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隐拿起酒瓶，给叶留云倒了一杯。
酒液清亮，泛着透明的的光泽。
正是范隐带来的老茅子。
“请叶先生品尝。”
范隐端起酒杯，脸上依旧是那副恰到好处的微笑。
“这可是晚辈这里独一份的美酒。”
叶留云端起酒杯，没有立刻喝，而是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一股醇厚的酱香瞬间钻入鼻腔。
“嗯。”
他发出一声赞叹。
“酒是好酒。”
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范隐那张年轻却深不可测的脸上。
“不过”
“独一份？”
叶留云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不愧是她的儿子。”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范贤站在一旁，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镇定瞬间被惊愕所取代。
他下意识地看向范隐，却发现自家大哥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
“叶先生知道我们兄弟的身世？”
范隐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叶留云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了一下。
“当然知道。”
他放下酒杯，发出一声轻响。
“否则，你以为我为何而来？”
范隐又为他满上一杯。
“那长公主也知道了？”
“她？”
叶留云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却没有直接回答。
他拿起筷子，在桌上扫了一圈，最后夹起一筷青翠的菜心，送入口中。
咀嚼了两下，他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动。
“嗯？”
“这里面加了东西？”
范隐点点头，神色坦然。
“是晚辈新研制出的一种调味品，名叫味精。”
“味精”
叶留云重复了一遍，随即抚掌而笑。
“味之精华，好一个味精！”
他看着范隐，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不仅是她的儿子，还继承了她那些天马行空的奇思妙想。”
范贤站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无数个疑问在胸中翻腾。
他终于忍不住，向前一步，对着叶留云躬身行礼。
“叶先生，晚辈有一事不明。”
“请问，您是如何知道我们兄弟二人在此等候您的？”
叶留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范隐。
“你哥不是告诉你了吗？”
范贤脸上的惊愕更浓了。
“大宗师的感知力当真已经到了如此离谱的地步？”
“大宗师。”
叶留云咀嚼着这三个字，呵呵笑了两声，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范贤又追问：
“那您又是如何确定，我们就是范隐和范贤？”
“咱们应该从未见过吧？”
“你们的真气，我认得。”
叶留云的回答轻描淡写。
范贤心头巨震。
“还有人修炼过我们这种功法？”
他急切地问道。
“叶先生可否告知，是何人？”
叶留云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将目光落在他一直紧绷的身体上。
“别紧张。”
“如今的你，还用不着我出手。”
话音未落，叶留云左手隔空一伸。
范贤只觉得后腰一轻，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
他心中大骇，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却摸了个空。
那把被他当作最后底牌的手枪，竟已脱离了他的掌控，飞到了叶留云的手中。
叶留云没有用手去接，只是用一股无形的真气托着那把黑色的手枪，让它悬浮在半空。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奇特的铁疙瘩。
“你刚刚一直将手放在这个东西上面。
“你认为，这东西能对付大宗师？”
他的话音刚落，那悬浮在空中的手枪猛地一震。
“咔嚓——”
一声脆响，坚硬的钢铁造物竟凭空四分五裂，化作一个个精密的零件，散落在桌面上。
整个过程，叶留云的手指都没有动一下。
“武道一途，殊途同归。”
“不要总想着依靠外物。”
范贤看着桌上那堆零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对着叶留云深深一揖。
“多谢叶先生指点。”
“叶先生。”
范隐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这有些尴尬的气氛。
“我们又不是您这般天赋异禀的人物，能靠自已就勘破大宗师的门槛。”
“也只能靠这些外物，来充盈一下自身的实力了。”
叶留云将目光从那堆零件上移开，转向范隐。
“别人说这话，老夫信。”
“至于你”
他摇了摇头。
“你这番话，未免太过自谦了。”
“你，可比当年的老夫，还要厉害得多。”
“老夫当年，可做不到在你这般不到弱冠的年纪，便拥有超越九品的实力。”
这句话，如同一道真正的惊雷，在范贤的耳边炸响。
他猛地扭头，死死地盯着范隐，眼睛瞪得像铜铃。
【超越九品？】
【那不就是大宗师？！】
【怎么可能？他昨天还亲口说自已不是大宗师！】
范隐迎着范贤那震惊的目光，脸上却依旧带着谦逊的微笑。
“都是母亲遗留的功法玄妙，再加上名师指点罢了。”
叶留云点了点头。
“嗯。”
“她的功法，确实独步天下。”
“再加上那个神秘莫测的黑瞎子从旁教导，能让你弟弟达到如今的境界，倒也算正常。”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锁定范隐。
“但是你”
范隐接口道：
“我有什么不一样吗？”
“单纯超越了九品，不也还是没到大宗师的境界吗？”
范贤听到这话，刚提到嗓子眼的心，又落回了肚子里。
【果然，还不是大宗师。】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另一个念头又紧跟着浮现。
【不对啊！大哥要是大宗师，我今天才安全啊！】
叶留云闻言，只是笑了笑。
“说得也是。”
他放下了筷子，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行了。”
“酒也喝了，菜也吃了。”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眼，看向范隐。
“该送你上路了。”
阁楼之内，瞬间死寂。
连窗外吹来的江风，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范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范隐脸上的笑容，也终于僵住了。
“叶先生您说什么？”
叶留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我说得还不够明确吗？”
“我要杀你。”
“轰——”
范贤的脑子彻底炸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声音都变了调。
“叶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您刚才不是还说，不会对我们出手吗？”
叶留云的视线从范贤身上扫过，淡然道：
“我说的是，你不值得我出手。”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范隐身上。
“而你哥，九品无敌。”
“值得我出手。”
范贤被这句话噎得哑口无言。
范隐的脑子也在飞速运转，无数个念头疯狂碰撞。
【怎么回事？】
【剧本不对啊！】
【叶留云怎么会是来杀我的？他不应该是庆皇派来保护我的保镖吗？】
【就算不是保镖，也不该是杀手啊！】
【他疯了？他不怕庆皇灭了叶家满门？他不是最重家族的吗？】
“叶先生，您当真要杀我？”
范隐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凝重。
“当然。”
叶留云的回答，斩钉截铁。
“为何？”
范隐追问。
“这不可能。”
“长公主如何能说服您来杀我？叶家还在京城，您当真不顾叶家满门的死活了？”
“你倒是对老夫了解得不少。”
叶留云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赞许。
“知道老夫的软肋在哪。”
“不过，你说的的确没错。长公主能请动老夫杀人，但请不动老夫杀你。”
“因为你对大庆，太重要了。”
他如数家珍般说道：
“你一入京，便破了牛兰街刺杀案，给了陛下一个北伐的由头。”
“献上两种神药，活人无数。”
“与你弟弟一夜之间，作出百首千古佳作，名动天下。”
“出使北奇，竟能得一个帝师头衔，还与庄墨涵相交莫逆，被誉为文坛未来宗师。”
“回京之后，更是拿出了无数惊为天人的造物。”
“陈平平更是将你视为监察院的接班人。”
“这样的你，对大庆而言，确实至关重要。”
“老夫若是无故杀了你，他”
叶留云的视线投向北方，京城的方向。
“他一定会让叶家，死无葬身之地。”
范隐紧紧地盯着他。
“可是您，还是来杀我了。”
“嗯。”
叶留云点头。
范隐的心，一沉到底。
“是他让您来杀我的？”
“是。”
“为什么？”
这个问题，范隐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因为你太强了。”
叶留云的回答，平静而冷酷。
一旁的范贤听得满头雾水，焦急地插话：
“因为功高震主？”
“怕我哥借着功劳、名声、身世，去争那个位子？”
“不是。”
叶留云摇了摇头。
“功劳，名声，身世。”
“哪怕他真的借着这些去争位，那个人也不会杀他，反而会乐见其成。”
范贤彻底糊涂了。
“那他为什么要杀我哥？”
叶留云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因为他认为”
“大宗师，不应当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一瞬间，范隐和范贤都明白了。
不是功高震主，不是名声过盛。
原因简单到令人发指。
范隐，太强了。
他已经超越了九品，距离那个传说中的境界，只有一步之遥。
而那位高居龙椅之上的皇帝，那位野心勃勃，意图一统天下的君王。
他最恨的，就是有他无法掌控的力量。
大宗师，就是这样的力量。
“他对其他大宗师，包括我，都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叶留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苍凉。
“只是他如今，还无法除掉我们。”
“他又怎会允许，有新的大宗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诞生呢？”
【我操！】
范隐在心中爆了一句粗口。
【我他妈居然忘了这一点！】
【我知道原著里叶流云在江南没有杀范贤，就想当然地以为他也不会杀我！】
【更何况我如今对大庆这么重要！】
【可我偏偏漏算了我太强了这一点！】
一个又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如同碎片般在脑海中飞速拼接。
【他对我的杀意，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北奇归来的那场宴会上庆皇乱点鸳鸯谱，要把叶玲儿指婚给我】
【我说自已已是九品，突破大宗师指日可待，若我与叶家联姻，叶家便有两位大宗师】
【我用这个，威胁了他！】
【没错了！就是那个时候！】
【我说呢，我拿出了监控、无线电、电灯，甚至还有即将量产的原始电报机，他怎么会那么轻易就放我离开京城！】
【那些东西，足以改变一个时代！他应该把我死死按在京城才对！】
【他放我出来，甚至是在知道神庙使者已经盯上我之后】
【他早就和神庙有联系，他不可能不知道神庙会清除我这种散播‘禁忌技术’的人！】
【他知道！他不仅知道，他还利用了神庙使者！】
【他知道单凭一个神庙使者，或者单凭一个叶留云，都未必能杀掉有五竺保护的我！】
【所以，他让他们同时来了江北！】
【怪不得那个神庙使者早已来了定江城，却一直不动手原来是在等你！】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一个天衣无缝的杀局。
叶留云看着范隐那变幻不定的脸色，缓缓开口。
“看在你本身并无过错，还如此用心招待老夫的份上。”
“我可以给你一天的时间，交代后事。”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范隐。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逃。”
“但你也知道，你不可能在一个大宗师的手下逃掉。”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眼，看向范隐。
“该送你上路了。”
阁楼之内，瞬间死寂。
连窗外吹来的江风，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范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范隐脸上的笑容，也终于僵住了。
“叶先生您说什么？”
叶留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我说得还不够明确吗？”
“我要杀你。”
“轰——”
范贤的脑子彻底炸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声音都变了调。
“叶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您刚才不是还说，不会对我们出手吗？”
叶留云的视线从范贤身上扫过，淡然道：
“我说的是，你不值得我出手。”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范隐身上。
“而你哥，九品无敌。”
“值得我出手。”
范贤被这句话噎得哑口无言。
范隐的脑子也在飞速运转，无数个念头疯狂碰撞。
【怎么回事？】
【剧本不对啊！】
【叶留云怎么会是来杀我的？他不应该是庆皇派来保护我的保镖吗？】
【就算不是保镖，也不该是杀手啊！】
【他疯了？他不怕庆皇灭了叶家满门？他不是最重家族的吗？】
“叶先生，您当真要杀我？”
范隐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凝重。
“当然。”
叶留云的回答，斩钉截铁。
“为何？”
范隐追问。
“这不可能。”
“长公主如何能说服您来杀我？叶家还在京城，您当真不顾叶家满门的死活了？”
“你倒是对老夫了解得不少。”
叶留云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赞许。
“知道老夫的软肋在哪。”
“不过，你说的的确没错。长公主能请动老夫杀人，但请不动老夫杀你。”
“因为你对大庆，太重要了。”
他如数家珍般说道：
“你一入京，便破了牛兰街刺杀案，给了陛下一个北伐的由头。”
“献上两种神药，活人无数。”
“与你弟弟一夜之间，作出百首千古佳作，名动天下。”
“出使北奇，竟能得一个帝师头衔，还与庄墨涵相交莫逆，被誉为文坛未来宗师。”
“回京之后，更是拿出了无数惊为天人的造物。”
“陈平平更是将你视为监察院的接班人。”
“这样的你，对大庆而言，确实至关重要。”
“老夫若是无故杀了你，他”
叶留云的视线投向北方，京城的方向。
“他一定会让叶家，死无葬身之地。”
范隐紧紧地盯着他。
“可是您，还是来杀我了。”
“嗯。”
叶留云点头。
范隐的心，一沉到底。
“是他让您来杀我的？”
“是。”
“为什么？”
这个问题，范隐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因为你太强了。”
叶留云的回答，平静而冷酷。
一旁的范贤听得满头雾水，焦急地插话：
“因为功高震主？”
“怕我哥借着功劳、名声、身世，去争那个位子？”
“不是。”
叶留云摇了摇头。
“功劳，名声，身世。”
“哪怕他真的借着这些去争位，那个人也不会杀他，反而会乐见其成。”
范贤彻底糊涂了。
“那他为什么要杀我哥？”
叶留云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因为他认为”
“大宗师，不应当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一瞬间，范隐和范贤都明白了。
不是功高震主，不是名声过盛。
原因简单到令人发指。
范隐，太强了。
他已经超越了九品，距离那个传说中的境界，只有一步之遥。
而那位高居龙椅之上的皇帝，那位野心勃勃，意图一统天下的君王。
他最恨的，就是有他无法掌控的力量。
大宗师，就是这样的力量。
“他对其他大宗师，包括我，都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叶留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苍凉。
“只是他如今，还无法除掉我们。”
“他又怎会允许，有新的大宗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诞生呢？”
【我操！】
范隐在心中爆了一句粗口。
【我他妈居然忘了这一点！】
【我知道原著里叶流云在江南没有杀范贤，就想当然地以为他也不会杀我！】
【更何况我如今对大庆这么重要！】
【可我偏偏漏算了我太强了这一点！】
一个又一个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如同碎片般在脑海中飞速拼接。
【他对我的杀意，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北奇归来的那场宴会上庆皇乱点鸳鸯谱，要把叶玲儿指婚给我】
【我说自已已是九品，突破大宗师指日可待，若我与叶家联姻，叶家便有两位大宗师】
【我用这个，威胁了他！】
【没错了！就是那个时候！】
【我说呢，我拿出了监控、无线电、电灯，甚至还有即将量产的原始电报机，他怎么会那么轻易就放我离开京城！】
【那些东西，足以改变一个时代！他应该把我死死按在京城才对！】
【他放我出来，甚至是在知道神庙使者已经盯上我之后】
【他早就和神庙有联系，他不可能不知道神庙会清除我这种散播‘禁忌技术’的人！】
【他知道！他不仅知道，他还利用了神庙使者！】
【他知道单凭一个神庙使者，或者单凭一个叶留云，都未必能杀掉有五竺保护的我！】
【所以，他让他们同时来了江北！】
【怪不得那个神庙使者早已来了定江城，却一直不动手原来是在等你！】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一个天衣无缝的杀局。
叶留云看着范隐那变幻不定的脸色，缓缓开口。
“看在你本身并无过错，还如此用心招待老夫的份上。”
“我可以给你一天的时间，交代后事。”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范隐。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逃。”
“但你也知道，你不可能在一个大宗师的手下逃掉。”