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外边的气氛都不一样了,他连忙站到玻璃窗口喊起来。
“嫌贵?嫌贵你去市场买活的自己做啊!
我干妈这手艺,你学得会吗?
你能做出这个味儿吗?”
他这话一点也不客气,怼得那男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老二擦了擦手,从厨房里走出来往大厅一站,双手抱胸。
“这位大哥说得也没错,我们这价格是不便宜。”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可我们这味道,全京市你找不出第二家。
一分钱一分货,吃个新鲜,尝个味道,你要是觉得不值,那就不买,没人强求。”
他的话软中带硬,既承认了价格高,又透着一股绝对的自信。
许文秀看着儿子们一唱一和,心里感慨还是年轻啊!她笑着走上前,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大家伙儿静一静,听我说两句。”
“这鸭货做起来费工夫,香料也贵。
我一个人,一天也做不出多少。”
她清了清嗓子说道,“所以,从今天起许记的麻辣鸭货,目前每天就只卖六十份,卖完就没了。
再有想吃,只能等第二天,早点来”
每天只卖六十份?
这话一出,人群里又是一阵骚动。
毕竟物以稀为贵!
有那些觉得贵的人,心里开始打鼓了。
这要是今天不买,明天可不一定能吃得着。
坐在桌前吃红烧面的大哥,抬起头慢悠悠地来了一句,“许记这玩意儿,它贵是贵了点,但不要票啊!
给我打包一份麻辣鸭肉干,还有一对鸭翅,两个鸭头!”
一句话点醒所有人。
对啊!
到国营饭店吃饭,不仅要花钱,还得搭上各种票!
许记馆子这儿,只要给钱就行!
有人反应过来了。
“说的是啊!贵是贵了点,可它不要票啊!”
“这味道是真好,买回去晚上给我家那口子下酒,他肯定笑得合不拢嘴!”
“给我来一根鸭脖,两个鸭爪!”
一个急性子的人立刻从兜里掏钱。
他都说晚了,没听到那大哥说吗?他要的比自己还多!
我要一份鸭肉干!再来两个鸭胗!”
“给我称半斤鸭肠!”
“我要两个鸭掌,还有一根鸭脖!”
“我也要两个鸭心,两个鸭架!”
刚才还嫌贵的众人,此刻全跟换了个人似的,生怕自己买不着,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往玻璃前挤。
就连那穿灰色薄袄子的男人也喊着要买一根鸭脖和五个鸭胗。
“排队!都排队啊!”
李爱华在里面乐开了花,扯着嗓子喊。
老二则是负责收钱,陈平和许文秀进厨房,跟着李爱华一起用油纸打包。
一会儿的工夫,他们就卖出去了十几份。
买到的人心满意足地捧着油纸包。
那股霸道的香味一个劲儿地往外飘,馋得后面排队的人直咽口水。
“再给我来碗面条!”
一个买到鸭货的男人,找了个空位坐下,“就着这鸭翅吃面条,肯定香!”
他刚才是路过这里,刚好听到屋里人在说什么免费吃新菜,脚一拐就进来了。
“好嘞!”
老二应了一声,心里乐开了花。
他转头对着大玻璃后面喊了一声,煮碗素面条!
有些已经吃好了的客人,带着买上的鸭货满意地离开,晚上回去和家里人一起吃。
也有一些刚进来的,还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闻到一股香味就想进来看看是卖什么的。
很快就六张桌子又坐满了人。
老二等人忙得正起劲的时候。
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中年男人,背着手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他嫌弃地看了一眼坐满人的桌子,又嗅了嗅空气中浓郁的麻辣味,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什么乱七八糟的,一股子怪味儿。”
他嫌弃地看了一眼坐满人的桌子,又嗅了嗅空气中浓郁的麻辣味,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什么乱七八糟的,一股子怪味儿。”
他声音很大,一股高高在上的范儿。
引得大家纷纷侧目,这人谁啊?
他直接走到明亮的玻璃窗前,指关节敲了敲玻璃。
“管事的呢?出来一下!”
许卫华听到声音,脸上浮起笑容走过去,还从兜里掏出烟递了一支过去。
“同志,抽根烟,我们是新开的馆子。
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你多担待。”
何强轻蔑地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烟,连手都懒得抬一下。
他把头高高昂起,只留下巴对着许卫华。
“你是这儿管事的?”
许卫华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这是来者不善。
“你有什么事?”
何强没再理他,这毛头小子一看就不是管事的。
他又重重地敲了敲玻璃,对着里面喊:“让你们管事的出来!”
他这一嗓子,把馆子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何强很满意这种效果,他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我是防疫站的,接到群众举报,说你们这儿味道太大,影响到了周边的群众!”
什么几把东西!
还味儿太大!
老二看这傻逼就是猪鼻子插葱装象!
他瞬间就想问候傻逼的祖宗十八代,看在店里有客人在的份上,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何强说话的时候,还特意扫了一圈正在吃饭的客人,话里话外都暗示着这东西不干净。
他就不信吓不走这些人。
正在吃面条的客人停下了筷子,吃饺子的也顿住了。
防疫站的?
这跟他们吃饭有什么关系?
许记馆子开了有段日子,他们家里人都喜欢来这里吃饭,
再说这鸭货香得很,怎么就成了怪味儿了?
屋子里几个男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人怕不是脑子有病。老二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防疫站?还群众举报?
这法子,他熟。
这他妈就是来找茬,讹钱的。
许文秀从后厨走了出来,她身上还系着围裙,手上沾着些面粉。
“同志,你好。我是许记馆子,管事的。”
她不卑不亢地开口,“同志你怕是误会了。
我们这儿的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都是齐全的,合法合规经营。”
何强斜着眼睛打量她,一个半老徐娘,带着三个毛头小子,能有什么后台。
他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
“你就是这家店的主人?
什么合法合规,我说不合规就是不合规!”
他声音陡然拔高,指着门口,“我跟工商局那边打个招呼,信不信明天就让你们关门大吉!”
他这么一闹,本来还想看热闹的客人也不敢多待了。
万一真吃出点什么毛病,或者被当成典型抓起来,那可就亏大了。
有几个客人吃好后,拿上打包的鸭货匆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