……辣死我了!
干妈说的少放辣椒,这好像也没少放啊!”
李爱华吐着舌头,整张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抓起桌上的缸子就往嘴里猛灌。
老二也好不到哪去,嘴唇都被辣红了,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水。
但他没像李爱华那样鬼吼鬼叫,咽下鸭肉干后,他又夹起一块鸭脖,啃上了。
他一边嘶嘶抽着冷气,一边却不肯停,真的是越吃越想吃!
这味儿太霸道了!
陈平辣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却还是一声不吭,只是默默地给自己倒水喝。
“老二,你他妈是铁打的?还吃!”
李爱华哐哐地灌了一缸子水,感觉舌头都不是自己的了,见老二还在那儿啃,他要停一下。
这味道让他又爱又难受。
老二是个狠人啊!
许卫华把骨头吐出来,哈出一口热乎的辣气。
“这玩意儿,带劲!”
他脑子里在盘算,这东西要是拿出去卖,绝对能火。京市这么多厂子,那么多家属院,工人们下班没事干,就好喝两口解解乏。
这麻辣鸭货,不就是最好的下酒菜?
还有那些小年轻们,嘴里没味儿,吃这个肯定过瘾。
“干妈这手艺,绝了!”
李爱华缓过劲来,也抓起一个鸭头啃。
老二哼了一声,那也不看看是谁妈!
在他心里眼里,他妈的手艺就是最好的!
老二不接受反驳。
这时,许文秀提着几瓶桔子汽水回来了。
“你们要不歇歇,一会儿再吃,有那么辣吗?”
她看着三个满头大汗,嘴巴红肿的小伙子,脸上乐得跟花儿似的。
“妈,你可算回来了!”
老二看见她手里拎着的汽水,眼睛都亮了。
“砰!砰!砰!”
三瓶汽水打开,气泡嘶嘶地往上冒。
老二递给他妈一瓶,桌上还有三瓶没开。
许文秀摇头,她不要汽水,她尝了几根鸭肉干就去前厅开门了,快到晚饭的点了。
她让他们吃完收拾了,就到前厅去。
三个小伙子齐齐点头表示知道了。
三人就着汽水,又把桌上剩下的鸭货扫荡一空。
冰凉甜爽的桔子水冲刷着被麻辣点燃的口腔,那感觉别提有多爽了!
“爽!”
李爱华打了个桔子味的嗝,一脸满足。
老二收拾桌子,陈平已经去了前边看看是不是有客人上门了。
三天后的许记馆子。
中午来吃饺子、面条、买卤菜的人很多,馆子里坐得满满当当的。
许文秀一上午都在后院里忙活。
今天大家都起了个大早,昨天下午老二去养鸭厂买到了鸭头和鸭下水等回来。
李爱华在用镊子夹鸭毛,眼睛都看花了,这玩意果然是好吃不好做啊!
四个人忙活了一晚上才处理完,今天早上五点就开始卤上了。
就为了今天中午能上新的卤味,鸭货!
她从后厨端出一个大搪瓷盘,里面装着切好的鸭脖、鸭胗片、鸭肠,红油油的上面还撒着白芝麻。
她把盘子递给陈平。
“小平,你去请大家伙儿免费尝尝我们的新菜。”
“妈,这些东西现在端到馆子里去吗?”
老二站起来指向那卤好的麻辣鸭货。
“端过去,等会儿好直接打包。”
许文秀点了点头,又继续把锅里的麻辣肉干翻炒几下。
陈平接过盘子,走到前厅。
“各位同志,大哥大姐,这是我们许记馆子新出的卤菜,现在免费请大家尝尝鲜!”
清脆的声音响起,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一下,馆子里的人纷纷朝着他看过去。
聚集在他手里的盘子上。
那股麻辣的香味,早就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哟,还有免费的?”
一个正在吃饺子的大爷抬过头来。
“这是啥啊?闻着可真香!”
“看着红彤彤的,辣不辣啊?”
陈平把盘子端过去,“您尝尝就知道了。”
大爷眉头微皱地用筷子夹了一块鸭脖,心中还想着这脖子有什么好吃的,但还是放进嘴里。
刚一嚼,他的眼睛就瞪圆了。
“嗯,好吃!”
他含糊不清地赞了一句,随即脸就红了,开始嘶嘶哈哈地抽气,“哎哟,够味儿!就是辣了点!”
说着他又快速地挑起一块鸭脖,这小玩意儿还真好吃!
大家一见他这反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们纷纷走过去伸出筷子。
“我尝尝!”
“给我来一块!”
“这鸭脖太小了吧!”
“我来试试看,这鸭肠是什么味!”
老二端着一口盖严实的大锅进了前厅的厨房,那香味在大厅里顿时就变得浓郁起来。
此时,陈平被大家团团围住了。
“好吃!这鸭胗够味!”
“嘶……是挺辣的,但是香啊!怎么越吃越想吃!”
“这是下酒的好菜啊!”
“许记的手艺真是没得说!”
也有人被辣得受不了。
“哎哟,太辣了,有没有不麻不辣的?”
一个大姐被呛得直咳嗽。
许文秀刚进前厅就听到大家的话了。
她把做好的鸭肉干放进厨房里,笑着出来说道:“大姐,这菜就要这个味儿,才地道!
吃的就是这股麻辣鲜香的劲儿。
你想想,这天儿越来越热,干活累了,来上这么一口,再喝口冰冰凉凉的桔子汽水,那滋味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多得劲!”
她这么一说,好几个男人都跟着点头,配酒一起那味道绝对好!
这玩意儿,就是下酒的硬菜!
“你这新菜怎么卖的?”
有人迫不及待地问道。
“鸭头、鸭爪子、鸭翅膀,都是五毛钱两个。
鸭脖五毛钱一根。
鸭肠五毛钱一两,鸭心、鸭胗两毛钱一个,鸭架子也是两毛钱一个。”
许文秀把她和老二几人商量好的价格报了出来。
这些鸭货全都卤好了,只是没端出来。
她顿了顿,指着明亮玻璃窗后,李爱华正在用油纸包的鸭肉说道,“还有麻辣鸭肉干,纯肉的,八毛钱一份!”
话音刚落,刚才还热闹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
“什么?这么贵?”
“五毛钱一根鸭脖子?
我上市场买只活鸭子才多少钱?”
“就是啊,你这也太贵了!抢钱呢!”
一个穿着灰色薄袄子的男人撇了撇嘴,“这一通下来价格都可以买上一只鸭子了。
你们一个体户,心也太黑了。”
刚才还抢着吃的人,这会儿都往后缩了。
还小声地嘀咕着,这做生意的心就是黑。
李爱华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就不爽了。
他们几个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忙活,那说话的男人把所有人都吓退了,这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